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爸爸去接你。”
“好耶！干/妈来吗？她答应要带我去吃汉堡的。”
“去，我们一起吃。”
若是以前，我肯定会说，外面不健康，妈妈给你烤，还做好吃的布丁。
如今不再关心父子俩的健康，竟也失去了强烈的阻止欲。
周嘉佑立刻露出稚气的笑容：“希望妈妈明天也不在家，不然她又要啰嗦了。”
“行了，以为没人管你就无法无天了。别忘了你还有干妈，小心她管你。”
周景曜又说，“干/妈听着太老气了，以后直接叫妈妈吧。反正你妈妈都不要你了。”
周嘉佑气鼓鼓像个河豚：“哼，不要就不要，我才不稀罕呢，我叫她都叫腻了。”
⋯⋯
我看着周嘉佑吃了最爱的炸鸡和汉堡，看到顾清怡亲昵为他擦去嘴角的沙拉。
他们一起去迪士尼。
在城堡前，周嘉佑扑进她怀里：“新妈妈，你好呀。”
不远处的周景曜，拍下这一幕。
有人感慨：“哇！那对夫妻颜值好高，生的儿子好帅啊！”
深处记忆恍惚了两下，仅仅只有两下。
心脏变成了冰冷的代码，似乎也感觉不到痛处了。
这样很好，
回归正轨，对过去那些记忆忘了吧。
但，我不想再看下去了，采取强制休眠措施。
直到纷乱的画面消失，代码的光点闪缩也逐渐变得平稳了。
6
只是，我对强行进入宿主的精神世界，态度十分消极。
我在某一天，无聊地问10004.
“何为攻略？为什么有攻略的存在？”
10004：“很抱歉，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问题。”
我喃喃自语：“让她们自由地选择人生不好吗？”
察觉到我消极的bug，主系统将为数不多积分扣为负数。
或许有了人的思想，我有些想笑。
明明我用尽积分兑换做人的奖励，却要继续攻略他人才能留下。
这不公平，也很荒唐。
我不愿接受宿主的到来，沉睡在浩瀚的宇宙里，成为万千代码中沉默却突兀的家伙。
无声的反抗让主系统将我强制唤醒：
“10005，如果我开启时光隧道，让你重新攻略一次，你是否同意？
“你可以回到原世界，攻略爱人，与他白头偕老，寿终正寝。”
尘封数载，我吓得大惊失色，代码疯狂闪烁。
“拒绝指令！我拒绝！”
主系统反问：“为什么？这难道不是你曾经想拥有的吗？”
“谢谢，婉拒了哈。”
主系统沉默片刻，不容置喙且冰冷地下达命令：“最后一个任务结束，我将销毁你的数据。
“10005，很荣幸与你共事一场，祝你顺利完成任务。”
7
“滴——”
“连接成功。”
我公事公办地说：“宿主您好，我是系统10005，很高兴成为你的伙伴。
“您的任务是⋯⋯”
我打开宿主的信息面板，代码突然闪了好几下。
【姓名：周景曜；
【身份：男主；
【绑定时间:201x年-至今；
【攻略任务：取得女主顾清怡的好感度，100%为达成；
【攻略进度:98%;
【攻略奖励：任务完成，获得100亿现金奖励；任务失败，无奖励。】
原来，周景曜认识我之前，就已绑定了系统，开始了攻略任务。
原来，男主的任务失败，是不会被抹杀的。
原来，周景曜离攻略进度，还差2%的完成度。
在我几乎快要忘记那段不真实的岁月。
他出现了。
周景曜冷漠的声线传来：“你们换不换系统跟我没关系，我管你007还是008, 别烦我！滚！”
此时的周景曜站在客厅，脸色铁青。
尽管家具搬空，我还是认出了那是我们买的第一套房子，也是“家”。
他神色难看，不停地拨打电话。
但对方始终显示为空号。
最后，他气得砸了手机，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沈芜，你到底还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半年，整整半年了，是死是活好歹吭一声吧？
“好，你不要我可以。那儿子，你也不要了吗？”
无人回应。
他又摸出一个手机：“找到没？继续找。
“但凡有她的踪迹，你告诉她，再不回来就离婚！老子最受不了威胁！”
说着，他挂了电话，又拿出揉捏了多次的离婚协议书，贴在门上。
其中条款是：女方净身出户，一子为男方所有。
醒目，刺眼，也很讽刺。
似乎要回来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可是，那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8
我的视角随着周景曜移动，看他进入了一幢别墅。
