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逝原配幸福随军日常[七零]
作者:辣油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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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随军+养崽+甜宠+日常+穿书+年代+1v1+原配+真假千金】
一场车祸,现代豪门千金江蓠珠穿进两本关联的系列年代文世界里!
前一本真假千金年代文里,她是恶毒真千金女配。
到了后妈年代文里就更惨了!
她是只存在背景说明、开场就早逝三年的背景板原配。
书里,江蓠珠作为真千金女配,不择手段地回到城市原生家庭。
没过几年好日子,大学教授的原生父亲被举报下放,大医生母亲改嫁离开,身在研究院的亲哥联系不上。
诸多变故下,她设计了前来探望的军人顾明晏,匆忙结婚。
婚后,她拒绝随军,固执留在千辛万苦找回的城市,因为嫉妒愤恨,屡屡针对假千金女主,不顾已婚军属身份试图勾引男主的领导,结果总被男女主打脸、打压和揭露。
失去家人、失去工作,身败名裂之时,五岁的儿子在家门口孩子被拐,失去所有精神支柱的她,落水而死。
江蓠珠穿书到原主难产,即将顺转剖的分娩现场!
求生欲被动拉满,她在死去活来中生下儿子,出月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人,把工作卖了!
她要带着儿子随军,这恶毒女配、炮灰背景板谁愿意当谁当。
假千金女主也好,后妈女主也好,谁来妨碍她和儿子活下去,她就削谁!
顾明晏14岁参军,24岁娶了媳妇,他生命的重心一直在部队,在战场,在任务,从未感觉婚前婚后有什么区别。
直到……收到一封妻子发给他的电报。
他有儿子,即将满百日的儿子,而他似乎是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的。
PS.女主最爱自己,男女主非完美人设!
试读:
江蓠珠显然没料到顾明晏会突然转头,这亲脸差点儿就变成了亲唇了。
江蓠珠完全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三个多月了,她终于睡了一次饱饱的觉自然醒来,江蓠珠坐起身来,顺了顺头发,“唔,孩子哪儿去了?”
挽开蚊帐,江蓠珠快步爬到床尾,推开窗子,果然看到抱着儿子在庭院晒太阳的顾明晏,以及围观顾明晏带儿子的李阿婆等人。
顾明晏有所感知地回头看来,对上江蓠珠微微瞪圆的狐狸眸,轻轻一笑,又对李阿婆几人一颔首,他抱着已经晒够太阳的儿子起身走回。
“饿了吧,你去洗漱,我给你端早饭,”顾明晏走到窗台前停步,同时将奶呼呼的儿子背过来给江蓠珠瞧一眼。
“好哦,”江蓠珠乖乖点头,又对儿子甜甜一笑,“宝宝真可爱,等妈妈刷了牙就来亲亲你哟。”
“啊呜呜!”小奶娃明显认出江蓠珠了,扑腾着身子,呜呜叫唤,又给顾明晏背回身子,抱着一起往共用厨房去。
江蓠珠笑眸弯弯,睡好了,心情也相当好,她动作轻快地下了床,就进到卫生间洗漱,等她出来,顾明晏也端了红糖鸡蛋的早饭回屋来了。
顾明晏一早就将红糖鸡蛋煮好了,一直温在共用厨房等江蓠珠醒来吃。
“我问过同小院住的韩医生,我们十一点前抵达疫苗科就行,”不用赶时间,顾明晏就没喊醒江蓠珠,让她睡到自然醒。
这会儿刚过九点半,等江蓠珠吃了早饭,他们再出发完全来得及。
“嗯嗯,”江蓠珠乖乖点头应声,自然是能体会顾明晏的好意,她笑眯眯地探身过来,偏头,在儿子肉乎乎的脸颊上亲一口,“宝宝早,妈妈好喜欢你呀。”
“啊啊,”奶娃娃冲江蓠珠兴奋地叫了两声,再又得到江蓠珠一个亲亲。
和儿子互动够的江蓠珠慢慢踱步到书桌前坐下,拿起勺子,一口又一口地吃起红糖鸡蛋。
顾明晏全程静静看着,目光似不经意扫过江蓠珠红润又饱.满的唇,快速收回,又一停顿,他再次看向江蓠珠。
“我呢?”
“嗯?你怎么了?”江蓠珠眨眨眼睛,有点被问懵了,端着碗侧身过来,视线和顾明晏对上,转瞬间,她有点明白了。
江蓠珠眼珠子转悠了两下,放下已经吃空的碗,对顾明晏招招手,顾明晏配合地探身贴近,把侧脸朝向江蓠珠。
“啵~”一下,江蓠珠很是响亮地亲在了顾明晏的脸颊处,就为这醒来就能吃到口的早餐,值得奖励顾明晏一个吻。
如果她没意会错,顾明晏是问属于他的早安吻呢。
当然了,亲出这么大动静,也是江蓠珠故意的,谁让顾明晏这么容易害羞呢,不多逗逗就太浪费他这纯情体质了。
顾明晏微微低下眸光,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但有所准备的被亲第三回,他终于不再只是愣神,而是偏头过来。
可这时,还打算逗人的江蓠珠又不打招呼地再亲过来了,眸光相触,她微微嘟起的唇堪堪停在顾明晏的唇上一点。
狐狸眸瞪圆,江蓠珠显然没料到顾明晏会突然转头,这亲脸差点儿就变成了亲唇了。
顾明晏眼睫微微一颤,下意识屏住呼吸,不将骤然加快的心跳暴露出来。
唔,他的转头只是想适当“回敬”吓吓江蓠珠而已。但显然被“吓”到的不止有江蓠珠。
亲?不亲?江蓠珠只稍稍犹豫,就继续在顾明晏的唇上吻了一下,没什么声音,很轻很轻,触之即分。
江蓠珠重新坐正,又顺手抚了抚散在胸.前的头发,偏头只看着奶娃娃微微一笑,“宝宝再等等妈妈。”
江蓠珠利落地起身去卫生间重新刷了牙,就来将儿子抱回怀里,“我奶一奶他,我们再出门。”
