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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暴走妈妈"这四个字,很多人脑海里大概会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天不亮就在堤坝上走来走去,走了一圈又一圈。2009年那会儿,这个故事几乎刷遍了所有新闻频道,看哭了不知道多少人。

可热度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几年过去了,当年那位割下自己半块肝脏救儿子的母亲陈玉蓉,日子到底过成了什么样?她儿子叶海斌还好吗?这些问题,恐怕很多人心里都画过问号,却一直没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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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讲起。陈玉蓉是湖北人,1954年出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年轻时候跟大多数同龄人一样,踏踏实实干活、老老实实过日子。后来她嫁给了叶国祥,两口子感情不错,1978年有了儿子叶海斌

那个年代物质条件谈不上多好,但一家三口挤在一块儿,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叶海斌小时候特别安静乖巧,不像别的小孩成天在外面疯跑,他总喜欢一个人琢磨东西,学习成绩也拿得出手,陈玉蓉和丈夫私底下没少为这孩子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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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种平淡的幸福在1991年突然就碎了。那年暑假,陈玉蓉带着叶海斌回了趟娘家,回来之后孩子说话就变得含含糊糊,走路也开始摇摇晃晃的。起初夫妻俩没往坏处想,觉得可能就是累着了,结果情况越来越不对劲。

到医院一查,诊断结果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叶海斌患的是肝豆状核变性,属于先天性铜代谢障碍,肝脏没办法正常排出体内的铜元素,时间长了铜会慢慢在身体里"堆积",损伤神经系统和各个脏器。

医生说得很直白:要想根治就得做肝移植,手术费至少二三十万,而且那个年代全国才做过几十例肝移植,成功率低得可怜。陈玉蓉一听这数字,腿都软了。家里哪来这么多钱?最后只好选保守治疗,先靠药物撑着。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叶海斌的症状确实有所缓解,说话走路慢慢恢复了正常,一家人这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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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病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炸响。2005年的一天半夜,陈玉蓉被一阵剧烈的呕吐声惊醒,她跑到儿子房间一看,叶海斌已经昏过去了,嘴边全是血。送到医院后医生告知:肝硬化已经相当严重了,每发作一次就会加重一次,最理想的方案还是肝移植。

可那时候陈玉蓉早已下岗,在一家民办建材厂当会计,叶国祥也是从单位内退后在油船上打杂工,两口子一个月收入拢共四千来块钱,别说手术费了,光每个月的药费就已经捉襟见肘。没办法,继续吃药维持,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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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倒也没把路完全堵死,叶海斌后来身体又好转了一阵子,还结了婚生了个女儿,日子看上去像是在往好的方向走。但2008年,命运又给了这家人一记闷棍。

叶海斌在外地工作时突然倒在路边吐血,被人紧急送往医院才勉强稳住。陈玉蓉接到电话的时候手一直在抖,赶到医院后医生跟她说了一句话,大意就是:再不做肝移植,最多撑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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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陈玉蓉没有再犹豫。她开始四处打听有没有合适的肝源,结果跑了一圈全是失望。走投无路的时候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吃惊的决定:把自己的肝脏给儿子。医院给叶海斌的亲属都做了配型检测,最后发现只有陈玉蓉的肝脏是匹配的。

按照手术方案,需要切掉她将近三分之二的肝脏移植给儿子,因为叶海斌还有丙肝,移植量少了不管用。然而检查结果又泼了一瓢冷水:陈玉蓉有重度脂肪肝,脂肪变的肝细胞占到了百分之五十以上,这种状态下捐出去的肝脏根本不合格,她自己剩下的那部分也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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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做不了了?陈玉蓉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接诊的医生后来在采访里也承认,当时跟她说"只要减肥把脂肪肝治好就有希望",其实多少带着点安慰的意思,没指望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真能靠走路把重度脂肪肝走没了。

可陈玉蓉偏偏就信了,而且她不光信了,还真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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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月18号开始,武汉江岸区谌家矶的堤坝上每天都能看到陈玉蓉的身影。早上天还没亮她就出门了,沿着坝上走一个来回是五公里,早晚各走一趟,一天就是十公里。吃饭就更不用提了,每顿就巴掌大一个饭团,菜全是白水煮的不放油,有时候饿得实在扛不住偷偷啃两块饼干,啃完了又后悔,觉得自己不该嘴馋。

