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十八年刚开年,也就是大年初七这天,大清朝廷上下乱成了一锅粥。

年仅二十四岁的福临主子毫无征兆地撒手人寰。

清军入关满打满算还不满二十载,底盘根本没扎实。

顶梁柱一倒,朝堂上空出个大窟窿不说,高高宫墙里头还憋着一场能掀翻屋顶的暗火。

先皇两眼一闭,扔下三十来个没着落的妃子。

这帮姑娘岁数都不大,顶天了也就二十冒头,最小的那几个才刚及笄。

搁在咱们这年月,也就是刚出校门找工作的大学生。

可偏偏在那个滴水成冰的腊冬,她们只能换上丧服,硬生生接下寡妇的差事。

老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带着刚满八岁的玄烨,愁得直叹气。

摆在祖孙俩跟前的,是个烫手山芋:这一大帮如花似玉的先帝嫔御,往后该放哪儿去?

真要照着关外老祖宗传下来的从死规矩办,非得弄出满地鲜血的惨剧不可;要是学前明那一套,全给塞进尼姑庵剃了头发,她们娘家人那头儿非得当场掀桌子。

说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关起门来的家长里短,而是一步牵扯到帝国命脉、塞外盟军脸色,外加如何把以孝立国这块招牌打响的深水大棋。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后再瞅,这对祖孙在拍板这事儿的时候,手段那是相当老辣,却又透着点难得的人情味儿。

咱们盘盘头一笔账,瞧瞧头衔里头藏着的塞外安宁。

大伙儿翻老黄历,总爱盯着这帮小寡妇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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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可不这么想,她那双慧眼,一眼就揪出了里头的雷。

福临的后院人不多,水却浑得很。

三十来个女眷里,塞外草原的格格占了一大半,余下的基本都是汉军旗出身。

她们身后头,不是手握重兵的科尔沁和察哈尔大汗,就是正替皇家卖命的汉家重臣。

正赶上新老交替的裉节儿,要是把这帮姑奶奶亏待了,两族之间的火药桶一触即发。

老太后立马拍板定下头一招:用高高在上的封号去堵大伙儿的嘴。

她压根没打算照一个模子办事,而是玩了一手看人下菜碟。

头一个得把大局拢住。

正宫娘娘也是姓博尔济吉特的,生前皇上看她不顺眼,可人家毕竟是太后的嫡亲侄孙女,娘家更是惹不起的科尔沁大帐。

老祖宗当机立断,直接把她捧上仁宪太后的宝座,跟自个儿平起平坐。

除了给自家亲戚长脸,这其实是给全草原的王爷们吃颗定心丸:皇家主子,绝不干过河拆桥的买卖。

紧接着,像宁悫妃这种肚皮争气、诞下龙种的主儿,也赶紧全给抬了身份。

这种册封,说穿了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位置往上提,供奉自然水涨船高,外戚那头儿也就老老实实不闹腾了。

玄烨晚年琢磨起这档子事,八成懂了老太太的良苦用心:龙椅刚换人坐那阵子,那些听着挺唬人的尊号,恰恰是花钱最少、见效最快的一副安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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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上的事儿办妥帖了,再算算第二笔账:用大把银子堵住高墙里的牢骚。

按老规矩,先皇的女眷无外乎三条路:从死、削发为尼,要不就干熬着。

福临咽气前咬死不让活人陪葬,祖孙俩肯定得听遗言。

可真要让这群水灵灵的大姑娘就在院子里混吃等死,早晚得憋出乱子来。

这时候玄烨走了一步狠棋:把这群没人管的苦命人,全给包装成油水满裆的闲散主子。

小皇帝心里那把算盘打得噼啪响:真要是只发那点儿塞牙缝的例银,这帮小妈得天天看人脸色,日子苦哈哈的,到头来全成了宫里的定时炸弹。

与其成天跟防贼似的盯着,还不如干脆拿真金白银把她们喂饱。

于是,小皇帝不按套路出牌,硬是在死规矩里挖了个大窟窿。

照理说,妃辈的岁奉连太后的一成都够不上。

可玄烨动不动就下恩旨多塞钱,拿那位淑惠妃来说,光是一年就能进账两百两雪花银,外加四十匹上好料子。

在当时那年月,普通人家几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现洋。

最狠的一招还在后头。

皇上竟然点点头,让她们使唤内务府的奴才去外头开铺子、包地种,赚的铜板全揣进自个儿腰包。

这法子实在妙极了。

女人们兜里有了底气,有的还能隔三差五给爹娘兄弟塞点儿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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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要是手里攥着大把的产业天天忙着数钱,谁还有心思去眼红别人手里的权柄,抱怨日子苦呢?

