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6年的中欧大地,一场决定德意志未来的碰撞一触即发。这场打了整整七周的普奥战争,说穿了就是德意志自己人的内战,普鲁士和奥地利都想当德意志的话事人,所有胜负都压在了萨多瓦这一场决战上。
1864年普鲁士揍完丹麦,抢了荷尔斯泰因和石勒苏益格两个北方省份,直接把奥地利惹毛了。俾斯麦早就算到这一步,提前拉了意大利当盟友,约定只要普奥开打,意大利就从南边捅奥地利后路。
普鲁士这边军事准备也做足了,总参谋长毛奇操盘,开春就完成了动员,六月份直接主动出手。普军分三路往奥地利的波西米亚杀过去,一路牵制奥地利的同盟,主力直插核心区域。
毛奇的想法就是分路推进,最后合起来揍奥军主力,要赶在奥地利动员完就把压力拉满。他推崇分道行军合力击敌,靠速度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三路加起来快25万人,计划中路缠住奥军,左右两路包抄,复刻当年的坎尼包围战。
分路推进的风险其实不小,分开的三路部队,随时可能被奥军主力挨个击破,那时候通讯不发达,三路之间联络协调都成问题。毛奇不是没看出这些风险,他信自己的总参谋部能兜住底,也信自己调教出来的将领,能在框架里自己拿主意。他那句名言至今还有人提,没有哪个作战计划能在和敌人刚接触之后还完好无损。
这次分路推进的风险,比毛奇预想的大得多。普军翻山口进入波西米亚,没按计划走,提前好几处碰上奥军,六月份最后几天打了一堆乱哄哄的遭遇战。普军虽然赢了小仗,转头就跟奥军主力断了联系,到七月二号这天,毛奇都摸不准奥军主力在哪,三路普军也没合到一块儿。
当时右路的易北军团已经和中路第一军团会合,凑了大概十三万五千人,左路王储带着的十万第二军团,还不知道在哪推进。这个时候只要奥军统帅胆子大一点,直接扑过来打,整个普奥战争的结果说不定就改了。奥军统帅本尼德克原本以能打敢冲出名,轮到对上普鲁士,他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1866年的本尼德克满脑子都是悲观,出征前就跟皇帝说这仗要输,一个劲劝皇帝求和。统帅都这个心态,奥军开打之后缩手缩脚太正常了,明明有先手优势,他愣是一点都没抓。普军三路分开的时候,手下劝他主动出击,他不听,说要留着实力,用绝对优势赢入侵者。
哪怕到七月二号,他对着卡尔亲王的第一军团,有差不多二比一的兵力优势,他还是选择原地挖阵守着,把战场主动权直接送给了普鲁士。奥军布阵地选在两条河之间的丘陵,西边是比斯特里茨河,东边是易北河。这个位置选得真不咋样,他完全没防着普军从北边侧翼进攻,真打输了,易北河还挡着自己撤退的路,等于把包抄的机会直接递到了普军手里。
奥军主阵地修得其实挺结实,战线拉了快九公里,依托低矮山丘布防,树林村庄都能当掩护,还挖了战壕砍了树做障碍。可偏偏防线最北端的霍伦诺韦斯高地,这么个能俯瞰整个奥军阵地的要害,奥军半个人都没派去守。这操作放到现在都没人能想明白,本尼德克想要依托地形固守,偏偏把这么关键的点扔了。
普军侦察兵晚上把奥军部署送回来,毛奇当场就下了两道命令,让王储赶紧往战场赶,越快越好打奥军侧翼,又命令卡尔亲王转天一早就对着比斯特里茨的奥军发起正面进攻。七月三号决战当天,一大早天上阴云密布,气温还降了一大截,卡尔亲王的部队七点多就开始往奥军阵地推。刚走没多远,就刮起风下起小雨,普军士兵戴尖刺的藏青色头盔,混在雨雾里透着一股肃杀。
没多久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带着俾斯麦赶到前线指挥部,国王骑黑马穿军装,普军士兵老远看到直接炸了锅,士气一下顶到满格。当时跟着采访的英国记者都写,整个阵地都是士兵的欢呼,一浪接一浪,最后变成军歌,从没见过装备这么齐整士气这么高的军队。威廉一世一声令下,全军直接展开进攻,十万普军一下子从山谷里冲出来,往奥军的高地方向压过去。
很多人说萨多瓦战役是普军一边倒的赢,其实真不是这么回事,开打那天双方赢的机会差不多,就是一场咬着牙的死斗。普军两路一起进攻,分头扑向奥军防线的几个村庄,这片地方到处是村舍农庄树林沼泽,天生就是易守难攻的地方。本尼德克摆了一层又一层阻击线,就是要让普军冲到主阵地之前,就拼掉大半兵力。