现在不喂给奶娃娃,等出门时间久了,尴尬难受的就是她自己了。哺乳期的女性真是不容易啊,江蓠珠不知多少次为此感叹。
“好,”顾明晏轻轻点头,他收拾了吃完的空碗出门,顺手就将卧室门完全关上。
小十来分钟后,江蓠珠抱着喝饱的儿子来把门打开,顾明晏正在打扫庭院的落叶。
“快去洗个手来抱他,还没拍奶嗝,”江蓠珠对顾明晏招招手。
“马上,”顾明晏提着扫帚畚斗放回墙边,就去卫生间洗手,再从江蓠珠怀里抱过儿子。
“我也尽快,”江蓠珠轻轻点一下儿子的鼻尖儿,脚步轻快地去衣柜挑衣服换上,又给自己梳了个侧边鱼骨麻花辫。
他们今儿要去的医院就在家属院前头,脚程快点儿,来回一趟都不超过十分钟,不需要在小布包里准备太多东西。
江蓠珠收拾好自己,提上水壶和小布包,走到顾明晏身前,俯身,她贴脸蹭蹭儿子,语调上扬,“出发吧。”
关窗出门锁门,江蓠珠领着顾明晏还从东小门出去,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抵达了医院门诊大楼二层的疫苗科。
江蓠珠从小布包掏出一个蓝色的小本本,那是江蓠珠自己给小奶娃准备的疫苗本,宝宝两个月时,江蓠珠就带他来过一回。
在小奶娃打疫苗前,他们先去隔壁的儿科门诊挂了号,随后量身高量头围测体重测反应……
总体而言,小奶娃发育得极为均衡且优秀。照顾得当的前提下,坐火车出门并无妨碍。
江蓠珠又顺便让医生开了一些应急备用的小儿药品,他们才从儿科转回隔壁的疫苗科。
在小奶娃后知后觉又无比委屈的嚎啕哭声中,他打完了人生的第二和第三针疫苗,一针在大.腿,一针在胳膊。
“呜呜呜,”小奶娃来医院的任务完成了,但他对顾明晏的天然好感也跟着破碎,一头栽在江蓠珠的肩头,再不给他老父亲一个好脸色。
江蓠珠抱着委屈抽泣的儿子哄,“不哭不哭,咱们马上走,再也不来哦。”
下回再打疫苗,肯定是在部队医院里了。
“宝宝乖,”顾明晏略有些不知所措的凑到江蓠珠肩头,压低声音哄哭泣中的小奶娃。
小奶娃瞄一眼顾明晏,本来消下去的哭声突然增大,又支棱起身子挨到江蓠珠的另一边儿肩头继续抽噎。
唔,挨了两针打的小奶娃就这样突然解锁了“记仇”的天赋技能。
江蓠珠没忍住弯眸笑,她上回带宝宝来打疫苗可没被这样对待,看来以后再给宝宝打疫苗,得挑顾明晏有空的时间才行。
顾明晏还能拿刚满百日的儿子怎么办?只能在江蓠珠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中,暂时接受儿子突然不亲他了。
“走错了,药房在一楼,”江蓠珠喊住在往上楼梯口停步等她的顾明晏。
“也给你看看医生,”顾明晏始终对江蓠珠独自一人怀孕生产的经历怀有余悸,怕她落了病根儿在身上。
就算今儿不带儿子来打疫苗,他也打算带江蓠珠来看医生。
“行吧,”江蓠珠并不讳疾忌医,生产后和坐月子后她都找医生看过,一直紧遵医嘱,努力地养身体。
但她这身子不是简单坐好了月子就能好,原主小时候过的不好亏了身子,怀孕期间心情抑郁进一步损耗身心。
如果江蓠珠没穿来,原主是没力气顺产的,顺转剥后,这身体就算是真的破败了,至少得养个三五年才能真正好起来。
妇科的主任医生仔细给江蓠珠把脉又问询一番,才轻轻点了点头,“身子好了些,但还是要注意,尤其是心悸,次数再多就不正常了,及时来医院。”
王医生认得江蓠珠,不只是前同事的江蓠珠身上的八卦传闻多,还因为江蓠珠是诸多病人里最为听话的其中几个。
一直按她嘱咐的吃好喝好睡好,各种力气活儿能不干就不干。她也为江蓠珠澄清过关于“好吃懒做”的谣言,但人心的偏见在那儿,那些人只愿意相信他们自己坚信的。
王医生侧身过来,看向站在江蓠珠身侧神情认真的顾明晏,“同志,她怀孕期间身子没养好,生产时吃了大苦头,你作为家属也要配合治疗才行。”
“您说,我一定配合,”顾明晏已经从江蓠珠和王医生的对话中快速提炼信息,江蓠珠的身体比他预想的还要不健康,当时生产的情况也更加危急,是真的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临近下班时间,江蓠珠就是上午最后一个病人,有前同事情在,江蓠珠还是军属。
王医生仔仔细细地交代了江蓠珠养身体的诸多关键,吃好喝好不能干重活,最为关键的是,三年内江蓠珠不适合再怀孕。
顾明晏面无异色,只认真记下了王医生的医嘱,“我们会照做的。”
王医生对顾明晏的态度还算满意,提笔给开了一个月的处方药,以及江蓠珠和顾明晏额外要求的备用药。
妇科门诊出来,顾明晏将那点沉重压回心底,来到江蓠珠身前,“我来抱吧。”
“行,”江蓠珠小心地将刚刚睡着的儿子递给顾明晏。
睡着的小奶娃自然是顾不上“记仇”了,感受着来自顾明晏更高的体温,更牢实的怀抱,他睡得更沉了。
“阿蓠姐停步,秦院长想要见你们,方便吗?”一个圆脸小.护.士急冲冲跑过来,又自觉压低了声音。
“行,你带路吧,”江蓠珠眼眸一转,轻轻点了头,她和儿子出门前才吃过,一点都不饿,还不着急去吃午饭。
江蓠珠一边走一边从布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抬手就喂到顾明晏嘴边,“绿豆糕,给你垫垫肚子。”
顾明晏稍稍迟疑就张嘴叼走了绿豆糕,一口一个,油纸包里的四块绿豆糕,很快就在江蓠珠的投喂下,吃完了。
她可是一本书男主林默嘉认证的恶劣坏女人,只有她给人难受,绝不会再让人恶心到她。
“阿蓠姐,你们夫妻感情真好,也不知谁坏了心肠,那样乱说,是该好好教训他们!”圆脸护士小周一边义愤填膺,一边忍不住感叹又不解。
江蓠珠去年所结的军婚对象是这样威武又俊朗,是怎么在医院诸多同事间传得那般不堪的?
又老又丑还二婚?简直胡说八道!