不仅这般,玄烨还一脚踹翻了紫禁城里冷冰冰的旧例。

他准许外戚年年进宫串门子,连大草原上嫁过来的格格,都能奉旨回老家溜达。

就拿恭靖妃来说吧,这蒙古婆娘到了晚年,居然能三回踏上回娘家的路。

大清几百年,这种事儿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盘算盘算里头的门道:面子给你兜住,里子也给你塞满,换回来的那是关外几代人的太平日子。

在那层尊老爱幼的热乎皮囊底下,藏着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

咱们再看第三个关键点。

老祖宗和小皇上这番安排,可不是闭着眼睛瞎宠。

在伺候这帮先帝遗孀的时候,玄烨划了道死红线:吃穿用度随你挑,但朝廷的事儿,半根手指头都不许碰。

头一个撞枪口上的就是淑惠妃

这位主儿可是老太后亲兄弟的闺女,又是废后同胞的亲妹妹。

靠着这层硬邦邦的靠山,她平时在院子里走路都仰着下巴。

先皇一走,她就想仗着自个儿的辈分对前朝指手画脚,甚至跑到小皇帝和生母佟佳氏跟前去嚼舌头。

碰上这么个不知深浅的晚辈,老太后的雷霆手段立马砸了下来: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关进偏僻的院子里,到咽气都没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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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子可把大伙儿敲醒了:赏你们大鱼大肉,那是看在你们老实巴交的份上。

打这以后,小皇上那套用热脸捂热冷心的法子才推得动,全指望这根死守着规矩的准绳。

他把这群女人全挪到西北角的偏僻宫殿里去。

对外头宣称是给她们找个僻静地儿敲木鱼念经,实际上就是用厚重的砖墙,把她们跟处理军国大事的大殿彻底切断。

他还变着法儿让娘娘们拿针线、摆弄盆栽、研究点小手艺。

像那个庶妃唐氏,往后居然还鼓捣出一部讲女红的专著来。

这么一来二去,说白了就是给她们那一身没处使的劲儿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找个伤不着人的宣泄口。

接着往下盘盘第四笔大账。

光瞅着玄烨这几十年,也就是个救火救得漂亮的案子。

可你要是把日历往后翻几页,就能看出这小子眼光毒得很。

把先皇女眷供起来这套把戏,到头来直接砸实了,成了后世子孙雷打不动的老祖宗规矩。

胤禛登基那会儿,不仅原封不动把老爹的法子端过来,还大笔一挥,准许这些老太太抱养刚出生的小阿哥。

等到了弘历坐龙椅,这规矩更是板上钉钉,写进了家法里头。

这套手腕高明在哪儿?

不在乎拉扯了几个苦命娘们儿,而是把爱新觉罗家的统治底色给刷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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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安置这群没靠山的女人的由头,朝廷麻利地扯下靠大刀长矛抢天下的野蛮标签,披上了一件讲求尊长重教的华丽外衣。

草原上的王公大户一瞅,自家送去的闺女在京城吃香喝辣,还能大车小辆地拉着赏赐回娘家串门。

这心窝子一热乎,比几十万大军压境都好使。

中原那些读书人呢,瞧见天子对庶母这么够意思,脑门上自然就刻上了明君的烙印。

像贞妃董鄂氏这种在蒲团上熬白了头的女眷,虽然一辈子都没能迈出大门一步,可要跟以前那些被白绫勒死的冤魂比起来,她们好歹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摸到了一丝丝做人的体面。

到了收尾的节点,咱们再看顺治十八年那个冻死人的腊月。

本以为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谁知道老太太和皇孙俩硬是把这口大黑锅,熬成了尊老重道的金字招牌。

今天重新翻开这本烂账,不难捋出这套太极拳打赢的几个命门:头一遭,拿吓死人的头衔和花不完的银票,去堵住没了爷们儿又丢了权柄的满腹牢骚。

再一个,搬来泥菩萨、花盆和绣花针,填满那些个熬不完的长夜,省得她们闲出夺权的歪心思。

还有,宽限给够了,但朝堂政事绝对不许插手的铁律咬死不松口,防着那把龙椅被人削掉个角。

这三十多个深宫怨妇,折腾到最后基本都熬到了玄烨当爷爷的岁数。

那个惹过事但也最能活的淑惠妃,硬挺到了七十七岁才咽气。

等她闭眼那会儿,早年那个流着鼻涕登基的稚童,头发胡子全白透了。

这帮女眷拿一辈子的死气沉沉,一集不落地看完了大清从风雨飘摇爬上太平盛世的大戏。

她们搁在那儿,就是皇室标榜仁德立国花钱最多、也最赚眼球的一块活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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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这把铁算盘,打得不是一般的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