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盛唐诗人,我们总会想起颠沛流离的李白、穷困潦倒的杜甫、半生抑郁的王维,似乎才华横溢的文人,大多难逃命运坎坷、晚景凄凉的宿命。但有一个人,偏偏打破了这个魔咒,他就是贺知章。
他的一生,没有贬谪之苦,没有牢狱之灾,没有战乱流离,从年少成名到高官厚禄,再到荣归故里、安然离世,活成了所有文人都羡慕的模样。
走完这一生,他活到86岁高龄,在唐朝平均年纪里,算得上不折不扣的高寿,最终寿终正寝,毫无遗憾地落幕,全程顺遂得让人惊叹。
贺知章出生于唐高宗显庆四年(公元659年),老家在如今的浙江萧山,出身于普通的书香门第,虽不是大富大贵,但家境安稳,从小就能安心读书识字。
他自小聪慧过人,记忆力超群,饱读诗书,年纪轻轻就在家乡闯出了才名,是十里八乡公认的才子。
和那些年少落魄、四处漂泊的诗人不同,贺知章的求学之路格外平稳,他一心钻研学问,性格豁达开朗,从不钻牛角尖,也没有文人常见的孤傲偏激,这种通透的性子,早早奠定了他一生顺遂的基础。
人生的第一个高光时刻,出现在武则天证圣元年(公元695年)。这一年,36岁的贺知章前往京城参加科举,一举考中状元,成为浙江历史上第一位有明确记载的状元郎。
在科举难度极高的唐朝,状元是无数读书人穷其一生都触不可及的目标,贺知章一次便金榜题名,顺利踏入仕途,起点远超旁人。
初入官场的贺知章,没有卷入朝堂的尔虞我诈,也没有站错过队。
他先后担任国子四门博士、太常少卿等职位,大多是文职,远离权力争斗的核心,专心做自己擅长的学问之事。
他为人随和,待人真诚,不管是上级同僚还是下属小吏,都对他赞誉有加,在官场里人缘极好,一步步稳扎稳打,从未遭遇过贬谪、打压。
后来唐玄宗即位,开启盛唐盛世,贺知章因为才学出众、品行端正,渐渐得到唐玄宗的重用,一路升迁,先后担任礼部侍郎、太子宾客、秘书监,成为太子的老师,更是皇帝身边的近臣,官居三品,地位尊贵。
在官场深耕近五十年,贺知章历经唐高宗、武则天、唐中宗、唐睿宗、唐玄宗五位皇帝,见证了大唐最繁华鼎盛的岁月。
朝堂风云变幻,无数官员起起落落,抄家、贬官、丧命者不计其数,可贺知章始终屹立不倒。
究其原因,除了他做事稳妥、不结党营私,更在于他看透官场规则,从不争权夺利,一心做好分内之事,闲暇时只喝酒作诗、结交好友,活得洒脱又清醒。
贺知章一生酷爱喝酒,性情狂放不羁,自号“四明狂客”,是当时大名鼎鼎的“饮中八仙”之一。他交友从不看重官位高低,只看重才情与人品,也正是这份洒脱,让他结识了一生挚友——诗仙李白。
天宝元年,李白初到长安,郁郁不得志,贺知章早已是朝堂高官,却在初见李白时,就被他的才情折服,直呼李白是“谪仙人”。
当即解下自己身上代表官员身份的金龟,拿去换酒,和李白开怀畅饮,一见如故。此后,贺知章极力向唐玄宗推荐李白,让李白得以进入官场,施展才华。
这段“金龟换酒”的佳话,流传千年,也足以看出贺知章为人的豪爽与真诚。他一生交友广泛,与李白、张旭、孟浩然等顶尖诗人都交情深厚,身边从来不乏知己,人生从不孤单。
时间来到天宝三载(公元744年),此时的贺知章已经86岁高龄,在朝为官近五十年。
此时的大唐,看似繁华依旧,实则暗流涌动,李林甫专权,朝堂风气日渐浑浊,太子与权臣矛盾重重,一场政治风暴隐隐欲现。
换做旁人,或许贪恋权位,不愿放手,可贺知章却看得无比通透。他深知盛世之下暗藏危机,自己年事已高,无心再卷入纷争,于是果断向唐玄宗上书,请求辞官回乡,出家做道士,安度晚年。
唐玄宗得知后,百般挽留,可贺知章去意已决。
唐玄宗见无法挽回,便为他举行了一场空前盛大的饯行仪式,不仅亲自赏赐良田、镜湖封地,还下令让太子率领满朝文武,在长安城外设宴送别,整个京城的文人雅士、官员同僚都来相送,这份荣耀,整个唐朝文人无人能及。
不仅如此,唐玄宗还特意提拔贺知章的儿子,让他回乡照料贺知章的晚年,确保贺知章回乡后能安享荣华,衣食无忧。
贺知章告别生活大半辈子的长安,回到阔别数十年的故乡。
物是人非,年少离家时意气风发,归来时已是白发苍苍,他看着熟悉的故土,听着不变的乡音,写下了千古流传的《回乡偶书二首》: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诗句里没有悲伤,没有怨怼,只有历经世事沧桑后的淡然与平和。回到家乡后,贺知章住在朝廷赏赐的道观里,不问世事,不沾纷争,每日看看山水,写写诗文,日子过得清闲又惬意。
可惜的是,这份安稳的晚年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同年年底,贺知章在故乡安然离世,享年86岁。
他的离世,没有病痛折磨的痛苦,没有政治陷害的屈辱,没有战乱流离的凄惨,就是年纪大了,油尽灯枯,在故土的宁静中,寿终正寝,属于真正的善终。
在他去世后,唐肃宗即位,感念贺知章当年作为太子老师的教导,特意追赠他为礼部尚书,让他死后依旧尽享哀荣。而他的挚友李白,得知贺知章去世的消息后,悲痛不已,写下多首诗作悼念,字里行间满是怀念与不舍。
纵观贺知章的一生,出身平凡,却凭借才学一举高中状元;官场近五十年,步步平稳,从未遭遇坎坷;交友满天下,有知己相伴,一生不缺温情;晚年看透世事,及时抽身,荣归故里;最终高龄善终,死后极尽哀荣。
他没有李白的狂放不羁,却活得比李白自在;没有杜甫的忧国忧民,却躲过了乱世流离;他用一生证明,真正的通透,不是争名夺利,而是懂得知足、及时抽身;不是锋芒毕露,而是随和处世、安稳度日。
在那个动荡与繁华交织的盛唐,贺知章靠着自己的智慧与豁达,躲过了所有风雨,走完了毫无遗憾的一生,成为整个唐朝,乃至古代历史上,最让人羡慕的人生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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