小周的目光又落在江蓠珠瓷白无瑕、娇媚动人的脸上,有所感悟,很大可能就是……嫉妒吧。从过去到现在,江蓠珠的美貌在医院和家属院都是独树一帜的。
那被一众同事羡慕又嫉妒,林副院长家未来小儿媳的萧锦珠,她也见过,也是清秀佳人,但和江蓠珠完全无法比。
不过小周还有一点没想明白,医院里的女同事们大多不喜欢江蓠珠就不说了,男同事们也少有对江蓠珠有好话的。
“麻烦你带路了,工作还吃得消吧?”江蓠珠认得这小.护.士,是刘护士长的堂外甥女儿,接替了她正式护士工作的小周。
江蓠珠看得出小周护士似有许多话想问她,但她呢,和小周护士交情平平,没什么兴致解决她满心的疑惑。
“不值大夜班就还好啦,有我堂姨在呢,大家还算照顾我,多谢你了,”小周笑吟吟地点头,她心里是很感激江蓠珠的,若不是江蓠珠找了她堂姨,给她“捷足先登”的机会,她现在还得和她的许多同学们一样烦恼。
今年的下乡政策又严格了许多,找不到工作又没嫁人的知识青年必须报名下乡,躲避报名或报了名又不执行,追究下来是会影响父母家人工作的。
此外,医院里还有好些没机会转正的实习护士,她们不知有多羡慕小周的家庭背景。
他们说着话又上了两楼到五层办公区域的院长办公室,秦院长在门口等着他们。
上午,江蓠珠和顾明晏抱着儿子到儿科门诊不久,秦院长这边就收到消息,他特意安排了刘护士长的外甥女儿小周侯在外面,等江蓠珠顾明晏办完事情,再把他们请到办公室来。
进到办公室不久,秦院长就代表医院方郑重表达了对江蓠珠和顾明晏的歉意,他们没能事先发觉和及时处理谣言,让江蓠珠和顾明晏名誉受损。
“医院会对相关人员秉公处理,绝不姑息,”秦院长给了江蓠珠和顾明晏保证,警方那边的处理结果外,他们医院也在展开内部调查,全方位展开思想工作。
这不仅是江蓠珠顾明晏报警了的原因,还是这个特殊年代,即刻反应过来的自救。
这类严重的思想错误,在这个特殊风气的年代里是危险和致命的。秦院长等人到现在都还是战战兢兢、不敢行差踏错。
却没想,在他们自认为严格把控下的医院和家属院,居然给军嫂的江蓠珠造谣传谣一年多之久。
秦院长昨日亲自接到苏城总警局局长的电话,在今天上午他又接到了顾明晏所在部队的问询,多重压力下,他们必须严格严肃处理。
造谣传谣情节严重的职工,停职的停职,调岗的调岗,工资降级的降级,的确是非常公正严肃地处理了。
“这是医院给你的补偿,希望你能接受,”秦院长并不想和江蓠珠顾明晏交恶,尤其是顾明晏,年纪轻轻已经是副团级别,战功赫赫,可谓是前途无限。
江蓠珠仔细看完了即将要发布的医院公告文件上的内容,才伸手接过秦院长递来的信封,又好奇地打开看一眼。
江蓠珠没有收下,而是原样把信封递回给秦院长,微微一笑,“秦院长,这笔钱我以我自己的名义捐给医院儿科重症项目,希望您能帮我转交。”
“这是五百块……好,我代表医院儿科感谢你,医院很快就会发专门的感谢布告,这笔钱会花在该花的地方,”秦院长眼睛微微瞪大,忍不住认真地打量了江蓠珠一眼,似乎到现在这个时候才真正认识她。
信封里是医院领导层昨夜连开了三个多小时会议,才决定赔偿给江蓠珠的五百元,再添一点都够再买一个正式工作了。
江蓠珠却眼不带眨地把钱悉数捐回来了,和江蓠珠的大格局比起来,他们在会议上争辩的那些全然落入下成,显得如此面目狰狞又丑陋啊。
“我相信医院,也相信您,”江蓠珠对秦院长的回应很满意。
江蓠珠冷静异常,她和顾明晏都不是缺钱的人,没必要拿这样一笔明显超出额度的赔偿,给自己留下话柄或隐患。
但就这么拒绝也无必要,她反手捐出来,不仅让别有用心的人算盘落空,还能一分钱不花,给自己留个美名。
江蓠珠又和秦院长拉拉扯扯地闲聊了几句,才和顾明晏一起告别离开。
“阿蓠,我们送你,”刘护士长和小周就在办公室外的走廊等着,看到江蓠珠和顾明晏出来,她们都迈步迎过来。
“刘姨,这是我丈夫顾明晏,明晏,刘姨以前最照顾我了,”江蓠珠微微笑着给顾明晏和刘护士长互相介绍。
“刘姨好,多谢您对蓠珠的照顾,”顾明晏微微颔首,和刘护士长打了招呼。
“你这孩子,嘴.巴怎么这么严,”刘护士长忍不住埋怨江蓠珠一句,顾明晏所代表的能量这样大,江蓠珠早把他搬出来,什么闲话麻烦都不会有了。
“我也没想到别人会私下里这么说我,也没人告诉我这些谣言啊,”江蓠珠狡辩着,原主不提顾明晏自有她的私人原因,但不是其他人私下里那般造谣她的理由。
刘护士长深深叹口气,那些说闲话的再怎么都不会说到江蓠珠本人面前,除了林默嘉那个夯货!
