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阅读此文之前,麻烦您点击一下“关注”,既方便您进行讨论和分享,又能给您带来不一样的参与感,感谢您的支持。 文| 方丈 编辑| 幸运
你听过"封神",你知道西岐和朝歌。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两个地方,今天真的还在?
不是遗迹,不是传说,是真实存在于中国地图上的县城。
一个在陕西,一个在河南。
三千年过去了,名字变了,王朝没了,但土地还在。
更让人惊的是,考古学家在这两个地方挖出来的东西,彻底颠覆了我们从影视剧里学到的历史。
史书记了什么,甲骨文又说了什么
先说一件很多人不知道的事。
我们今天说"朝歌是商朝国都",这个说法,半对半错。
商朝五六百年,迁都迁了不止一次。
东汉张衡在《西京赋》里说:"殷人屡迁,前八后五。
"商朝人自己搬家搬了十三次。
每一次迁都,背后都是政治动荡、洪水逼迫、或者王权博弈。
商汤建国,最早定都在亳,也就是今天河南商丘一带。
后来一路折腾,第十九任君主盘庚做了一个决定,把国都迁到殷——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安阳。
从那以后,两百七十三年,商朝再没挪过窝。
《竹书纪年》写得清清楚楚:"自盘庚徙殷,至纣之灭,二百七十三年,更不徙都。
"这个"殷",就是后来考古学家挖出来的殷墟,正经的、合法的、有甲骨文为证的商朝核心国都。
那朝歌是什么?
朝歌,是个陪都。
准确说,是帝乙(商纣王的父亲)选定的一处离宫别馆,最初是出巡时住的地方。
纣王即位之后,觉得这地方好,就开始大规模修建——宫殿、园林、祭坛、城墙,一通猛搞,把它变成了当时最繁华的城市。
但无论怎么繁华,它的政治地位始终低于殷墟,始终是陪都,不是正都。
有趣的地方来了——商朝人怎么称呼自己的国家?
现有的考古证据,包括甲骨文,没有一处是商人自称"殷"的。
他们叫自己"大邑商"。
"殷"这个名字,是后来周人给起的。
周人灭商之后,把那片土地叫做"殷",把废弃的都城叫做"殷墟",意思是"殷人留下的废墟"。
久而久之,"殷商"连在一起,成了这个王朝的代名词。
再说西岐。
西岐这个名字,正史里其实叫"岐",或者"周原"。
"西岐"这个叫法,更多是后世,尤其是《封神演义》流行之后才固定下来的民间称谓。
但它指的地方是真实的。
《诗经·大雅·绵》这首诗,写的就是周人迁岐的故事,里面有一句:"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
翻译过来:周人的老祖宗古公亶父,早晨骑马出发,沿着西边的水岸,一路走到了岐山脚下。
《史记·周本纪》则写得更具体:古公亶父为了躲避戎狄侵扰,带着族人"度漆、沮,踰梁山,止于岐下"。
跨过山,越过河,停在了岐山脚下。
《孟子》也记了这件事,说得更有人情味:太王去邠,逾梁山,"邑于岐山之下居焉"——安家,就安在了岐山脚下。
三部典籍,说的是同一个地方。
这个地方,叫周原。
西岐到底在哪里——陕西宝鸡的那片土地
1942年,战火还没停。
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的考古学家石璋如,跑到陕西省岐山县的岐阳堡一带做了一次野外调查。
他看了看地形,翻了翻史料,得出一个判断:周原,就在这里。
这是学术界关于西岐地望最早的实地考证。
但那时候条件有限,考古挖掘还没有正式展开。
真正让世界震惊的,是三十年后的一铲。
1970年代初,陕西省宝鸡市扶风县和岐山县交界的地带,农民在田间劳作时,陆陆续续挖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铜制的器皿,上面刻满了文字。
消息传开,文物工作者闻风赶到。
一挖,不得了,数百件青铜器相继出土,其中铭文清晰可辨的多达74件。
1976年,国家正式成立周原考古队,开赴现场。
考古队在周原遗址发掘出了两处大型建筑基址——岐山凤雏和扶风召陈。
凤雏那处遗址,是一座四合院布局的宫室建筑,格局严谨,规模宏大。
召陈那处,则是一组宫殿群遗迹。
两处加在一起,把西周早期的建筑制度,第一次完整地呈现在世人眼前。
1977年,又挖出了带墓道的大墓。
1981年,扶风强家一号墓出土青铜礼器18件,包括四鼎五簋——这是当时贵族级别才能享用的礼制规格。
一件接一件,一座接一座,西岐的轮廓开始清晰。
考古学上定义的周原遗址,范围是这样的:位于岐山、扶风两县北部交界处,东西宽约6公里,南北长约5公里,总面积约30平方公里。
