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黑色幽默。
按照马克思的剩余价值公式,美国老板的剥削太残酷了,远在中国老板之上;因为,决定剥削率的是公式中的可变资本V,也就是雇佣工人的工资,这部分占商品销售价值的比例越高,剥削率越低,反之,占比无限趋近于零,剥削率就归零了。
美国老板的企业利润要比中国老板的利润高得多得多,平均利润高2-3倍,高附加值行业可达5-7倍。也就是说,剩余价值率要高得多,剥削也残酷得多。是不是有点反直觉,毕竟美国工人的工资水平明摆着要比中国高得多得多,平均水平是中国民企的3.5-4倍,高附加值行业是4-6倍;高端核心岗位能到8倍,这种倍差,与马克思描述的血淋淋的资本完全不应景。
但按剩余价值公式,美国老板用工少,特斯拉在美国的超级工厂人力成本在4%左右,早已经不是柯布-道格拉斯函数统计的75%的劳动份额,AI出现后,人力成本将无限趋近于0,然而,在剩余价值公式中剩余价值率却趋向于无限大,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悖论。
理论与现实反向奔赴,拧次了。
拧次在哪了,就拧次在邓公说的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而不是劳动,因为科学技术这个第一生产力决定了效率,而不是马克思的一般劳动时间,美国效率高,利润水平高,不是因为它的工人更勤劳,是因为科技水平高。但是,公式的本质是一套逻辑,已经无法加注脚,打补丁,像中世纪的经院哲学一样,马列学院的博导们只好把涌现的场景装入理论的鸟笼,结果解释为显性的剥削转向了隐性的剥削,信息、数据成了剥削的隐身杀手,这等于说,剥削的领土无限扩大,泛化了,不管你是不是资本家,是国企,还是私企,还是什么制度,只要没有把所有的利润分配给劳动者,都是剥削,这样的剥削论不再具有任何学术价值,更不要说真理性了,因为它已经没有边界了。
AI时代现实的介入,将剥削论击成了信息碎片,因为决定财富生产效率的,从来也不是劳动,而是邓公说的第一生产力,雇佣劳动逐渐退化成AI的工具人,负责打开电源,维护,一线劳动依然光荣,但掌握了资本增值命门的,不再是无产阶级,而是富于创新精神的工程师们,只有他们不会为AI替代。
那么,到底是中国老板的剥削率高,还是美国老板的剥削率高?
按剩余价值公式,美国老板剥削率高;如果让工人选择,他们却又会果断选择特斯拉超级工厂,而不是比亚迪。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工资说了算,《资本论》说了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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