江蓠珠因为从小的经历、家庭又再遭变故,在医院和家属院一贯独来独往,刘护士长和阮玉敏有些交情,偶尔会在工作上多照顾些江蓠珠,但要论往来有多深,也是没有的。
以至于那些闲话越传越离谱,江蓠珠本人始终一无所知,直到林默嘉捅到当事人面前。
她们闲谈着,一起下楼去药房取了药付了钱,刘护士长才带着小周回工作岗位去。
刘护士长在医院工作多年,人脉广,消息灵通,江蓠珠很轻易就从她那里知道了昨日医院领导们的开会情况。
果然,一力促成医院方给出这样一笔大赔偿的,就是林副院长,五百块里有三百块是他私人赞助的。
他的目的不难猜,希望江蓠珠收了钱,就能和他还被关警局的儿子达成私下和解,再顺便反将江蓠珠一军。
收了这样一笔大钱,江蓠珠和顾明晏遭受谣言诽谤,选择报警的行为,就变得不那么正当起来了。
江蓠珠诸多难以转圜的名声里,还要再多一个贪婪成性、见钱眼开。再多做点文章,她的军官丈夫顾明晏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他们家一直是这样……针对你的吗?”一直默默倾听的顾明晏剑眉蹙起,对林家人的险恶用心不齿,又从心底里惊叹江蓠珠的敏锐和果断。
江蓠珠在短短时刻里就识破阴谋,给出漂亮的反击,换成他来应对,也不会比江蓠珠做得更好。
江蓠珠沉吟着,轻轻摇头,“除了刘护士长,我和医院的其他前同事都没多少交情,以往和林家人也没什么接触。”
“他们对我就是无视,说不上针对,不过萧锦珠惯来很会恶心我。”准确地说是恶心原主,还总是暗戳戳地搞事,总在流言平息后,轻而易举又让她和原主回到众人议论的中心。
江蓠珠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不管林家算计她的事情,有没有萧锦珠在其中搞鬼,江蓠珠都算她一笔账。
江蓠珠看顾明晏越锁越深的眉头,微微一笑,抬手挽住顾明晏的一边胳膊,又手痒地捏了捏,“放心,那是以前,现在不会了。”
她可是一本书男主林默嘉认证的恶劣坏女人,只有她给人难受,绝不会再让人恶心到她。
江蓠珠一偏头靠到顾明晏的胳膊上,抬眸,巴巴地看人,“我饿了。”
“那不说了,我们去吃饭,”顾明晏还记得王医生说江蓠珠不能受饿的医嘱,立刻结束话题。
又走了几步,顾明晏抬眸四周看了看,没看到有戴红袖章的人,他有意识地把胳膊放更低些,让江蓠珠继续挽着走。
“奶娃娃正抱着呢,合法夫妻,不用担心,”江蓠珠瞟一眼顾明晏,挽人的姿态愈发闲适自在了。
主要是她上下楼梯累了,需要顾明晏给她靠一靠。
顾明晏很明智地没有和江蓠珠争辩这些。
在即将抵达东街国营饭店时,江蓠珠闻着肉香,就自己放开顾明晏的手,快步到柜台那边点菜。
吃过午饭,顾明晏先送江蓠珠和儿子回家午休,他独自出门到苏城警局总部找战友,了解更多萧锦珠和林家的情况。
“当年弟妹和萧锦珠被换的罪魁祸首很难追究,没有切实的人证物证,只弟妹自己的口供,追究不了那家人。”
熊东俊按顾明晏的要求,调出14岁江蓠珠报警认亲的案件档案。
樊雪敢拿阮玉敏来压她,她就拿林天磊的恩师阮老来压他们。
从目前警方手中掌握的情况,江蓠珠的农村养母嫌疑最大,但切实的人证物证却很难找到。
江蓠珠和萧锦珠都不是在苏城本地出生,而是在阮玉敏老家济南的一所妇科医院里。
那年,医学泰斗的阮老在睡梦中无疾而终,怀孕八个月的阮玉敏带着丈夫儿子回济南老家奔丧。
在奔丧归来、包括江源白在内的诸多男人运着棺椁回乡下墓园入葬,阮玉敏有孕在身,留在济南老宅,却在夜里突然早产,被家里佣人送去最近的那家妇科医院。
等江源白收到消息,带着长子从乡下赶回济南,已经是妻女生产后的第三天了。
当时阮玉敏已经通过自己的医生同学关系,从人员混杂的多人病房转到单人病房休养,但在那之前,她的女儿就已经被换了。
档案里,江蓠珠的农村养父母当时就在济南当小贩,同年年底,他们就辗转跨省回到山西阳光县下河村的老家。
其中最引人怀疑的是在八年前四月,江蓠珠的养母曾经一人坐火车辗转到济南,她在济南的行踪不好追查,却是足足逗留了一个个月才回去。
在村民的供词里,从济南回去的养母和江蓠珠那农村养父发生剧烈的争吵,最后夫妻双双将江蓠珠暴打一顿。
如果不是村长及时把江蓠珠送到县城医院,那孩子可能就被那对无良夫妇打死了。
在山西阳光县警方的多次审讯里,她坚持称是来济南看望曾经的小姐妹,和孩子被换事件无关,更不承认是她换的孩子。
至于他们夫妇长年虐待江蓠珠的指控,也因为“证据不足”,最终不了了之。阳光县乃至下河村都非常穷,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农村里比江蓠珠过得更不好的女孩儿比比皆是。
如果他们因此被治罪,那县城警局的监狱都不够关人了。
苏城警方这边受江源白夫妇委托,还在继续调查,但江蓠珠和萧锦珠同在51年2月出生,处于建国初期,当时的户籍管理没有现在严格,人员流动混乱,调查取证非常困难。
在找不到更明确的证据前,警方也拿江蓠珠那养母没办法。
熊东俊扫一眼小会议厅的窗外,除值班外的同事们都出外勤或午休去了,他依旧压低声音和顾明晏继续说明。
“其实当时江教授已经请了警方陪同,把萧锦珠送回她老家去,但最后……我们同志没忍住她的哀求,又带着萧锦珠回苏城来了。”
七年前,熊东俊是跟着媳妇的原户口关系,转业来苏城警局,他基本算是江蓠珠认亲事件的见证者和参与者,知道的内幕情况,比江蓠珠本人还多。
江源白和阮玉敏已经算是拎得清的父母了,可萧锦珠那边的亲生父母实在不当人,计划着卖养女换彩礼不够,亲生女儿也打算卖了。
当然,在他们的说辞里,这不是卖,而是订婚,有了名分才提前把人送去未来夫家那边养着,他们穷,为了给孩子一条活路才如此。
据萧锦珠自己说,她是从被送去偏远山寨的路上逃走,不敢相信其他人,只能来找陪她回来寻亲的苏城警察求助,整个人惨兮兮的,他们无法视而不见,又把人带回苏城了。
江源白和阮玉敏养了萧锦珠这么多年,实在狠不下心看她小小年纪就落难。
萧锦珠就这样留在苏城继续读书,很快又主动搬出江家到学校住宿。
