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
他新招不到一个月的小助理爬上了他的床。
床上交缠而卧的身影像是无数个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我泣不成声,像个疯子,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话对着二人破口大骂。
裴谨之坦然接受我的骂声。
豪门里左拥右抱最正常不过了,况且你爸在你一岁的时候不也出轨了吗?你妈当睁眼瞎这么多年,直到死都没有告诉你,你们的日子不照样过吗?
江眠,你识趣点,成熟点,别大喊大叫像个疯子一样扫了我的兴致。
那一刻,我的血液仿佛凝固了,要说出的诅咒哽在喉咙里。
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那个曾经爱我入骨的男人,正轻蔑地用我生命中最痛的点来堵我的嘴。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二点了。
刚推开大门,卧在沙发上的女孩瞬间警觉起来。
果然是裴谨之最近喜欢的类型。
清纯漂亮,年轻,不谙世事的脸上却是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我淋了雨,头有些晕,却还是强撑起一抹笑容,体恤地在电话里通知管家上楼给她收拾出一间客房。
看到桌上的药膏和满地狼藉。
我就知道裴谨之这次有多疯狂。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复婚后,我主动和裴谨之分房了。
经过他的房间时,我听到他正言辞犀利地质问特助:苏锦儿今天为什么冒着雨去兼职?不是让你给她转了一百万吗?
我不知道特助是怎么回复他的,也不想知道。
凌晨三点,我头疼难眠。
想要下楼吃点药时。
却看到裴谨之双手撑在苏锦儿的身侧,强硬的让怀中脸色绯红的女人列出三条保证。
保证爱惜自己的身体。
保证每天都要花裴谨之的钱。
保证一直爱裴谨之。
可保证说完,苏锦儿又满腹委屈:你带着定情的婚戒,又逼着我说这些,我算什么,情人吗?
裴谨之闻言,嗤笑着摘下当初他亲手设计的婚戒,随意丢进垃圾桶里。
满意了吗?
高热带来的眩晕感让我的胃里翻江倒海。
我狼狈地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伸手按住心口,那里心如刀绞。
可最终,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复婚前,我单纯地认为不要看,不要听就好了。
只要能拿回妈妈的遗物,我当个瞎子,当个哑巴也无所谓。
可此刻,我才发现,有些感情是控制不住的。
我知道自己发烧了,可我却自虐般的让自己忍忍,再忍忍。
不知是睡着了,还是高烧烧迷糊了。
我梦到十八岁那年的裴谨之。
高考完的那个夏天。
我们卸下沉重的学业,脱下死板的校服,换上了成熟的西装和礼服,去了北城最高的旋转餐厅。
在那里,他第一次郑重地向我表白。
夜幕遮不住他因为激动而红涩的脸。
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我们疯狂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双方精疲力尽,他指着月亮起誓,说要爱我一辈子。
可惜,誓言没有永恒的,爱也没有。
再次睁眼,是熟悉的白墙和消毒水味。
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意思?发烧了不吃药,一个人在房间硬抗有意义吗?
裴谨之的语调毫不客气,嘲讽的意味十足。
换做从前,哪怕我只是得了一个普通的流感,裴谨之都会紧张得不行。
那时他担忧的皱着眉,手掌贴着我的额头: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药吃了吗?头疼不疼?要不要喝点水?
可现在。
我盯着裴谨之看了好一会,他的眼底有很多情绪,讥讽,嘲笑,轻蔑。
唯独没有一丝心疼。
心像是被一把无名火炙烤着。
明明复婚前,我就在心底警告过自己无数遍不要再奢求裴谨之的爱。
我撑起笑:对不起,浪费你时间了,其实让管家送我来医院就好了。
裴谨之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意外。
我仍然记得复婚那天。
他站在民政局外倨傲的笑着:看吧,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还不起高额欠款,吃不起高档餐厅,甚至连住的地方还不如家里佣人住的。
这些年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根本没吃过苦,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我也想一直宠着你,可你的要求实在太多了,多到让我开始讨厌。
如果复婚后,你能改改你的脾气性格,那就更好了。
如今我改了。
我不再缠着他陪我做幼稚的事情,不再让他每天跟我报备,不再查他的手机,不再对他撒娇。
此刻,也不再需要他关心了。
热烈真挚的感情要一点一点割舍,是一个漫长又煎熬的过程。
所幸,在此刻,我好像快要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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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完液回家,苏锦儿从裴谨之的书房冲了出来。
她赤红着眼把我堵在楼梯口。
这些照片是你发在学校的论坛吗?
江小姐,我以为你真的和你表面一样什么都不在乎呢!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毒!
要不是裴谨之发现的早,我就要被你毁了!
她尖锐的声音在楼道里回响,格外刺耳。
照片被用力摔在我的脸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的内容尺度大到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脸红心跳的程度。
我耐心解释:苏小姐,我连你在哪个学校都不清楚,又怎么会发这些照片呢?
可苏锦儿完全丧失了理智,她哭着冲上来用尽全身力气打我。
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恨我!你恨裴谨之不爱你,你恨他对我好!所以才要用这种方式毁了我!
又快又重的拳头落在我身上,我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挡。
可下一秒,她脚下踩空,惊慌失措之间,却不忘了拉我垫背。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和恐惧顿时爆发。
我的后背重重着地,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后,身体终于停止下坠。
疼痛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蔓延。
恍惚间,我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很急,很慌乱。
裴谨之的声音带着惊恐和语无伦次。
可尖锐的耳鸣让我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上一次听到裴谨之这样着急的声音。
还是我发现我爸出轨,我哭着替我妈鸣不平时,被我爸狠狠甩了一耳光的场景。
那时他立刻上前将我护在身后,反复又着急地确认了我的情况后,用裴江两家的合作逼迫我爸向我低头认错。
尖锐的耳鸣终于退去,我也听清了裴谨之的话。
江眠,你真恶心。
我刚替你处理好照片的事,保住了你的名声,现在你却想害死她。
裴谨之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劈下,彻底击碎我刚才的梦。
我的解释无力又苍白,说话的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着:真的不是我……
可裴谨之不愿听我的解释。
他抱着苏锦儿出门前,我拼了命地忍住哽咽,压着即将消失的意识叫住他。
裴谨之,明天的拍卖会……
裴谨之的身形微顿,声音里是咬牙切齿的怒火:我会去的,但前提是,苏锦儿没事。
大门碰的一声关上。
佣人这才敢尖叫着拨通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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