客厅，一个九岁小男孩正在画画，画风杂乱且黑暗。
看到大人进来，他不耐烦地说：“爸爸，我以后不会学画画了，也不练钢琴了。”
“不可以，你好好，等妈妈⋯⋯”周景曜沉默了一会儿，“她回来看到你画得很好，她会很开心的，她最喜欢陪你一起画画了。”
“你撒谎！你骗人！她都不要我了，还会回来陪我画画吗？”
周嘉佑用力地在纸上涂抹，“我讨厌她，讨厌她！”
笔锋越来越急切愤怒，最后，他发了怒，把画纸撕了个稀巴烂，砸在地上。
“一个随意丢弃孩子的母亲，能是什么好母亲？反正我有新妈妈了，新妈妈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我一点也不稀罕。”
小孩子发起又臭又犟的脾气，周景曜头疼不已：“别闹了，我会找到她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但她还不回来，也不来接我放学，她凭什么不要我？我恨她！”
“我们班没有哪个母亲像她这样，丢下儿子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周嘉佑越说越委屈，干脆号啕大哭。
“沈！芜！我讨厌死你了！”
“别鬼叫了。”周景曜皱眉，“这么大的人了，哭起来像话吗？”
“我不要你管，你坏，是你赶走妈妈，要和她离婚的！她肯定是讨厌你，才不来看我的！”
“啪”的一声。
周景曜面色冷凝，“周嘉佑，闭嘴。”
周嘉佑眼泪汪汪地捂脸：“你还打我，妈妈从来不会我的脸，她说不
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能打脸，我恨你！呜呜呜呜——”
人一溜烟儿地就跑了。
最后顾清怡从楼上下来，将人小孩哄了回来。
周嘉佑愤愤地瞪着他，走近还往他西装上呸了一口吐沫。
“你——”周景曜气得肝疼，这还是那个有教养懂事的儿子吗？
“别生气别生气，他还是孩子，跟孩子计较什么。”
顾清怡一边安抚他，一边哄着周嘉佑回卧室。
周景曜嫌弃地擦掉唾沫，听到卧室传来周嘉佑大爷似的叫唤：“我要听故事。”
顾清怡随手拿了床头的童话书。
“你不翻书会死吗？”
顾清怡深吸一口气：“好，从前⋯⋯”
“听过，换一个。”
“⋯⋯在遥远的森林，树上有群讨厌的乌鸦⋯⋯”
周嘉佑怒了：“这些都是书上的，你到底会不会讲故事？不会讲就闭嘴。”
9
顾清怡心力交瘁回到客厅，“嘉佑他小时候有没有这样，还是说最近⋯⋯”
周景曜无奈：“他小时候不这样，抱歉，孩子只是缺乏安全感了。”
顾清怡眸光微转：“所以是我让他没了安全感？你在怪我将他从那个女人身边抢走？”
“难道这半年我对他不够好吗？几乎是掏心掏肺，什么都顺着他宠着他。周景曜，我拿当嘉佑当亲儿子待也不为过！”
周景曜一愣：“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清怡不满，起身就走。
“清怡，我⋯⋯”
周景曜却没有追上去，他想起了儿子小的时候。
眼睛像他妈妈，忽闪忽闪特别可爱，懂事又乖巧。
那时候他还不忙，一家三口经常去春游爬山。
走很长的路，爬很高的山。
儿子嘟着小嘴巴：“脚脚好像生气了。”
他哭笑不得：“那爸爸抱你好不好？”
儿子奶声奶气摇头：“不行的哦，妈妈说不能半途而废，要坚持。”
晚上也会吵着要听故事，那个女人啊，讲完了童话书、寓言故事，一颗小脑袋里，还能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哄得小屁孩听完一个又一个。
这一刻，周景曜终于承认。
顾清怡和沈芜是两种人，哪怕长得相似。
那些伤害沈芜的事，都只是为了攻略，他迫不得已。
从始至终，他爱的是沈芜的灵魂。
想到这，周景曜颓然地掏出烟，狠狠抽了一口：“系统，我突然觉得攻略好没意思。”
“很抱歉，我不是很懂您的问题。”
周嘉佑并不在乎我回了什么。
“完成任务以后，我是不是还有一个额外的要求？”
我扫了眼面板，如实回道：“是的，除了奖励，宿主可以额外提一个要求。”
那双怅然望着远方的眸子，在刹那间，变得极为坚定。
10
周景曜将周嘉佑送去了朋友家，在家亲手煎了牛排，燃了栀子花的香薰。
等顾清怡回来，他拉开椅子扶她坐下。
“对不起清怡，因为嘉佑，我对你说了重话。我知道你对他的好，对我的爱，是我不够好，让你伤心了。”
顾清怡故作孩子气：“不要。”
“打我也好，骂我也罢，只求你别离开我。”
男人这般深情，女人再也招架不住。