从那之后熊东俊就对江蓠珠和江家事儿关注不多,直到去年……江源白被数位学生联名举报,给抓到革委会去。
江源白不是苏城大学第一个被搞下台的教授,也不是被搞得最惨的那个,熊东俊除了私下里感叹一句,也做不了什么。
可接着,他的战友顾明晏娶了江源白亲女、认亲案件当事人之一的江蓠珠。
在饭局上,顾明晏给他们互相介绍,熊东俊才又重新见到长大后的江蓠珠。
“不是哥哥当时不告诉你,这种事情总是要弟妹自己开口才好,”就是在警局“见多识广”的熊东俊都不得不为江蓠珠感叹一句命途多舛,苦难不断。
这些事情江蓠珠自己不说,他作为经办警察,出于职业道德,是不可能主动和顾明晏透露的。
现在顾明晏不管是从江蓠珠那里知道,还是道听途说了找来,他才好将档案调出,和顾明晏如实道来。
“我明白,”顾明晏轻轻颔首,目光在文件中诸多村民提供的证词部分停留几许,才继续将案件档案看完。
目前苏城警察这边的调查陷入僵局,要重新打开突破口,还得从案发地的济南医院那边入手。
顾明晏借警局的电话和两个转业回济南的战友打了电话,他们一个在大厂保卫科,一个在政府安保科。
虽然都不是警察职业,却都是当过侦察兵的,还是济南当地人,委托他们帮忙调查,可能要比直接找警察效果更好。
“林天磊也是阮老的学生,是阮医生的师兄,按说,他不该如此,”熊东俊又将他知道的林副院长林天磊的情况告诉顾明晏。
林天磊能打败一众医术相当和家世相当的竞争对手,当上副院长,很难说没有阮老学生这个背景加持,这不仅是医术保证,还是人脉保证。
但人心易变,阮老去世近二十年,林天磊未必愿意认这份师生情,或者,他觉得他儿子林默嘉娶了江家养女萧锦珠就是报恩了呢。
“我和我媳妇的意思都是不愿私下和解,林默嘉那里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顾明晏能明白江蓠珠的意思,而他也是这样的想法,比起和解可能拿到的钱,他们更愿意林默嘉得到应有的惩罚。
“行,明白了,还有什么事儿,别和连长我客气,”熊东俊是顾明晏刚参军时带他的连长,顾明晏天赋异禀又肯吃苦奋斗,很快就立功升职,没两年就被其他军区领导看重调走。
但他们这份战友情一直都在,顾明晏信任熊东俊的人品和能力,熊东俊也很看好顾明晏的未来,有些话不需说太多。
“那我就再打一个电话,”顾明晏笑了笑,继续借电话给部队打去,把江蓠珠母子的随军程序进展和火车卧铺票的事情再确定一遍。
部队那边最快能给顾明晏申请到七天后的全程卧铺票,顾明晏略一沉吟就应下了。
又借了熊东俊的自行车,顾明晏跑一趟火车站,拿到第一程的火车软卧票两张,送回自行车,他和熊东俊道别离开。
家属院东小院里。
江蓠珠和小奶娃午睡了一个小时就双双醒来了。
给小奶娃换了尿布喂了奶后,江蓠珠还躺在床上陪他玩,不,是陪他锻炼身体。
小奶娃不时翻过身,支棱着脑袋,四肢欢快地拍动床铺,“啊啊”叫唤着吸引江蓠珠的注意。
“宝宝真棒!”江蓠珠不时探头过来亲亲小奶娃,再顺手给小奶娃擦口水。
“咚咚!”门被敲了两下,陌生的中年女性声音在门外响起,“小江,顾同志,在吗?我是默嘉的妈妈樊雪,我们谈谈行吗?”
江蓠珠闻言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才懒懒地应声,“在是在,没空,也没什么好谈的哦。”
门外的人明显被江蓠珠的话无语到,运气许久才再开口,“我是替他来给你们道歉的。”
江蓠珠坐起来,调整了一下靠坐的枕头,又将扑腾累的小奶娃翻回身,才再开口,“这样啊,我收到了,你滚……啊不,你走吧。”
江蓠珠一贯很快撒娇,也很会气人。
从秦院长的反应,江蓠珠可以判断顾明晏所代表的能量远超医院方的意料,也比她原以为的大,如此她就更不需要顾忌谁的脸面了。
门外,林副院长的媳妇樊雪右手高高抬起,数次捏拳张开又捏拳……最终放下了手。
她目光转冷,脸上维持的笑容散去,退后两步,稍稍抬高音量,“小江,你最好快点给你.妈阮女士回个电话,以我们俩家的关系,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在这家属院,江蓠珠是第一个这么不给她面子的人,言语里对她毫无尊重,始终就这么和她隔着门对话!
房间里,江蓠珠终于被挑起了点儿兴味儿,这樊雪不愧是书里折腾得萧锦珠有苦难言的老巫婆啊,很懂得怎么拿捏原主。
拨开金属栓子,江蓠珠推开窗户挡板,瓷白娇媚的漂亮脸蛋露在院长夫人的视野里,她勾起唇笑得灿烂又带着点儿江蓠珠式的小恶劣。
“阮女士?你不是该和林副院长一样喊我妈叫小师妹吗?我们俩家什么关系?啊……我想起来了,我外公当年差点儿给我妈和林副院长订婚呢。”
江蓠珠继续笑眯眯地道,“我在医院还听说过樊女士当年勇敢追爱的励志故事呢。”
并没有,但关于阮玉敏那一代的故事知道的人肯定不少。
她江蓠珠可是穿书人士,那两本小说不是白看的,很多原主不知的信息,她都知道,虽然并不保真,那毕竟只是书里女主的视角,不一定等于事实。
而眼前这位樊雪女士作为女主的婆婆,戏份相当多。
她嫁的林天磊和阮玉敏又是同门师兄妹,又是差点儿定亲的白月光。林天磊和江源白等好几人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发小好兄弟,但最终好兄弟娶了自己的白月光……
要素过于多和齐全,以至于江蓠珠对这段剧情印象深刻。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想当年我外公对林天磊倾其所有敦敦教诲。林天磊呢,养了一个好儿子啊,对恩师的外孙女和重外孙儿嘲讽辱骂,拳脚相加!”
江蓠珠的眼神越来越锐利,樊雪敢拿阮玉敏来压她,她就拿林天磊的恩师阮老来压他们。
“那就辛苦顾同志多多出力了哦。”
“你!你……”樊雪又惊又怒又臊,面色涨得通红,江蓠珠这番话的杀伤力出乎意料地大。
樊雪有种猝不及防被揭开老脸,脱光了衣服,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错觉!