核心区北至岐山脚下,南到扶风县法门镇的庄白,东到法门镇的樊村,西到岐山县的岐阳堡,东西长约5千米,南北宽约3千米。
这就是西岐,今天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和扶风县之间那片土地。
1982年,周原遗址被列为中国第二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2017年,周原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启动建设。
2024年,周原遗址入选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学界对这一判断没有争议。
夏商周断代工程首席科学家、清华大学教授李学勤说得直接:西周和秦都曾建都于宝鸡地区,具体就是西周建立之前的周国建都于古周原的岐山京当一带。
他还特别提到,西周甲骨文出土数量最大的地点,正是宝鸡周原,仅岐山凤雏一地就发现近300片甲骨。
北京大学教授徐天进说过一句更有分量的话:"我们中华文明真正的根,应该就在今岐山、扶风一带。
如果把西周王朝比作一棵树,那么这里就是它的根。"
2023年,北京联合大学校长、考古学家雷兴山在学术讲座上做了一个总结性判断:结合陶文、城址及其他考古发现与文献记载,可以确认周原遗址即古公亶父迁岐之地,也就是《封神演义》中「西岐城」的原型,是西周时期的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和经济制造中心。
但这里有一个细节,很多人搞错了。
西岐从来不是周朝唯一的国都。
周文王在位期间,就把国都迁到了渭水平原,建了"丰京"。
周武王灭商之后,又在沣水东岸建了"镐京",也就是今天西安附近。
丰京是宗庙园囿所在,镐京是周王居住理政的中心,两者合称"丰镐",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西周国都。
西岐周原,灭商之后的身份,变成了西周的"龙兴之地"——功勋卓著,政治上已经退居二线。
文王迁都之后,把周原封给了第四子姬旦作为采邑。
正因为封地在周,姬旦才叫"周公"。
这个细节,教科书上几乎从来不提。
今天的岐山县,保留着大量与西周相关的地名印记。
县城驻地叫凤鸣镇——因为"凤鸣岐山而周朝兴"的典故。
境内还有凤雏村、凤鸣沟、凤凰村,以及纪念周公的周公庙、周公村,纪念召公的召公祠……每一个地名背后,都是一段压进土里三千年的历史。
朝歌今在何处——河南鹤壁的历史争议
朝歌在哪里,这个问题,学界吵了很久。
三种说法并存:一说在今河南省鹤壁市淇县境内,二说在淇县和浚县交界处,三说在安阳市汤阴县境内。
三派各有各的理由,争了几十年,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有一点,是不争的事实:不管是哪种说法,范围都在鹤壁市周边那片土地上,差的只是几十公里之内的具体位置。
让我们先把时间拨回商末。
朝歌这个地方,最开始不叫朝歌,也不属于商朝核心版图。
它原来的名字叫"沫",是一处位于淇河边的军事重镇。
商王武丁时代,这里开始有建设,但规模有限。
到了帝乙(纣王的父亲)在位期间,朝歌的地位开始上升——帝乙选定这里建离宫,用来出巡时居住,朝歌由此成为一种陪都的存在。
纣王即位之后,对这片土地的投入规模急剧放大。
宫殿盖,园林修,祭坛立,城墙筑。
《史记》记载,纣王在朝歌"修宫室,广苑囿",靡费无算,对王朝财政造成了沉重的负担。
鹿台是其中的标志性工程——一座储粮储财的巨型台仓,据说高耸入云,宫人穿梭,昼夜不歇。
朝歌因纣王而兴,也因纣王而亡。
公元前1046年,周武王率诸侯联军东出,直扑朝歌城外的牧野。
商军仓促应战,大败。
纣王退守鹿台,最终自焚于此。
《史记》记得简洁:"纣走入,登鹿台,衣其宝玉衣,赴火而死。"
商朝五百年的历史,就在这一把火里燃尽。
朝歌,目睹了这一切。
商亡之后,朝歌先是被周武王封给了纣王之子武庚,让他管理殷地遗民。
武庚后来发动叛乱,被周公东征镇压,朝歌的格局随之改变——周成王把朝歌一分为三:北边划为邺,南边划为卫,东边划为鄘。
朝歌城本身归属卫地,由康叔主政,建立卫国,以朝歌为都城,一都就是四百多年。
秦朝统一后,朝歌邑归属三川郡。
汉代设置朝歌县。
元代改为淇州。
明代,"淇县"这个名字正式出现,一直沿用到今天。
今天的淇县,就是古朝歌的主体所在地。
