偷懒外公四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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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八月,我刚好年满十六岁。

那是集体生产队的年代,家家户户靠田地过日子,收回来的谷子、麦子、各类杂粮,都要经过晾晒处理。

老式木质风谷风车,是当时农村必不可少的集体农具。

它的作用,专门用来风净粮食里的灰尘、杂物,吹掉空壳、干瘪的次品颗粒,只留下饱满干净的好粮。

风车不会增加粮食总产量,却能分拣粮质、净化杂物,是晒粮、入仓、上交公粮离不开的关键用具。

人这一生,年少吃的苦,都会变成往后的底气。

1971年,全国农村依旧实行人民公社管理制度,土地、农具全部归集体所有。

每到秋收时节,家家户户晒粮忙不停,生产队的风车日夜轮转,长期使用之下,木架松动、构件损坏、风叶故障频频发生。

专门修补风车的匠人,在当年格外吃香。

我本以为拜师学艺,能踏踏实实学到一门养家糊口的硬本事。

可现实不尽人意,每天只是跟着师傅凑伙吃饭、打杂跑腿,说白了只是把人混大。

师傅给的酬劳少之又少,想学核心手艺更是难上加难,长期的消磨,让我满心消极,对当下的生活充满无奈。

师傅常年安排我外出跑各村生产队,联系修补风车的活路。

可我心里憋屈、没有动力,每次出门跑不了多久,就匆匆赶回驻扎地,不愿再多奔波。

我一心想把修风车的全套手艺学到手,奈何师傅本身功底浅薄,只懂一点皮毛。

复杂结构修不了,完整的新式风车也做不出来,只会简单修补小毛病。

所以每次外出揽活,他都会反复交代我们:

只接简单好修的小活,破损严重、结构复杂的风车,一概不要接手。

那一年,山河安稳,民生朴素。

江津鹤山坪、李市、沙埂、金紫、永丰一带,川东乡村风土醇厚,邻里和睦,生产队集体劳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乡亲们朴实善良,对手匠人敬重有加,可手艺不过关,终究难以长久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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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无助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1971年九月,转机悄悄到来。

刚过完十六岁生日,我跟着师傅从成都乘坐老式绿皮火车,一路颠簸前往江津。

在古家沱下车,搭乘渡船过河到龙门,再徒步乡间小路,一路走到鹤山坪。

那年秋收集中爆发,各村生产队的老式风车高强度使用,损坏量大,修补生意异常火爆。

师傅一人分身乏术,忙得不可开交,只好就地陆续收徒。

先是在鹤山坪收下第一名徒弟,

又在李市沙埂公社收纳一名学徒,

后续在金紫、永丰,又各收一名徒弟。

短短时间,师门添了四位师弟,我作为入门最早的大师兄,彻底摆脱了外出跑腿联系活路的苦差。

从此安稳留守驻地,天天上手干活,近距离观摩、实操,迎来了专心学艺的绝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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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风吹日晒在外奔波,我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踏实肯干、潜心钻研,师傅拆装风车、调试风叶、加固木架、修补漏洞、咬合构件的每一个细节,我都牢记在心。

别人偷懒歇息,我默默摸索练习;别人敷衍应付,我认真打磨每一处构件。

鹤山坪的乡村岁月,简单又温暖。

农忙时节,全员下地挣工分,晒粮扬谷,风车声声转动,是那个年代最难忘的烟火气息。

乡亲们淳朴厚道,时常热茶相待、粗食相赠,异乡谋生的日子,多了几分暖意。

1971年整体社会平稳,以农业生产为核心,人人安分守己,只求风调雨顺、粮食安稳、岁月平和。

风车,是整理粮食品质的刚需农具,默默服务着每一个生产队、每一户农家。

日复一日沉淀,日复一日苦练。

转眼临近年关,寒冬腊月,天寒地冻。

功夫不负有心人,师傅毕生会的所有风谷风车修补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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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部吃透、学全、学精。

无论大小故障、木质破损、构件失灵、风力不足,我都能独立维修、完整调试。

十六岁的少年,终于告别打杂混日子的过往,手握一门实实在在的手艺,独自闯荡生活的想法,在心底愈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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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1971年,是我人生分水岭的一年。

十六岁的年纪,懵懂又倔强,迷茫又不甘。

从消极度日、寄人篱下的小学徒,到学有所成、独当一面的手艺人,

我深深读懂一个道理:

世道再难,生活再苦,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别人的帮扶都是暂时的,学在身上的手艺,才是一辈子安身立命的依靠。

老式风谷风车,只是用来清理粮食杂质、剔除瘪粮的农具,左右不了收成,

却承载了一代人的农耕记忆,见证了集体生产队的艰苦岁月。

后来时代变迁,农具更新换代,老风车慢慢退出大众视野,

可那段在江津鹤山坪修风车、苦学手艺的少年时光,永远刻在我的记忆深处。

感谢友友们耐心阅读,倾听四爷这段真实的年少往事。

经历过七八十年代农村生活的长辈,都认识、用过这种老式风谷风车。

你们还记得小时候村里生产队扬谷风粮的旧时光吗?

欢迎评论区留言聊聊,回味淳朴的旧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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