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那天,拿到莫言老师的新书《人呐》,五四这天刚读完。我决定简单聊一聊。也不是只聊莫言老师的《人呐》,顺带着也聊贾平凹老师的《消息》,余华老师的《卢克明的偷偷一笑》,和刘震云老师的《咸的玩笑》。这老四位,可以这么归纳一下,东邪莫言,西毒贾平凹,南帝余华,北丐刘震云。
这么归纳,一面是肯定老四位的水平,他们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就是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和北岳恒山的地位。另一面的,则是要说,老四位的时代基本上过去了,他们其实都在等一个新的名为“郭靖”的大侠出现,等一位更为年轻的可以扛鼎的文学新秀出现。
读这老四位近期的这四部作品,基本上可以得出结论,四座高山的文学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出来的新作品,就是帮着大家伙一笑的。莫言老师最好的作品,是《丰乳肥臀》。余华老师的,没啥争议,是《活着》。刘震云老师的,是故乡系列。贾平凹老师的,其实是以散文见长,散文比小说写得还要好很多。
如果我们以四座高山的顶峰作品为例的话,会发现,他们的文学内容时代,是上世纪的,从上世纪开端,一直到上世纪的八十年代。这八十年,构成了四位前辈的主要文学叙事内容。虽然四位老前辈最近几年,也写当下,但他们写的当下,不如青年们好了。
为什么不如一些青年作家们写的好了呢?因为四位老前辈已经在文学的顶峰了,成了四座大山,可以坐着收门票赚钱了,所以,他们就离普通生活远了一些。比如说莫言老师的《人呐》,也写当下的人和事儿,但这些人和事儿,感慨的成分更多,但扎心的程度就不够了。同样是山东的人和事儿,读魏思孝,就更扎心。
为什么呢?因为青年作家魏思孝他还没有成为大山,还不能坐着卖门票赚钱,所以,他还在普通人群当中生活。因此,他写出来的东西,就更真实,更扎心。莫言、余华、贾平凹和刘震云老四位,其实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文学使命,继续写当下,也离普通人远了一些。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成了大山,都得这样。
老四位,现在是什么状态呢?莫言老师的《人呐》,其实是乐呵呵叙事的,把人间的酸甜苦辣都乐呵呵讲出来了,但这些讲述,都是片段式的了,不是曾经的汪洋恣肆了。莫言老师的长篇,大多汪洋恣肆,刚接触小说写作的青年们看了,会绝望——完犊子了,一辈子都追不上莫言了。我最早读莫言小说的时候,就是这种感受,汉语言文学已经让莫言老先生给搞得登峰造极了,我们只能跟在后边拾点儿他不要的柴禾了。
贾平凹老师的《消息》,也是今年出的,和《人呐》类似,也是一段儿一段儿的,讲的都是短小精悍的故事。《消息》更像是《聊斋志异》。讲故事的人乐呵呵的,但故事本身其实不乐呵,很多都是蛮扎心的内容。比如说,《消息》当中写到很多老人去山谷当中自杀。这是当下的真相,我们没必要视而不见。山川志怪,全是聊斋。莫言老师曾经的不少短篇,都有聊斋的味道,这次的《人呐》没有。
余华老师今年的《卢克明的偷偷一笑》,好多人说不好。我写过专门的论述文章,说这叫“以烂写烂”——用最烂的笔法,写最烂的故事,反倒是实现了负负得正的效果。如果说贾平凹老师的作品是佛脸的笑,那余华老师的作品,则是……省略号里边的话,我没想好,就不说了。
莫言老师和刘震云老师,那简直是喜剧届的两位老前辈。两位老前辈最经典的段子是,莫言老师拿了诺贝尔文学奖,记者们采访刘震云,问感受,刘老师反问记者:我哥入洞房,你们问我感受?!
刘震云老师这几年的文学作品,也是笑着的。在老四位文学巅峰的时代,他们写的作品,都不是笑着的,都是沉重的,都是民族苦难的。如今,他们写的内容,大多都是笑着的了。《温故一九四二》大家最熟悉,断然不是笑着的。到了今年的《咸的玩笑》当中,刘震云老师把笑着进行到底了。人到了一定岁数,就只是笑着了。
这老四位的作品,要放在一起看。他们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他们老了。但是,青年文学工作者当中,敢于书写时代,并且成绩还不错的,如郭靖一般的,还没有出现。花拳绣腿的青年作家不少。但有憨厚大本事,直面当下时代并且书写的,基本上还是为零。老四位为什么还要写呢?无它,等郭靖耳。(文/马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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