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2了，老伴走了五年。
儿子结婚八年，孙子今年六岁。三年前儿媳生了二胎，说一个人忙不过来，让我从老家过去帮忙。
我想着，一家人嘛，能帮就帮。就收拾了行李，去了城里。
去了才知道，这活儿不好干。
早上五点半起，做早饭、送大宝上幼儿园、回来哄二宝、洗衣服、拖地、做午饭、接大宝、哄两个娃午睡、做晚饭、洗碗、哄娃睡觉……
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累点我不怕，怕的是不落好。
有一次，二宝发烧，我说用温水擦擦身子物理降温。儿媳当时没说话，转头就跟我儿子吵：“你妈那些土方子能不能别用了？耽误了病情你负责？”
我听见了，没吭声。自己回屋，眼泪吧嗒吧嗒掉。
还有一次，大宝不好好吃饭，我追着喂了两口。儿媳看见了，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妈，我说了多少次了，别追着喂！惯坏了！”
我端着碗，站那儿，不知道说啥好。
最难熬的是过年。
亲家来了，儿媳笑脸相迎，“妈您坐，妈您吃这个”。我呢，厨房里忙里忙外，端菜上桌，没人叫我一声“妈，坐下吃”。
吃完饭，我一个人在厨房洗碗，听见客厅里一家子哈哈大笑。
那一刻，我突然就明白了——这儿，不是我的家。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我悄悄起来，收拾了几件衣服。把家里的钥匙放在茶几上，写了个条：“妈走了，你们好好过。”
出了小区门，打了辆车去火车站。出租车师傅问我：“阿姨，这么早去哪儿啊？”
我说：“回家。”
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火车上，我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天，眼泪就没断过。
我不是不想带孙子。我是想，我掏心掏肺对你们好，到头来，连句热乎话都换不来。
回到老家，推开门，屋里冷冷清清。
但我心里，反倒踏实了。
从那以后，儿子打电话来，我还是接。但再让我去城里，我不去了。他们来看我，我高兴。不来，我也不盼。
有人问我：“你不想孙子吗？”
想，咋不想。可想归想，我不能拿自己的老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现在我一个人过得挺好。种点菜，养只猫，晚上跟老姐妹跳跳广场舞。
日子是苦了点，可心里舒坦。
人老了，千万别往人家跟前凑。孩子有孩子的日子，你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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