百度百科·淇县条目的基础信息这样写:淇县古称朝歌,是河南省首批命名的历史文化名城,商朝末期四代帝都(武乙、文丁、帝乙、帝辛)和西周时期卫国国都,历史悠久,文化灿烂。
但朝歌的精确范围,到底在哪儿?这个问题,考古给出了新进展。
上世纪末,考古学家在今天鹤壁新区(即淇浚区)进行发掘,出土了大量钱币、武器、生活用品和建筑遗迹。
经过考证,这里正是鹿台所在地。
鹿台遗址于2000年被河南省政府列为河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本世纪初,村民在鹿台遗址西北、淇河岸边的唐庄挖出了几块明朝石碑。
考古专家对碑文进行研究,判断唐庄正是朝歌后宫的所在地。
2005年,鹿台遗址西北约五公里处发现"刘庄遗址",随后发掘出商代和西周的贵族墓葬300多座,规格之高,令人震惊。
2019年,最重要的发现出现了——考古专家在鹤壁市淇滨区刘庄与淇河之间,发现了商代古城墙。
这是朝歌作为商代都市最直接的实物证据之一。
但还有争议。
另一种说法认为,朝歌的核心城址应在淇县、浚县、鹤壁三地交界地带,而非单纯的淇县境内。
其中,浚县境内的鹿台遗址周边发掘出商代和西周时期的墓葬82座,其中公侯级别的大墓多达8座——这个规格,不是普通聚落能有的。
争议还没有最终定论。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古朝歌城,就在今天鹤壁市一带,离淇县最近,离安阳殷墟不到80公里。
两座城,一主一辅,撑起了商朝末年最后的政治格局。
今天的淇县,还保留着一些历史痕迹。
摘心台,传说比干在此被纣王挖心,旧称"摘星台";卫国故城,城墙至今残存,夯土层清晰可辨;鹿台遗址,已立碑保护。
还有淇园——据说这是中国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座国家园林。
只是当年的繁华,今天只剩下断壁与土丘。
殷墟——商朝真正的国都与考古奇迹
说完朝歌,必须再说殷墟。
因为很多人把这两个地方搞混了。
朝歌是商末的陪都,殷墟是商朝真正的核心国都,两者性质不同,地点也不同,相距将近八十公里。
殷墟,在今天的河南省安阳市西北郊,横跨洹河南北两岸。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文献可考、为考古发掘所证实的古代都城遗址。
它的存在,把中国信史的上限,向前推了整整一千年。
故事从一批古怪的骨头开始。
19世纪末,河南安阳小屯村附近,农民偶尔挖出带有刻划符号的骨片。
起初没人知道那是什么,骨片被当作"龙骨"卖给药铺,磨粉入药。
直到1899年,学者王懿荣偶然发现骨片上的刻痕有规律——那是文字,是三千年前商朝人留下的文字。
这就是甲骨文。
1928年10月13日,考古学家董作宾在小屯村挥下第一铲,中国现代考古学正式开始。
从1928年到1937年,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对殷墟进行了15次系统发掘,宫殿、宗庙、王陵、甲骨文、青铜器,一批接一批出土,震惊世界。
就在董作宾住在张学献家院子里指挥发掘的时候,迄今殷墟出土甲骨数量最多的YH127坑,就挖自那家的菜地。
这是一个真实的细节,不是传说。
张学献的孙子张四平,后来整理了祖父当年参与考古的资料,2023年,由张家小院改建的"殷墟甲骨文出土史馆"正式开放。
历史,就这样和活人的生命连在了一起。
考古发掘持续了九十多年,殷墟的面貌越来越清晰。
以安阳市西北洹水两岸为核心,以小屯村为中心,周边约36平方公里的范围,是商代晚期都城的主体区域。
宫殿宗庙基址在小屯村东北,有明显的"前朝后寝、左祖右社"的建筑格局;王陵区在洹河北岸侯家庄和武官村一带,共发现大墓13座;手工业区在小屯村南北两侧,铸铜、制骨、制玉的作坊各有分工;更有密密麻麻的居址、墓葬和祭祀坑,布满整个遗址区。
1999年,考古队在传统殷墟东北发现了一处更早的遗址——洹北商城,城址总面积约470万平方米,由外城和宫城构成。
这是盘庚迁殷之初的商城形态,把殷墟的历史上限又往前推了一截。
到了2022年,新的重大发现再次出现。
国家文物局"考古中国"重大项目发布:近期考古工作在殷墟宫殿宗庙区新发现了大型池苑、水道及相关建筑遗迹;洹北手工业作坊区系统揭示了铸铜、制骨、制陶等手工业的生产方式;外围区域的辛店铸铜遗址、陶家营商代中期环壕聚落、邵家棚商代晚期聚落,也相继确认。
同年,"河南安阳殷墟商王陵区及周边遗存"入选2022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甲骨文的意义,单独拿出来说。