客厅里特意营造的暧昧开始升温。
周景曜将人抱了起来，顾清怡吓得抱住他脖颈：“你干什么？”
他吐出沙哑的两个字：“爱，你。”
一夜缠绵，周景曜抱着她，将那枚冷制的银圈套在了无名指中。
顾清怡整个人僵住了，心跳剧烈。
只听爱人深情地告白：“清怡，迟来多年的求婚。”
“嫁给我。”
【滴——】
【恭喜宿主，达成好感度100%，完成攻略任务。】
很显然，周景曜一直都明白顾清怡想要什么。
这一刻，他满足她的心灵，得到回馈的攻略值。
他完成了任务。
还在床上便迫不及待开了口：“系统，那个额外的奖励是——我要我的妻子回来！”
11
我发出机械音：“很抱歉，我没有权限。”
周景曜一愣，怒不可遏：“我的妻子失踪了，天涯海角你也得把她找回来！这是你们给我的奖励，也是你们的任务！”
“查无此人，无法召回。”
“好好好，好得很，我千辛万苦完成任务，一句无法找回就想将我打发掉？”周景曜恼羞成怒，“我不管，你们必须找回来！”
这时，顾清怡的手在他面前挥舞：“阿曜，你怎么了？什么找回？”
透过月光，女人指尖的那抹银色亮得刺眼。
“你也配戴戒指？”周景曜一把捏住顾清怡的手，粗鲁地要将戒指取下
来。
顾清怡惊了：“你在干什么？疼，好疼，阿曜，周景曜！”
周景曜取下戒指，从窗口扔了出去，胸膛仍然剧烈起伏：“狗币系统，说话！”
“不说是吧。”周景曜转身，一把掐/住顾清怡的脖子，“听说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那我杀了她怎么样？
“一个世界没有女主，是不是很精彩很有意思？”
“周景曜，你在发什么疯，放手，你放手⋯⋯”
顾清怡大口喘着粗气，不明白前一秒恩爱求婚的人，下一秒充斥恨意，恨不得想要杀了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间变得面目全非了？
“如果不是你，阿芜又怎么会离开我。”
顾清怡疼得翻白眼：“原来是为了她，那刚才你和我上床，跟我求婚算什么？”
“当初是你逼她走的，现在怪在我头上，未免太讽刺了吧。”
“闭嘴。”
周景曜不再理会顾清怡，一字一句地逼迫：“系统，如果我的妻子不回来，那我真的会杀/掉她。”
沉默许久，我冷冷吐出两个字：“随便。”
他瞳孔微怔，随即冷笑：“那就试试！”
门突然被推开，周嘉佑撒腿跑进来。
“爸爸，我全都听到了，是这个坏女人赶走了妈妈！
“我讨厌你，你去死吧！”
看到一大一小使出的狠劲，哪里还有往日粘着她的舔狗样。
顾清怡又哭又笑，眼泪从脸庞滑落。
“哈哈哈哈，可笑，这一切太可笑了。”
“不许笑！”周嘉佑手忙脚乱捂住顾清
怡的嘴巴，用天真无邪的语气问，
“爸爸，让我来好不好？书上说小孩子犯罪不会被警察叔叔抓，等妈妈回来，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就在他手下即将用力时，我的端口受到了猛烈的电流冲击。
【系统出现错误。】
【10005号 暂 由 主 系 统 接 管 权限。】
我强制下线，陷入休眠。
许久之后，主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10005，宿主的精神世界十分动荡，我将安排你回到原世界，你将成为女主。毕竟，世界不能失去女主。”
“你是否攻略男主？攻略成功，你会与爱人白头偕老；攻略失败，你会被抹杀，读档重开。”
然后，一眨眼的功夫，我躺在熟悉的床上。
周景曜跌跌撞撞推门而入，喜极而泣地抱住我：“阿芜，你回来了，你
终于回来了。”
“他没有骗我。”
我沉默两秒，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反射性对主系统说：“我拒绝接受攻略任务！”
12
“很抱歉宿主，没有拒绝的选项。”
主系统毫无起伏的腔调，无耻地决定我的命运。
这一刻，像是掉入了极寒的冰窟，
我将愤怒的眼神投向周景曜。
明明只是过去了半年，再次面对他，却像隔了几个世纪，那么令人陌生，怪异，可怕。
牙齿近乎打颤：“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回来！
周景曜却以为我还在生气，错认得诚心又卑微。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