七月份那会儿坝上出了一起车祸,一个常来散步的中年女人被摩托车撞死了,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到了晚上坝上一个人都没有,黑漆漆的。陈玉蓉照走不误。有一回她给丈夫打电话说"我走不回去了,眼前啥也看不见",在坝上摸黑坐了好久才摸着路回家。她还特意叮嘱叶国祥,千万别把这事跟儿子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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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咬着牙走了七个月,四双鞋底都磨穿了,脚掌上全是厚茧。等到再去医院复查的时候,医生看着检查报告都愣住了:陈玉蓉的脂肪变肝细胞占比从百分之五十多直接降到了百分之一,重度脂肪肝彻底没了。搞了大半辈子肝脏医学的大夫说实话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数据就摆在那儿,由不得你不信。​

2009年11月3日,武汉同济医院,母子俩分别被推进了手术室。陈玉蓉早上七点半先上的手术台,由器官移植研究所所长陈孝平教授主刀;叶海斌十一点出头进去,由陈知水教授执刀。手术前陈玉蓉还拉着儿子的手笑了笑,叶海斌眼圈红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整台手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最终顺利完成。11月30日,叶海斌康复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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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后在全国引发了巨大的反响,2010年初陈玉蓉当选"2009感动中国十大人物",所有人都记住了"暴走妈妈"这个称呼。但你以为手术成功故事就结束了?生活哪有这么简单。

叶海斌术后必须终身服用抗排斥药物,每个月光药费就要两千块,加上治丙肝的费用,最多的时候一个月六千。陈玉蓉为了补贴家用去附近工厂给人做午饭,一个月挣九百块,夫妻俩还在江堤边开了两块菜地种菜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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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还出过一档子事。网上突然传出陈玉蓉拿捐款去整容了,舆论一下子炸了锅。后来她上了江苏卫视的节目澄清:是有一家美容机构邀请她当代言人,免费帮她做了双眼皮手术,她没花过捐款的一分钱。

至于为啥去整容,她说了句让人心酸的话,大意是年纪大了很多地方不愿意要她,想把自己弄得年轻点好找工作。事后她还主动公开了所有捐款的支出明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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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日子能安稳下去了,结果2022年,也就是第一次手术后的第13年,叶海斌的身体又出现了排斥反应,肝脏再次硬化,不得不接受第二次肝移植手术。这个消息当时连很多亲戚朋友都不知道,直到后来央视去采访才被曝出来。

年近七旬的陈玉蓉又一次寸步不离地守在了儿子的病床前。记者问她后不后悔,她说了一句很朴实的话:如果重来一遍,她还是愿意当叶海斌的妈妈。从最初给儿子看病到现在,前前后后花了一百多万,对这个家庭来说早就是天文数字了,但陈玉蓉从来没在儿子的命面前算过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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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叶海斌又一次挺了过来。如今他不仅活着,还和妻子又添了一个儿子,算是儿女双全。陈玉蓉今年72岁了,身体还算硬朗,体重也从当年暴走时期的一百来斤胖回了一百三十斤。她到现在每天早上还坚持走五公里,不过这回不是为了治病,纯粹就是习惯了。

2024年她和叶海斌还一起参加了武汉同济医院办的一场公益运动会,母子俩当志愿者帮忙签到发传单,陈玉蓉说她和儿子一直想找机会回馈社会。有记者叫她"最伟大的暴走妈妈",她赶紧摆手说"伟大算不上,这个词搁我身上有点糟蹋了",接着又说这些年一门心思扑在儿子身上,最愧疚的是自己的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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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2009年那场手术已经过去快十七年了。当年堤坝旁边的荒地早就盖起了高楼,那条陈玉蓉走了上千公里的小路也变了模样。但有些东西没变过,比如她每天清早出门走路的习惯,比如她说起儿子时眼睛里那种又心疼又欣慰的神情。

她在一次采访里讲过一句话,大概是说任何一个当妈的遇到这种事都会这么做,自己只是运气好被大家知道了而已。或许正是因为这种"不觉得自己了不起"的态度,才让"暴走妈妈"这四个字在这么多年之后提起来依然让人鼻子发酸。

如今的她最大的心愿特别简单:过年的时候一家人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顿年夜饭,谁也别少。这个愿望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只有经历过那些年的人才知道,它有多来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