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姑娘咬牙点了一份饺子，瞥见账单时却彻底迷茫了。反复确认三遍，她瞪着服务员：“没搞错吧？”

她叫艾米丽，从洛杉矶来中国旅行。出发前，她在网上做足了功课，刷了几百条视频，心里给中国物价捏了把汗，觉得这里的消费该是“天价”。到北京的第二天，她被朋友拽进一家胡同深处的饺子馆。朋友把菜单推过来，让她点。艾米丽盯着菜单上那些陌生的中文字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菜单，心里一阵发虚。最后她指着菜单上最便宜的那一行，比划出一根手指：“one, please。”盘子端上来，是十二个饺子，皮薄馅大，热气腾腾，醋碟搁在旁边，醋香味飘进鼻子里。艾米丽愣住了。这跟她想象的“贫穷一餐”不太一样。

她小心翼翼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眉毛挑得老高。她三口两口吃完一个，又拿起筷子去夹第二个。朋友问她还吃不吃别的。她摇头，继续埋头对付盘子里的饺子。这顿饭吃完了。她在美国常去的快餐店点份套餐也要十几美元。这盘饺子换成美元还不到她一顿减脂餐的零头。她举着手机对着菜单拍了又拍，反复跟朋友确认：“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这个真的这么便宜吗？”朋友笑了。她又拿起菜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大部分菜品的价格都远低于她的想象。

接下去的日子，艾米丽像发现了新大陆。她在街边小店吃到了几块钱的煎饼果子，在夜市尝到了几十块的烤串大餐，还在超市里用不到二十块钱买了一大袋零食。

最让她“崩溃”的是那次水果采购。她提着一袋红提去结账，收银员说了一个数字。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掏出手机查了查。在美国超市，同样的提子价格换算成人民币，她连想都不敢想。她把这件事发了社交媒体，配上一张她捧着提子的照片，很快就有了很多评论。有美国网友说她被骗了，中国物价不可能那么低。有几年前去过中国的人说艾米丽太夸张了。也有中国网友在底下耐心解释，说不同城市、不同地段物价会有差别，但总体来说日常消费很亲民。

艾米丽没有再回复。她躺在酒店床上，把这几天的账单摊开来一算，待了快一个礼拜，吃住行的花费加起来，还不够她在洛杉矶一个月的房租。她开始在街头巷尾寻觅那种最不起眼的小馆子。她说那些藏在居民区里、连英文菜单都没有的小店，总能给她惊喜。几块钱就能买一大袋包子当早饭，几十块就能和朋友吃顿有菜有肉的火锅。她甚至跟着一个刚认识的中国朋友回了趟家。朋友的妈妈做了一桌子菜，有鱼有肉有青菜，还有一大碗排骨汤。艾米丽吃撑了，拉着朋友妈妈的手比划着说“delicious”。她问朋友这桌菜在外面要卖多少钱，朋友笑了说这都是家常菜，不值钱。她想不通为什么在美国吃顿像样的饭那么贵，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国物价”？

回国后，朋友问她还去不去中国。她说去，去成都，去重庆。那些地方的食物更辣、更便宜、更让她走不动道。她顿了顿，又说洛杉矶那家她常去的沙拉店价格又涨了。朋友没接话，艾米丽也没再提。

旅行结束回美国那天，她在机场把最后的零钱全买了小零食，塞进登机箱。回来跟朋友分享，说那个辣椒味的薯片是她吃过最好吃的零食。朋友说中国物价是挺亲民的，但也不至于让你这么夸。艾米丽说不是价钱的问题。朋友问那是什么。她不说话了，低头刷着手机，屏幕里是她在北京吃过的那些美食图片。满屏的煎饼饺子烤串小面，每一张都冒着热气。她来之前精心准备过，来之后笨拙地感受过。现在坐在相隔千山万水的房间里，她还在怀念那份简单、平实、热腾腾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