那时候正好赶上火器技术革命,普军全换上了新式的德雷赛针枪,后膛装填的,射速是奥军手里老掉牙前膛枪的好几倍。这个优势太大了,直接抵消了奥军守在阵地以逸待劳的优势。普军士兵大多认同德意志统一,士气本来就高,反观奥军是多民族凑出来的,不少民族之前还跟奥地利打过独立战争,谁愿意给哈布斯堡卖命啊。
奥军也不是没优势,他们防御的核心是七百七十门新式线膛炮,射程精度都比普军的旧炮强太多。战斗一打响,奥军炮兵就猛轰,炮弹越过前沿直接砸进普军的步兵队形里,炸死炸伤一大堆,普军半天推不动。比斯特里茨河沿岸打得太凶,普军一波接一波往前冲,好歹拿下了河岸边的几个村庄,奥军虽然往后退,但是队伍没乱,退到主阵地之后,防线反而更硬了。
奥军的炮击越来越猛,普军把自己的炮推上去也没用,人家奥军炮威力大精度高,普军整个被压在弹雨里抬不起头。战场直接陷入僵局,右路的易北军团一点进展都没有,中路的普军士兵成片成片倒下。在国王身边观战的俾斯麦急得不行,掏雪茄想抽,还给毛奇递了一根,毛奇不慌不忙挑了支最好的点上,这下俾斯麦才安下心。
国王也急,看着死伤这么多人,忍不住问毛奇要是顶不住怎么撤退。毛奇直接说,根本没有撤退这回事。国王还是放不下心,毛奇就跟他打包票,今天不光能赢这场战斗,还能赢下整个战争。整个萨多瓦战役的走向,全看左路王储的十万大军能不能及时赶到奥军侧翼,就跟滑铁卢输赢全看布吕歇尔能不能来一样。
俾斯麦一个劲往北边望,终于看到远处有动静,随从说那只是田里干活的农民,俾斯麦就看着那片人影越来越多。没一会,几门奥军的炮转过来往北边打,俾斯麦一下确定,王储来了。这个消息一下子传到普军所有前沿,本来快顶不住的士兵一下又有了劲。
王储带着第二军团真的赶来了,他后来自己写,当时要么绕远跟卡尔亲王会合,怕赶不上,干脆直接往奥军侧翼冲。他给部下下令,冲着远处的大树那走,那就是奥军的右翼,打起来动静大点,让中路的友军知道我们来了。他这个选择刚好踩中毛奇计划的点,普军一向教将领,拿不准主意就主动进攻,王储刚好走对了路。
普军近卫师下午一点就冲上了霍伦诺韦斯高地,这个高地是奥军侧翼的命门,本尼德克直接扔了没人守,这下普军轻轻松松拿下来。控制住高地之后,普军居高临下往下冲,跟奥军抢楚尔姆村,打得天昏地暗。奥军根本挡不住,普军大部队源源不断涌上来,炮也拉上高地,直接对着奥军的主阵地和预备队轰。
王储军团登场直接成了整个战役的转折点,本尼德克接到侧翼遇袭的报告,两个多小时啥动作都没做,直接把自己放到了绝境。等到楚尔姆村和旁边的罗斯贝里茨村都丢了,他才想起组织反击,一波又一波冲上来,都被普军的针枪打退。奥军最能打的第一军当预备队顶上去,整个军团伤亡占了萨多瓦奥军总伤亡的四分之一,还是没打退普军。
哪怕普军近卫师伤亡也很大,可后续部队源源不断补上,牢牢守住了夺下来的阵地,指挥作战的将军都被弹片炸死,普军还是没退。到下午四点半,本尼德克终于认了,知道赢不了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主力撤出去。他留了炮队继续轰击,又派了四十个骑兵中队发起自杀冲锋,掩护步兵撤退,这些骑兵几乎打光了,愣是给主力争取到了撤退时间,萨多瓦终究没变成奥军的坎尼。
最后萨多瓦还是普军赢了,点算伤亡,普军损失九千多人,奥军折了四万三,一半伤亡一半当了俘虏。奥军之后还有不少兵力,能再打一仗,可从上到下没人觉得能赢。普军这边不少将领喊着要乘胜追击打进维也纳,俾斯麦却按住了大家,说不能赶尽杀绝。他看得远,真把奥地利打垮了,英法俄都不会坐视普鲁士独霸中欧,真引来列强干涉,普鲁士吃不了兜着走。
普鲁士把战场赢来的优势,直接变成了政治成果,奥地利认栽,从此把德意志领导权乖乖交出来。七月三号早上普鲁士还是欧洲二流国家,到太阳下山的时候,已经成了欧洲一流强国,以普鲁士为首的德意志,就这样强势站在了欧洲舞台中心。
参考资料: 持续7周的萨多瓦战役:德意志“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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