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杂物间翻出一件最干净的衣服套上,下楼的时候经过二楼走廊。
厨房的方向传来笑声。
是佣人赵姨在和另一个帮工说话。
今天顾小姐的燕窝我提前炖上了,她不喜欢太甜,少放了两颗冰糖。
深少爷交代的?
二少爷亲自发的消息,还专门说要用那个粉色的碗。
我站在厨房门口没进去。
赵姨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顾小姐……大小姐,您怎么下来了?
她叫我大小姐的时候总是要停顿一下,好像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很别扭。
我想吃点东西。
赵姨的神情有些为难。
早饭是给瑶瑶小姐准备的,分量都是按人头算好的。
冰箱里有吗?
昨天的剩菜倒掉了,冰箱刚清理过。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我,手里还在忙着摆盘。
我看到灶台上整齐地码着煎蛋、鲜虾粥、切好的水果拼盘,还有一小碟现烤的吐司。
都是给顾瑶一个人的。
厨房里有馒头吗?
赵姨指了指角落。
蒸笼里有两个,本来是给阿姨们留的工作餐。
我走过去掀开蒸笼,馒头已经凉了,表皮有点皱。
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干硬得直掉渣。
赵姨在我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大小姐,您也真是的,想吃什么提前说一声就好了。
这话听着像关心,但她的语气告诉我,这只是一句佣人该说的客套话。
如果我真的提前说了,她也不会给我准备。
我咬着馒头上了楼,在二楼和下楼的顾瑶迎面碰上了。
她穿着校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书包上挂着一只毛茸茸的小挂件。
看到我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姐,早上好呀。
嗯。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馒头上,笑容淡了一秒,但很快恢复了。
姐姐怎么吃这个?下面有粥的。
我摇头。
这时候三哥顾寒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车钥匙,看到我就皱了眉头。
别堵在楼梯上。
他从我身边挤过去的时候,肩膀用力撞了我一下。
馒头从我手里掉了,骨碌碌滚到楼梯下面。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瑶瑶走吧,今天我送你。
顾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地上的馒头,又看了看我。
三哥,你撞到姐姐了。
没有。
他的语气不容反驳。
顾瑶没再说什么,跟着他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我弯腰把馒头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继续吃。
胃在绞痛,但我已经习惯了。
换好衣服出门前,我在杂物间角落翻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是一条手链,我十三岁时花了两个月的时间自己编的。
我想送给顾瑶。
那时候她刚上小学,书包上什么挂饰都没有。
我拿着手链去找她,她正好不在房间。二哥顾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
我把手链递过去,二哥,这个能帮我转交给瑶瑶吗?我编了好久。
他接过来端详了两秒,然后放在了茶几上。
你编的?
嗯。
瑶瑶皮肤敏感,戴这种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东西容易过敏。
我用的是棉线……
行了,我知道了,放这吧。
第二天我在垃圾桶最底下看到了那条手链,被剪成了好几段,线头散乱地绞在一起。
是顾深剪的,我看到剪刀还丢在旁边。
我把那些碎段捡出来,一节一节洗干净,装回铁盒子里。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编过任何东西送给任何人。
此刻,我打开铁盒子看了最后一眼,又合上了。
带着这些碎片离开也好,至少它们陪了我五年。
我在门口穿鞋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
是大哥顾行的助理发来的通知。
顾小姐,您好,行先生今天在外地出差,家中事务请联系赵姨。
这是一条群发消息,收件人里有顾瑶、顾深、顾寒,还有我。
我在最后一个位置。
大哥在出差。
那他今晚也不会回来了。
我站在门口想了很久。
最后还是决定出门。
反正只剩最后一天了,该做的事要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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