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部长约翰·费伦4月21日在海空天研讨会上公开宣布，正在对福特级航母项目进行全面审查，核心问题就是这型航母的设计、成本和系统是否还合理。他甚至没排除取消后续建造的可能性。这个表态在美国军政圈子里炸了锅，因为福特级一直被当作美国海上霸权的接力棒，审查二字一出来，就意味着五角大楼内部已经不是铁板一块。
更戏剧性的是，费伦说完这番话仅一天后，就被五角大楼宣布＂即刻离职＂，成为特朗普第二任期内首位离任的军种部长。造船事宜正是费伦离职的导火索——他极力推动一种造价昂贵的＂特朗普级＂战列舰，仅启动研发就要耗费数十亿美元，与五角大楼转向更小、更廉价无人舰艇的战略方向严重冲突。但审查本身是真的，超级航母到底值不值这个问题，美国上上下下都在掰扯。
这笔账的另一面更扎心。福特级首舰造价约130亿美元，搭载五千多名官兵，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顶着弹道导弹往前送，一旦被击中，损失的不仅是一艘船，而是几十架舰载机、几千条人命、以及美国海军在该战区的全部制空能力。2020年中国曾向南海发射过两枚不同型号的反舰弹道导弹，从不同地点打出去却同时命中同一目标区域，这种协同精度让很多美国分析人士出了一身冷汗。
莱瑟姆还提到了一个被广泛引用的历史节点：1995至1996年的台海危机中，美国派了两个航母战斗群到台湾地区附近海域示威，结果暴露出一个残酷事实——当时中方连追踪美军航母都做不到。那次屈辱成了中国军事现代化的蓝图原点，三十年来反舰弹道导弹的发展路线正是从那里开始的。从东风-21D到东风-26再到东风-27，反航母作战已经从单一武器系统演变为一整套网络化的作战概念。
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此前警告说，15枚中国高超音速导弹就能在20分钟内击沉所有美军航母。这话虽有夸张成分，但说明五角大楼内部对这种威胁已经不再遮遮掩掩。你想想，一枚东风-27据称末端速度达到15马赫，美军现役的标准-3和标准-6防空导弹都很难应对这种飞行弹道，只能寄希望于把＂爱国者-3＂搬上军舰来碰碰运气，而＂爱国者-3＂本身也只有一个极小的拦截窗口。
莱瑟姆给出的替代方案是所谓＂武库舰＂，一种装满巡航导弹和远程打击武器的大型平台，不需要飞行甲板，不需要五千人编制，造价低得多，配合巡航导弹核潜艇和远程无人机在防区外输出火力。他还建议把航母的＂作战功能＂和＂展示功能＂拆开，打仗交给武库舰，秀肌肉的活儿交给一种简化版航母，砍掉电磁弹射、拦阻装置这些烧钱系统，舰载机全换成无人机。他自己也承认，超级航母并非完全丧失了意义，但它正在被要求充当一种与未来海战形态不匹配的海权锚点。
不过话说回来，莱瑟姆这套逻辑有他清醒的地方，也有不太聪明的地方。清醒在于他是少数认真正视中国反舰弹道导弹威胁的美国学者，没有像很多同行那样装作东风系列不存在。不聪明在于他走了另一个极端，跳进了＂导弹决定论＂和＂航母无用论＂的坑里出不来。他甚至说中国自己造航母也是搞面子工程，这就错得离谱了。
2025年11月5日，中国海军的福建舰正式入列，八万多吨排水量，采用平直通长甲板和电磁弹射系统，是目前全球最大的非核动力军舰。截至2026年初，中国已经运营三艘航母——辽宁舰、山东舰和福建舰，并计划在2030年代将航母数量扩充到六艘，到2035年达到九艘。一个手握全球最强反舰弹道导弹的国家还在拼命造航母，如果只是为了＂装样子＂，这投入也太大方了点。
真正的答案是：航母是航空兵走向远洋的唯一载体。潜艇、驱逐舰、武库舰都能远程投射火力，但这些平台做不到一件事——在远离本土数千公里的海域持续提供制空权和空中情报支援。几十架舰载战斗机的持续出击能力、预警机带来的战场态势感知、以及航母编队对周边海域的控制力，目前没有任何其他平台可以替代。
更值得关注的是，中国的第四艘航母——004型核动力航母——已经在大连造船厂开工建造，据评估满载排水量可能在11万至12万吨之间，搭载超过100架舰载机。加上J-35隐身舰载战斗机和空警-600预警机的陆续上舰，中国航母编队的实战能力正在快速跃升。这分明是一支认真追求远洋作战能力的海军，哪里是什么面子工程？
莱瑟姆的分析还忽略了一个关键的不对称性：中国的反舰弹道导弹能威胁到美国航母，但反过来呢？美国拿什么打中国航母？美军虽然也有＂远程反舰导弹＂（LRASM）和＂战斧＂巡航导弹的反舰型号，但这些武器在射程、速度和突防能力上跟东风系列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中国航母编队在己方反介入体系保护下活动，外层有东风-26和东风-27拒止远方威胁，内层有鹰击-21和055驱逐舰提供近程打击力量，这种攻防一体的配置美军目前拿不出对等方案。
再看看美国海军自己的状态。2026年是美国海军相当尴尬的一年——尼米兹级首舰尼米兹号将在4月正式退役，结束51年的服役生涯。而接班的福特级二号舰肯尼迪号从切割第一块钢板到今年1月才开始首次海试，足足花了15年，创下了美国航母建造的历史最长纪录。该舰交付时间已经五次延期，最乐观的估计也要到2027年3月才能交付海军。老的退了，新的没来，青黄不接。
根据公开的舰船动态追踪数据，美军目前能够真正处于海上实战部署状态的航母只有四艘左右，供应链断裂导致维修周期无限拉长，纽波特纽斯造船厂的技术工人流失率持续攀升，这座美国唯一的核动力航母建造基地正面临严峻的工业衰退。这种情况下再拿一百三四十亿美元去造一艘可能开进导弹火力圈就回不来的超级航母，性价比确实值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所以我的判断是：莱瑟姆的批评指对了方向但开错了药方。美国超级航母面对中国反舰导弹体系确实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继续按冷战思维堆十万吨级的＂靶船＂确实不划算。但由此推出航母无用论、拿武库舰当万金油，那是犯了另一种简单化的错误。真正的问题不是要不要航母，而是航母编队怎么打、怎么活、怎么跟新型平台融合。
中国的做法恰恰说明了这一点——一手抓反舰导弹构建拒止体系，一手抓航母建设扩展远洋能力，两条腿走路，谁也没落下。当美国还在争论＂要不要继续造超级航母＂的时候，中国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导弹和航母从来不是二选一的关系，而是矛和盾配合使用才能形成完整的战斗力。面对中国导弹，继续造核动力超级航母是不是送人头？这个问题的答案取决于你怎么用它。如果还是冷战时代那套把航母开到人家门口耀武扬威的玩法，确实是送人头。但如果有人因此就断言航母时代已经终结，那恐怕也低估了这个平台在远洋争夺中不可替代的价值——至少中国海军不这么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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