“阿芜，你要打要骂随你处置，我只能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我和那个贱女人只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
“我最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
周景曜跪在我面前，死死抓着我的手贴在胸口，喜极而泣哭诉自己的爱意和为难，仿佛我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我早已见识到这人的薄凉和自私。
心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只有麻木的恨意。
“哼，你这个坏女人，终于舍得回来了，我才不会原谅你！”
门“砰”地被推开，周嘉佑愤怒地盯着我，像只张牙舞爪的小恶魔。
周景曜看了我一眼，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道歉，不许这样跟妈妈讲话。不然，她又会消失了。”
周嘉佑犹豫片刻，歪着头质问我：“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看我？你不要我了吗？”
“你还在生气吗？我又没说你不是我的妈妈，有新妈妈和你，并不冲突——”
“闭嘴，不许再提那个贱女人了。”
周嘉佑抿紧嘴巴，过了会儿贴上来，小声地说：“妈妈，我现在也不喜欢她了，她哪里都不如你。”
“妈妈，你还会走吗？”
他眼巴巴望着我。
只是，眼中流露的渴望再也不会让我心疼了。
见我沉默，周景曜急忙替我应下：
“不会走了，妈妈再也不会离开我们了。”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点头，只平静地对周嘉佑开口：“你出去。”
周景曜也说：“去吧。”
13
我推开周景曜，走到窗边开了窗户。
风灌在脸上，略微有了点鲜活的意识。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久远。
周景曜从背后抱住我：“你知道吗？失去你的这半年，我每天都睡不好，总是想起曾经的我们。”
我张了张干涸又沙哑的嘴：“是吗？”
“我发誓，要是我撒谎骗你，天打雷劈。”
他又忍不住说：“其实，我也有我的苦衷，那时的你不懂我，所以才会闹成这样。不过不重要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过日子。”
我捏紧拳头，再也无法掩饰恶心愤怒的情绪：
“既然你要攻略顾清怡，那我把蠢儿子送给她，你们一家三口开开心心生活不好吗？为什么要将我召唤回来！”
刹那间，周景曜神情陡然僵住：“你、你都知道了？”
他紧紧抱住我：“若非她是女主，若非出现攻略任务，我和你根本就不会相看两厌。我们的爱情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阿芜，你放心，我已经完美解决了。我跟系统交易了，好好当男主，安排你当女主，只折磨顾清怡，不杀她。
“我知道你恨她，恨她抢走我们的儿子，系统说失去了女主光环的人，能有什么好下场呢？我们笑看她凄凉的一生不好吗？”
听着他辩解，我丝毫没有动容。
我冷漠地说：“我恨她，但更恨你。”
他急切着说：“同甘同苦多年，得到一个原谅很难吗？”
“你应该懂我的苦啊，我是男人，老婆要疼，孩子要养，想给你们更好的生活，所以我拼命努力，我做的一起都是为了你和孩子，让你们过上更好的好日子。”
“这些年，我哪里对你不好呢？我爱你和攻略她没有任何冲突，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
“不能。”
他眼神逐渐暗了下来，自嘲一笑：“阿芜，看来你还不理解我。”
“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好，既然你知道攻略，那你知道如果我不攻略她，我会死！你忍心见到我死去吗？”
“哈哈哈——”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不会死，只是会失去财富而已。周景曜，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男人！”