“我?我青春貌美智慧勇敢,我好得很,”江蓠珠自我感觉非常好,那双漂亮眸子重新漾出笑意,对樊雪的破防心满意足,这就是招惹她的代价。
“确实很好!”樊雪咬牙回了江蓠珠一句,却不敢再冒然放什么狠话了。
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她没有想到以往未曾看在眼里、默默无闻的江蓠珠性子这么厉害,不仅知道这么多事情,更一点不顾忌地宣之于众。
樊雪侧身目光扫过东小院那一排半敞开的窗户,深深吸口气,又回头看一眼江蓠珠,转过身快步离开,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江蓠珠没有乘胜追击,解决“老巫婆”是女主萧锦珠的事情,她添把火就够了。
此前江蓠珠没有多想,现在被樊雪勾起了江林俩家往事纠葛的记忆,她有点怀疑江源白被举报下放的事情,有林家在其中搞鬼。
公用厨房门口,李阿婆探出半个身子,能看见一点江蓠珠搭在窗沿上的皓白手肘,“江姐儿,你知道的事情不少啊。”
江蓠珠的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戳樊雪肺管子,樊雪当年怎么搅和了林天磊和阮玉敏的婚事,怎么后来居上,还是有许多人记得的。
“阿婆,您也是啊,”神出鬼没的!
江蓠珠有点无语又有点想笑,李阿婆年纪这么大动作慢腾腾的,却总是奔在家属院吃瓜第一线,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呢。
这会儿不仅李阿婆在共用厨房里猫着,东小院各家的窗户都半开着,隐约有人影走动,他们未必都听清了江蓠珠和樊雪的对话,但樊雪破防、狼狈败走的模样肯定瞧见了。
江蓠珠敢说就不怕被听,她低眸一扫,门边的地上放着两罐营养品和一兜水果,樊雪走的时候,忘了带上它们了。
估计她现在想起来,也没脸回来拿走了。
“真有钱啊,”江蓠珠轻声嘀咕着,那林天磊和樊雪也是真的宠爱林默嘉,给她搬出阮玉敏不够,这近三百五的大钱,说给就给出来了。
转回身子,江蓠珠又俯身亲一口独自玩得高兴的小奶娃,就下床来把门打开,中屋那边一个年轻女士推门出来。
“佳慧姐下午好啊,是要回去值班吗?”
见陈佳慧点头,江蓠珠继续笑吟吟地道,“那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两袋东西送去秦院长办公室吗?”
按医院的值班安排,这时近下午三点,陈医生的护士侄女儿陈佳慧很大概率是要去护士站值大夜班了。
陈佳慧平时不住东小院,她住新宿舍的八人间,偶尔才来她姑母这儿打打牙祭。
江蓠珠并不介意被她专门找来东小院看热闹,但抓她当壮丁用,江蓠珠也很顺手。
“啊?好、好啊,”陈佳慧很快掩下惊讶,又点点头应下了。她和辞职前的江蓠珠虽然都是护士,但值班的科室不同,值班日程也不同,平日里交集不多。
不过医院近来发生的大事儿,她从姑母和同事那里都有听说,因为江蓠珠,她们还将有为期两个月的思想学习会要进行。
不久前江蓠珠和樊雪的对话,她也隐隐约约听了些,一知半解又抓心挠肺地想知道更多。
但突然被她这么八卦的江蓠珠喊住,陈佳慧心虚气弱之余,脑袋一懵,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这个给你吃,麻烦你了,”在陈佳慧走到门前时,江蓠珠顺手从书桌上拿来一个装来八块绿豆糕的油纸包,塞到陈佳慧口袋里。
“客气了,这点东西又不重,”陈佳慧朝江蓠珠笑了笑,又沉吟道,“我送去秦院长那儿可以,但他收不收,我可不敢给你保证。”
“放心,秦院长一定会收的,”江蓠珠满脸都是笃定,她刚捐了钱又来捐物,秦院长怎会不收呢。
这麦乳精和水果最适合儿科重症区的小孩子们吃了。
陈佳慧也觉得江蓠珠不会和她开这个玩笑,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她拎着东西,神情矜持地点点头,“那好,我上班去了。”
江蓠珠微笑目送,在陈佳慧转身后,就把门关回去了。
出了东小院的矮门,陈佳慧迎面就看到威风凛凛、大步走来的顾明晏,比中午在姑母家客房窗户惊鸿一瞥时,还要俊俏。
陈佳慧俏脸微红,还不及打招呼或说些什么,顾明晏就越过她走入矮门,回东小院了。
顾明晏不认识陈佳慧,他在火车站那边多耽搁了些时间,比预计时间回来晚了,江蓠珠和儿子肯定都醒了。
“蓠珠,我回来了,”门外,顾明晏说完,才从兜里拿钥匙开门。
江蓠珠听到声音就从东窗口跑来开门,她皱着鼻子,“宝宝拉臭臭了,门开着吧,我们顺便给他洗个澡。”
小奶娃正躺在床上使劲儿中,小胖手捏成拳头,小脸蛋微微涨红,江蓠珠不打扰他,但也离床站得老远。
顾明晏的许多话咽回肚子,脱了外套,就拎起开水瓶到卫生间兑水,又很自觉回来床边等儿子拉完屎,再抱他起来去清理。
江蓠珠没继续躲了,高高挽起衣袖和裤腿,再把上衣摆扎进裤头,她也进来卫生间帮忙。
他们配合着一顿忙活后,臭宝宝重新变回香宝宝。
江蓠珠抱着奶娃娃回房间穿衣服,顾明晏留在卫生间继续收拾,那臭烘烘的尿布必须立刻搓洗,放久了只会更臭。
顾明晏擦干净手,来到江蓠珠和儿子身侧坐下,轻声说明他回来晚的原因。
“领导帮我们申请到七天后出发河北汾州市的火车票,软卧座,43个小时抵达首都,再转火车8小时到汾州市,我小弟会到火车站接我们。”
顾明晏的四弟在汾州市的家具厂工作,他们可以通过厂里的电话联系,让四弟专门到火车站接他们。
如果只有顾明晏自己返乡探亲是不需要人接,但带着江蓠珠和小奶娃就全然不同,他会力所能及将一切都安排好。
“七天啊……行,应该来得及,”江蓠珠沉吟着点点头,作为顾明晏法律契约下的妻子,受顾明晏所拥有的军方关系庇护,那么她带着儿子陪他返乡探亲也是应该的。
江蓠珠今儿特意让顾明晏陪她一起去给儿子体检、打疫苗,主要还是提醒顾明晏主动承担更多的育儿责任。
目前为止,顾明晏做得比江蓠珠预料得还要好。如此,她就更没有理由推拒该她承担的妻子义务了。
