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就有征兆，只是谁都没当回事。
我翻了翻手机里去年的聊天记录，发现她最后一条主动发的“在忙吗”，是五月十二号。
一个女人开始往外走，从来不是因为外面有多好。
而是家里那盏灯，慢慢暗了，她试过拧几下开关，没反应，就摸黑走了。
她没说累，但倒水时手抖了一下；没说烦，可你问她晚饭吃啥，她盯着锅盖看了十秒。
她以前爱讲一天的事，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
后来变成“还行”“没事”“随便”。
再后来，连“随便”都没了，只剩沉默。
不是没话说，是说了也没人接住——你回她“嗯”，她就闭嘴；你说“等会聊”，她就真等，等到忘了想聊啥。
吵架也变了味。
以前吵完还能抱一下，现在吵完她去阳台站半小时，烟都不点，就吹风。
你道歉，她说“哦，知道了”，语气平得像念作业。
不是原谅，是懒得再把心掏出来给你划一刀。
她带娃、加班、洗碗、回信息，样样不落。
可某天我看见她对着镜子摘耳钉，手停在半空，盯了自己三秒，又慢慢把耳钉塞回盒子里。
那眼神不像看自己，像看一个借住在家里的陌生人。
熟了，反而像住对门。
知道她几点起床、喝几杯水、微信置顶谁，可不知道她上个月梦见什么、怕什么、半夜醒来的第一念头是什么。
爱没少，只是装爱的容器，早被日常磨薄了。
她第一次对别人多聊两句，是在公司茶水间。
对方夸她PPT逻辑清楚，她笑了，笑得肩膀松了一下。
没暧昧，就是那一秒，她感觉自己是“她”，不是“谁的老婆”。
后来她开始想这个人。
不是想睡他，是想：如果他说“你最近很累吧”，她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幻想里的他，不完美，但总能接住她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现实里，她连“我累了”这三个字，都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大脑真挺奇怪的。
你饿久了，一块糖都甜得发晕。
她太久没被好好看见，一句“你今天气色不错”，都能让她心跳快两拍。
不是多喜欢那人，是身体记得——被温和对待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第一次之后，她没后悔，只是松了口气。
像把一直扛着的包，悄悄往别人肩上放了一瞬。
再回头，发现家里的门，好像比以前重了。
你也开始查她手机、问她去哪、笑得更小心。
她看着你，眼神有点陌生——不是恨你，是突然发现，你也不认识她了。
有人以为出轨是找自由。
其实不是。
她只是太习惯把所有事往肚里吞，结果吞着吞着，把自己吞没了。
出去一趟，不是为了逃，是想确认：我还在，我还活着，还有人觉得我值得被记住名字。
上周末她洗完澡，坐在我旁边擦头发。
我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水珠顺着她脖子往下淌，滴在沙发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伸手想帮她拿毛巾，她轻轻偏了一下头。
我没收回手，就停在半空。
她也没看我，继续擦。
那块湿毛巾，最后我也没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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