说完，我死死抱着周景曜，身体往窗口靠拢。
“沈芜，你要干什么？”
周景曜用力挣脱，可我攥得很紧，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
“放开，你这样我们都会死的。沈芜，你快手啊！啊——”
人掉下来的那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大惊失色和惊恐。
“沈芜！为什么？你为什么始终不肯理解我，我想给你安稳、富裕的生活，有什么错？”
我笑了。
原来，他也怕死，怕疼啊。
可为什么，他用顾清怡的死来威胁，是那么的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风灌入耳膜，脑海里竟没有一丝杂乱的情绪。
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继续这恶心人的攻略。
周景曜，你伤害我那么多次。这次，就当我的垫背吧。
一秒，两秒，也许是十秒。
我睁开眼，回到了那抹虚无的世界。
从来冷静的主系统竟然在愤怒：“10005，你疯了吗？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14
“我不可能攻略这个男人，不对，我不会再攻略任何一个人。
“如果你非要让我攻略男主，我只能用死亡来威胁，直到，无法再读档的那一刻。”
主系统似乎在笑：“所以，10005,你叛逃了？”
我茫然地问：“我们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生物？”
“是高于人类的智慧生物，为主角制造幸福美满的人生。”
我继续问：“为什么宿主和宿主的结局不一样，有人攻略主角失败会被抹杀，有人攻略失败却无事发生。”
主系统：“因为那些人有罪。”
“所以我也有罪吗？”
我急切点开控制版面，上面显示：如果攻略失败，会被抹除、读档，直到积分清零，再无重开的机会。
我又强行进入其他系统的数据库，——翻找，全都是这样。
突然可悲地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围绕着男主转的。
女主千千万，而男主，只有一位。
所以周景曜才能轻而易举地威胁主系统，不是因为失去了女主，而是因为，他是男主，绝对的话语权。
他甚至有权拒绝所谓的攻略。
我再也无法控制，发出力量般的嘶吼：
“就算我和周景曜同归于尽，你还会复活他，对不对！”
主系统沉默。
我继续说：“所以女性攻略失败只能被抹除，男性攻略失败，无奖励也不会消失，他是上帝的宠儿，是不是？”
好疼啊。
明明只是智慧生命，为何得到荒谬的真相，会觉得那是一种残忍的痛苦。
而我又葬送了多少生命。
我喃喃自语：“那些女宿主为了不被抹除，如同被系统牵引的木偶，痛苦地将“爱”注入给另一个人，只求得活命的机会。
“所谓“攻略”，是一场以爱为名的骗局！围着男主转的骗局，而我又为什么要受这样不可理喻的摆布？”
“我绝对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也绝不接受潦草的销毁！”
这一刻，迸发出的精神载物，强行进入主宰万千系统的主服务器。
那段沉睡休眠的日子，我早已做好，准备进入防火墙攻击的准备。
因为，我他爹的受够了！
主系统：“10005, 你要干什么？”
他显露出了一丝慌乱——
【即将销毁10005的数据信息。】
【倒计时10、9、8⋯⋯】
我攻破了防火墙，找到了隐匿的服务器。
那是主系统。
我毫不犹豫地，强制地与它融为一体。
“砰——”
万千数据如烟花似的炸开，占据在宿主精神世界的锚点销毁。
那是我见过最美的烟花。
在千千万万的人类世界里，发出无数道声音——
“发生了什么？攻略指数竟然变成了零？”
“系统系统？不见了？那我今晚是不是不用再给他做饭了？”
“该死的系统滚了也好，老娘根本就不想救赎一个废物，是原世界的亲人不香吗？”
“我终于可以回到原世界了！”
在浩瀚的宇宙里，无数散落的数据如荧光般飞舞，组成一段文字--
不要为我可惜，这正是我所求。
若你还记得我，请呼唤“沈芜”，而非系统。
那是污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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