江蓠珠和顾明晏交代一下,她原本计划随军的规划,家里的秋冬衣物和棉被被套等全部提前寄去顾明晏所在部队。
这小单间里,江蓠珠自己添置的衣柜、书桌和垒起的三个大木箱请人送回到江家老宅。
“……共用厨房的那个烧水壶和小铁锅,也是自购的,可以随行李一起寄到部队。”
江蓠珠已经从顾明晏那里知道,他之前都是住宿舍,日常吃食堂,他私人购置的大小件家具一个没有。
可见,他们到部队后需要添置的东西有多少。现在买什么东西都要票,江蓠珠也不得不精打细算了。
江蓠珠目光快速扫过一遍房间,目光在东窗前的缝纫机上短暂停留,又看回顾明晏。
“你说把它卖了行吗?老宅没人,放回去说不好就给偷了,就算没被偷,放着久了也容易坏。”可以确定随军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会再带儿子回苏城来了。
至于寄去部队家属院……这大铁疙瘩运费都得二三十块起步,还容易撞坏或者干脆遗失,实在不是个好建议。
这个缝纫机是顾明晏给原主的结婚聘礼之一,江蓠珠觉得有必要征询一下顾明晏本人的意见。
“找得到合适的买主吗?要我去问问连长吗?”顾明晏没有意见,缝纫机作为聘礼给江蓠珠,那就是江蓠珠所有,她怎么处置都可以。
熊东俊是警局大队长,他媳妇是街道妇联的职工,他们认识的人多又可靠,找他帮忙,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合适的买主。
江蓠珠拉住顾明晏的手腕,对着他连连摇头,“熊大队长的工作够忙了,不用麻烦他。”
“我听梅婶说,隔壁机关大院的一婶子最近一直在找人换三大件的票,她儿子要娶领导的女儿,聘礼三转一响一件都少不了。”
他们家里的这台缝纫机九成新,也就江蓠珠近两个月用得频繁些,此前基本是当置物架用。
“那就行,”顾明晏轻轻应一声,目光落在江蓠珠很快又收回的那只葱白修长的手,心里升腾起一股莫名的痒意。
抬眸,顾明晏看向江蓠珠,“你来决定,告诉我要做什么就好。”
江蓠珠狐狸眸弯弯,笑颜绽放,对顾明晏的主动自觉很满意,“那就辛苦顾同志多多出力了哦。”
“会的,我来抱他吧,”顾明晏眼睫一颤微微低眸,朝江蓠珠怀里的小奶娃伸出手,小奶娃黑黝黝的眸子盯着他看,然后头一扭,扎回江蓠珠怀里。
“唔……”江蓠珠同样目露惊奇地看向怀里的儿子,他居然真的从上午“记仇”到现在,这是刚百天的小娃娃呀。
也不对,之前在卫生间洗澡时,也没见这小家伙排斥顾明晏啊。或许是没想起来?又干脆是用完才丢?
“唔,换个角度想,咱们儿子多聪明啊!”江蓠珠替儿子和顾明晏狡辩一句,又低头看回奶娃娃,严肃了语气。
“宝宝,妈妈要批评你了呀,爸爸刚刚才给你洗了澡搓了尿布呢,很辛苦的,咱们要感谢爸爸爱爸爸,知道吗?”
江蓠珠说完就抱起奶娃娃,把他的小肉脸朝向顾明晏,“顾爸爸,来,亲一下你的宝宝,你们就和好啦。”
“晚安吻。”
“啊噗啊噗!”小奶娃欢快地吐口水中。
“真埋汰呀你,”江蓠珠语带宠溺又无奈,小奶娃太不给她和顾明晏面子了。
顾明晏其实根本没来得及伤心或者其它,就被江蓠珠和小奶娃的互动逗乐了,虽然他没笑,但眼神极为温柔。
顾明晏配合着稍稍低头,在小奶娃的毛茸茸的脑门上亲了一下,抬起眸光,他对上江蓠珠像缀了星光的漂亮狐狸眸。
顾明晏极慢地继续欺近,再偏头,他的唇在江蓠珠婴儿肥未褪的腮边肌肤上轻轻一碰,不慎熟练地亲了一下。
江蓠珠眼睫颤了又颤,有机会却最终没有躲开顾明晏的这个脸颊吻。
眼珠子转悠了两下,江蓠珠瞪向顾明晏,她不承认自己色.欲熏心,半羞恼半撒娇地指控,“你犯规。”
顾明晏这双桃花眼太犯规了,他们这短短时间相处顶多互相有点儿好感,顾明晏顶着张帅脸,看她时还总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分明是在引.诱她!
顾明晏不明白自己哪里犯规了,许久,他才道,“是提前演练。”
亲一个就和好……他这是为他将来不小心惹江蓠珠生气而提前演练的辅助手段。
近墨者黑,顾明晏也随江蓠珠解锁了“狡辩”技能。他这分明是亲完媳妇又怕媳妇生气,绞尽脑汁想出的说辞。
“咿呀呀!”还被举抱着的小奶娃扑腾着手脚,扭回头来看江蓠珠,随后就被他羞恼上头的漂亮妈妈塞到顾明晏怀里了。
江蓠珠起身到书桌那边给小奶娃泡奶粉,“喝了奶,他就该睡觉了,一会儿你来喂吧。”
背过身的江蓠珠悄悄抬手用力摸了摸脸,把残留的那点感觉抹去,再深深呼出口气。
随后江蓠珠有意识地想起七天后的行程,就什么多余的情绪都不剩下了,她觉得很有必要尽快让顾明晏学会且熟练掌握如何照顾好一个小奶娃。
“好,”顾明晏应一声,低眸看儿子时脸上多了点儿笑意,余光内也看到江蓠珠欲盖弥彰的小动作,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顾明晏很少有后悔的情绪,这两天却总想自己过去的那一年若能来一趟苏城就好了,那样他就能更早地认识真正的江蓠珠,更早将江蓠珠护到羽翼下,更早知道和迎接儿子的降生……
顾明晏同样很快就将这点情绪抛开,后悔无用,珍惜当下才是他应该做的。
暂时还没买到带奶嘴的奶瓶,江蓠珠和顾明晏配合着用木碗木勺喂,小奶娃不挑嘴,也是时候饿了,喝得很欢。
“啊,还有件事儿忘说了,你回来前不久林默嘉的母亲樊雪来东小院找我们,我没让她进门,她送来的东西我也请人帮忙送到秦院长那儿一起捐了。”
江蓠珠拍了拍脑门,很怀疑自己得了“一孕傻三年”的健忘症,这说着话就差点儿把这事儿抛后脑门儿去了。
她说得非常简略,几句话就让樊雪落荒而逃的战绩一句没提。父母辈情情爱爱的那些陈年老瓜,不适合她来分享给顾明晏知道。
“你处理得很好,是没必要见,”顾明晏眉头蹙起又放平,江蓠珠开了门,他还要担心林家人欺负了她和儿子。
顾明晏想了想,同样没将他委托济南战友帮忙继续调查的事情说出来,那边的调查不一定能有结果,等真正有了进展再告诉江蓠珠不迟。
江蓠珠看一眼窗外依旧明媚的阳光,突然有了想法,“今儿是宝宝出生百天的日子,时间还来得及,咱们去给宝宝拍张照片当纪念吧!”
