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是个陌生女人，说让我赶紧去市立医院签字，我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呼吸一下子紧了，挂了电话，翻出老周的病历本，心梗两个字，看得我眼睛发酸。

三年前退休那天，我在衣柜最底下翻出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照片边角都磨得发毛了，肯定是经常拿出来看，我手捏着照片抖个不停，可第二天还是把早餐热了又热，跟平常一样端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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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要去新疆看胡杨林，收拾行李时声音没怎么变，还帮他把降压药塞进箱子里，他下周要去成都出差，老周笑着摸了摸我头发，那双手暖乎乎的，我心里一紧，他说支持我去追梦，记得带点干果回来。

后来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按时转账，视频里总说外面风景真好，可从没提过要一起来看，去年在青海湖边，我对着湖面发呆，导游说大姐您老公天天问您走到哪儿了，我低头喝完最后一口奶茶，苦得直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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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护士说病人刚送进ICU，我摸着白大褂口袋里的签字单，想起上个月老周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去黄山看雪，我当时回他，人太多，等淡季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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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回来可能就成植物人了，医生推了推眼镜，女人攥着我袖子直掉泪，咱们一起照顾他吧，我看着她发梢那点茉莉味，忽然想起衣柜深处那张照片背面的日期，比咱儿子结婚还早两年。

签字笔停在纸上，悬了五分钟，护士说，这工夫能做二十回心肺复苏，我盯着墙上的钟，听它滴答，突然想起三十年前结婚那天，老周把工资袋塞进我手里，眼睛亮着，像星。

放弃治疗吧，我把签字单递过去，她突然跪在地上哭起来，我弯腰捡起散落的珍珠耳环，一看，和照片里那对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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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手机一直响，亲戚说做人不能这么狠，儿子说妈你别激动，我站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下，想起在额济纳旗买的那条红丝巾，当时店主说，穿红衣服的女人命硬。

旅行箱还搁在阳台，新疆的干果早过期了，昨天儿子说帮我挂二手，我说算了，留着吧，下次出门兴许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