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好汉里,跑得最快的人不是马,是戴宗。甲马拴在腿上,念个咒,一天能跑八百里。宋江被发配江州,一路上全是戴宗护着;宋江在江州写反诗被判死刑,戴宗跑去梁山送信搬救兵;梁山打大名府,戴宗来回传递情报。他是梁山的“神行太保”,也是宋江最信任的人之一。可他跑了一辈子,最后跑到泰山庙里,放下了甲马,再也不跑了。
江州牢城 他收了一个要杀他的人
戴宗是江州两院押牢节级。官不大,权力不小。牢里的犯人,都归他管。他有个规矩——新来的犯人,不给他送礼,他就要整死你。
宋江发配到江州,没给戴宗送礼。戴宗派人去骂他,宋江说:“我宋江不送。”戴宗一听“宋江”两个字,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牢房里,倒头就拜。
宋江吓了一跳:“你是何人?”戴宗说:“小弟戴宗,久闻哥哥大名。刚才冒犯,哥哥恕罪。”
戴宗从此把宋江当亲哥。他带着宋江在江州吃酒、逛街、认识朋友。李逵就是戴宗介绍给宋江的。那时候李逵在牢里当小牢子,戴宗一喊,他就来。戴宗跟李逵不亲,李逵只听宋江的。可戴宗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宋江高兴。
戴宗这个人,没有太大的本事,也没有太大的野心。他能坐上梁山头领的位置,靠的就是一件事——办成了几件别人办不成的事。那些事,都跟跑有关。让他去送信,他跑得比马快;让他去探路,他一天打几个来回。他是梁山的“快递员”,送的货是命。
梁山泊 他跑出了一条路
江州劫法场之后,戴宗跟着宋江上了梁山。他坐第二十把交椅,在梁山信息网里是核心。
打祝家庄,戴宗去探路,摸清了祝家庄的布防;打青州,戴宗去请二龙山的人马;打大名府,戴宗去联络城里的内应。每仗开打之前,都是戴宗先把情报送回来。仗打完了,也是戴宗先把捷报送回梁山。
他跑得快,别人骑马赶不上的路,他靠两条腿就到了。他不像张清那样会飞石,不像花荣那样会射箭,他只会跑。可在梁山上,没人敢小看跑。没有他,宋江的信息比敌人慢;没有他,梁山的援兵比对手晚。
宋江每次出征,都要带戴宗。不是因为戴宗能打仗,是因为戴宗能传信。宋江在哪儿,戴宗就在哪儿。他是宋江的“外挂”——人肉电报机。
招安之后 他还是跑
梁山招安后,戴宗跟着去征讨方腊。平了方腊,梁山好汉死了一大半。戴宗活着,他没受伤,没得病,跑得还和以前一样快。他是少数几个毫发无损回来的人。
朝廷封他做兖州府都统制,官不小。戴宗穿上官服,坐在衙门里,批公文,审案子。他坐不住。以前打仗,天天在外面跑。现在天天坐办公室,他浑身不自在。
他想起了宋江,想起了李逵,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兄弟。他们都不在了,他一个人做官有什么意思?
有一天他上街,看见一个道士在卖甲马。他买了一副,拿在手里,忽然哭了。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甲马一拴,念个咒,风从耳边过,树往后倒。他跑过无数山路,送过无数急信,救过无数人命。那些日子才是他的日子,不是坐在这衙门里数银子。
他辞了官,去泰山出家。在庙里住下,每天扫地、烧香、念经。不再拴甲马,不再念神行咒,不再跑。
他跑了一辈子 最后停下来
戴宗把甲马挂在墙上,落满了灰。有人问他会神行法吗,他说不会。问他是梁山好汉吗,他说不是。他把从前的事都忘了。不是真忘,是不想提。宋江死了,李逵死了,梁山散了,他一个人活着。
他那些甲马,替他跑赢了官府的追兵,跑赢了敌人的骑兵,跑赢了时间和距离。可跑赢有什么用?该死的人还是死了。他跑得再快,也没能拦住宋江喝那杯毒酒。
戴宗出家的消息传出去,有人笑他:“堂堂梁山好汉,跑去当和尚。”戴宗不解释。他这辈子解释过什么?他只会跑,送信,救人。他救了很多人,可最想救的人,没救成。
泰山上的日子很慢。不用看时辰,不用赶路,不用听宋江的号令。他每天坐在庙门口,看日升日落。山下的路弯弯曲曲,一直伸到看不见的地方。他年轻时就是从那些路上跑过来的。现在他不跑了。他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
有些人停下来,是因为累了;有些人停下来,是因为路上没有同行的人了。戴宗是后一种。梁山的风跑散了,他一个快递员,还往哪儿送信?甲马挂在墙上,落灰;他坐在庙里,发呆。他不说从前的事,可他的腿还记得那些路。记得就行了,不必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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