等洗好了照片,她要给生父生母和亲哥那边分别寄一份出去,她没有江源白下放后的具体联系方式,但阮玉敏那里肯定有。
樊雪提醒她了,她从穿来就没和原主的生母阮玉敏等亲人们联系过,坐月子带儿子不方便出门是一回事儿,她怕露馅是另一重要原因。
每天半小时练字了两个来月的现在,江蓠珠已经能完美复刻原主的笔迹了。
毕竟借了原主的身体在这个世界重生,该她承担起的亲缘关系、为人子女的责任,她不会回避和推脱。
至于樊雪提起阮玉敏有意引导的那些话,江蓠珠一个字都不信。
坐月子期间,江蓠珠反复揣摩剧情和比对原主的记忆,脱离那些情绪的干扰再看原主生母阮玉敏,她是个极为理性、讲事实讲原则的新时代女性。
所谓交情根本不足以动摇她的判断,真正能让她违背原则的只有原主,或者说,是她对弄丢原主的那份愧疚之情。
“百日纪念……好啊,多拍几张,”顾明晏原就是特意赶在儿子百日前抵达苏城,他记得这个日子,只是他想不到这样的庆祝方式。
顾明晏看着笑容明媚的江蓠珠又道,“我们也拍一张。”
去年他和江蓠珠结婚领证时用的是彼此的旧照片,革委会出来,他们也没去附近的照相馆拍一张结婚照。
顾明晏是后来听战友提起,才知道现在流行领证后去相馆拍新婚合照,当时没拍上,现在他认为有必要再补上一张。
“行,”江蓠珠无不可地点点头。
夫妻二人说走就走,换好衣服抱起儿子,赶在照相馆关门前拍了双人合照,三人亲子照,江蓠珠和小奶娃又分别拍了独照。
五天后取照片,时间刚好来得及。
七天后从苏城火车站出发,但今天就快过完,实际只有六天时间给他们整理行李、安排家具。
若只有江蓠珠自己在,要一边带孩子,一边收拾行李和安排大小件家具,时间太过紧张。
但有顾明晏在,江蓠珠只要负责决定,其余事情都有他来执行。
第一第二天,他们在家打包好大部分要寄走行李,又将带不走的大件家具分批运回城南的江家老宅。
第三第四第五天,顾明晏主力带娃,江蓠珠喂奶之外的空余时间都在缝纫机前忙活,将家里堆积的新旧布料做成衣服。
没了缝纫机,江蓠珠不一定还有耐心一针一线地做衣服做包了。为了以后清闲省事儿,江蓠珠愿意这几天忙点累点。
江蓠珠给自己做了两身新裙子、一套衬衣衬裤和一个背包,给奶娃娃做了三套秋衣,又给顾明晏做了两件短袖一件裤子,剩余零零碎碎的布料都做成小衣小裤等,顾明晏也有份儿。
因为赶工,所有设计都是基础版,简单舒适能穿就行。
“你带回来的那些明儿就都丢了,这些你先换着穿,以后每个季度我都给你买新的,”江蓠珠伸了伸懒腰后,将四条纯棉灰色内.裤递给顾明晏。
顾明晏带回的内穿大裤衩不算多破烂,但明显……穿很久了,很有必要换了,江蓠珠之前和顾明晏不太熟,不好给他做主。
现在相处快一周了,顾明晏脾气不错,对她和儿子很有包容心,江蓠珠打蛇上棍,就觉得是时候做这个主儿了。
“好,”顾明晏低低应一声,他不觉得自己的大裤衩需要换了,但这些私密衣物是江蓠珠特意做给他的,又不同了。
顾明晏再没有婚姻常识和经验,也有成年成熟男性的本能感知,他看江蓠珠的眼神里多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热意。
将温度刚好的牛奶递给江蓠珠,顾明晏伸手来给江蓠珠捏了捏肩膀,“累坏了吧。”
“到部队后,我会想办法再买台缝纫机给你。”顾明晏觉得以后有机会就将三转一响里的其他三件也都补给江蓠珠。
“我着急穿新衣服嘛,”江蓠珠说着,一口一口喝着温度刚刚好的牛奶,肩膀脊背努力放松配合顾明晏很有分寸的按摩,心里对顾明晏的贴心很受用。
这是她自己决定要在这几天赶着把布料用完,累是在所难免,但成就感也是满满的。
而且她觉得有人主力帮忙带娃的感觉太好了,喂喂奶,休息时亲亲娃儿和逗逗男人,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江蓠珠喝完了牛奶,就去卫生间刷牙洗脸,然后爬进蚊帐围起的床铺,动作小心地探过身子亲一口小奶娃,她的宝宝已经被顾明晏提前哄睡着了。
最近这三天,顾明晏带娃越来越熟练,她只要在半夜两三点醒来喂一次夜奶,之后就能睡到自然醒了。
顾明晏换上江蓠珠给他做的睡衣,拉了灯,就一起躺进蚊帐围起的床铺。
顾明晏闭上眼睛又睁开,他侧身过来,“睡了吗?”
正在酝酿睡意的江蓠珠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睡意快速被笑意取代,她觉得有个词儿很适合形容此刻的顾明晏,闷.骚!
什么睡了吗?这是在提醒她呢。
江蓠珠眼珠子转了转,转过身来,却没有和前几晚那样“吧唧”一下就亲完去睡了。
唔,昨晚好像上了床就秒睡,忘记逗人了。
江蓠珠收敛笑意,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摸到了顾明晏的脸,轻轻柔柔地摸着,人也往顾明晏那边蹭更近了些,语调娇娇又带点慵懒,“我没睡,想我做什么?你告诉我呀。”
顾明晏沉吟片刻,低哑着声音回道,“晚安吻。”
晚安吻早安吻这样说辞,是他从江蓠珠那里学来的,在此之前,他从没有这样的概念。
他提醒江蓠珠的这个吻,是从昨晚惦记到了现在。
昨儿江蓠珠上了床就秒入睡,他想提醒江蓠珠又舍不得吵醒她,心头纠结了许久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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