殷墟出土甲骨约十五万片,经科学发掘的有三万五千余片,单字数量逾四千字。
内容涵盖政治、军事、祭祀、农业、天文等各个方面,是重建殷商信史最直接的材料。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研究员何毓灵说过:"殷墟考古实证了文献记载的商代历史。"
这句话背后,是九十年几代人的挖掘。
2006年,殷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这是中国第三十三处世界遗产,也是中国第一个作为都城遗址被列入的项目。
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首席专家王巍有一句评价,说得掷地有声:"殷墟上承四方汇集文明之趋势,下启连续不断、多元一体文明之格局,是中华文明进程中非常重要的环节。"
不夸张,也不煽情。
就是这么一句话,把殷墟的历史位置说清楚了。
两城今日——从废墟到遗址公园
三千年过去了,两座城还在。
只是换了身份。
西岐,今天是陕西省宝鸡市岐山县。
岐山县城在宝鸡市区以东60公里处,距西安135公里。
境内东北部的箭括岭,两座山峰相对,"山有两岐",县名由此而来。
常住人口约36万。
县里最著名的地方,一是周公庙,唐代所建,祀奉周公姬旦;二是凤雏遗址,就是1976年考古队挖出来的那处大型宫室基址,如今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三是岐山周原博物馆,收藏了大量从周原出土的青铜器。
岐山被称为"青铜器之乡"——从这片土地出土的青铜器,数量之多、铭文之丰富,在全国罕见。
毛公鼎就出土于此,497字铭文,是迄今出土青铜器中字数最多的。
毛公鼎今天在台北故宫,但它的故乡,在岐山县京当乡。
2017年,周原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启动建设。
考古工作仍在持续。
2024年,周原遗址入选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意味着这片土地的地下,还有秘密没有被挖完。
朝歌,今天是河南省鹤壁市淇县。
淇县是河南省首批命名的历史文化名城,官方定位是"封神之地·古都朝歌"。
近年来,随着电影《封神第一部》爆火,淇县突然出圈。
搜索热度环比增长十倍,游客从全国各地涌来,寻找"封神遗迹"。
淇县文旅局顺势推出了朝歌遗址公园、朝歌老街改造、实景演出《大商朝歌》,投入资金超过500万元。
县城里还保留着一些历史遗存:摘心台,卫国故城遗址,鹿台遗址,以及淇河沿岸的部分商代建筑遗迹。
卫国故城的城墙残段,板眼明显,夯层清晰,城廓之大、城墙之厚在东周古城址中属于罕见级别。
但更多的,已经消失了。
帝辛的宫殿,妲己的内苑,鹿台的粮仓,都埋进了淇河边的黄土里。
三千年的风雨,把一座"朝歌夜弦五十里"的繁华都城,磨成了几处土丘和一块块竖在田间的石碑。
殷墟,今天是河南省安阳市西北郊的世界遗产地。
1928年的第一铲,到2024年,已经挖了将近一百年。
发掘面积不断扩大,出土文物持续增加,殷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秘密越来越少,但每次考古新发现,又带出新的问题。
安阳市如今对殷墟保护区划定了29.47平方公里的范围,部署了2650个高清摄像头,配备监控无人机,建立了"空地一体"的智慧防控体系。
曾经的王宫废墟,变成了今天的考古圣地和世界遗产。
结语
三千年前,古公亶父带着族人,从豳地翻山越岭,走到了岐山脚下,停下来,说:就在这里建家。
三千年前,商纣王在朝歌城里大兴土木,造宫殿,建鹿台,一座城越建越大,越建越繁华,也越建越沉重,最后压垮了整个王朝。
三千年前,一支军队从西岐出发,跨过渭水,穿过黄河,在牧野城外列阵,打赢了改变历史走向的一仗。
今天,这些地方都还在。
西岐变成了岐山县,种麦子,出青铜器,游客来了再走。
朝歌变成了淇县,靠着封神的热度,开始重新被人记起。
殷墟还在被挖,每年都有新发现,每年都有新问题。
历史不是终止在书页上的文字,是压在土里等着被挖出来的实物。
这两座城,告诉我们的事情只有一件:
那些"传说中的地方",从来都是真实的。
只是没人去找,或者,还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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