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的名字,在中国文化里是“淫妇”的代名词。水浒传写她毒死武大郎,金瓶梅写她纵欲而死。几百年来,人们提起她就骂。可很少有人问: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不是天生的恶人。她曾是大户人家的使女,被主人纠缠不从,主人报复她,把她白白嫁给了武大郎——一个又矮又丑、毫无魅力的男人。她勾引武松被拒绝,被西门庆撩拨上了钩,被王婆推着走,一步步滑进深渊。她杀人的那碗砒霜,不是她一个人端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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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主人报复 嫁给了不该嫁的人

被主人报复 嫁给了不该嫁的人

潘金莲的身世,《水浒传》只写了几句话:“那清河县里有一个大户人家,有个使女,小名唤做潘金莲,年方二十余岁,颇有些颜色。因为那个大户要缠她,这女使只是去告主人婆,意下不肯依从。那个大户以此记恨于心,却倒赔些房奁,不要武大一文钱,白白地嫁与他。”

几句话,写尽了她前半生的委屈。她是个使女,主人要占她,她不从,去告主人婆。在那个年代,一个丫鬟敢对主人说“不”,需要多大的勇气?可她赢了这一局,输了后半生。主人恨她,把她嫁给全县最丑的男人武大郎,不要彩礼,倒贴嫁妆。这不是嫁人,是羞辱。

武大郎什么样?“身不满五尺,面目生得狰狞,头脑可笑。清河县人见他生得短矮,起他一个诨名,叫‘三寸丁谷树皮’。”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被塞给一个又矮又丑、卖炊饼的男人。她每天对着这张脸,每天闻着炊饼的味道,每天被人指指点点。她会恨谁?恨主人?主人已经死了。她只能恨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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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了阳谷县 日子更难过了

搬到了阳谷县 日子更难过了

武大郎在清河县待不下去,搬到阳谷县。潘金莲以为换个地方会好一些,没想到更糟。武大郎还是那个武大郎,她还是那个她。唯一的变化是——武松来了。

武松打虎之后当了都头,在街上遇见武大郎,搬到哥哥家住。潘金莲第一次见到武松,心想:“我嫁得这等一个,也不枉了为人一世。看那武松,果然是一条好汉。”她想勾引武松。不是她水性杨花,是她这辈子没见过几个像样的男人。武松是第一个让她心动的。

那天雪下得很大。潘金莲生了炭火,备了酒菜,等武松回来。原著写得极细:“那妇人早令武大炊下了一锅子饭,又自安排些酒菜果品,等候武松。武松回来,那妇人接着,说道:‘叔叔,寒冷。’武松道:‘感谢嫂嫂忧念。’”

潘金莲一递一杯,连劝了三四杯。她端起自己喝剩的半盏酒,递到武松面前:“你若有心,吃我这半盏儿残酒。”武松劈手夺过来,泼在地上,骂道:“嫂嫂休要恁地不识羞耻!”

潘金莲满脸通红,被武松赶了出去。武大郎回来后,她反咬一口,说武松调戏她。武大郎不信,可也不敢说什么。武松搬走了,临走对武大说:“哥哥,你从今后只做买卖,每日早些出门,晚些归家。有人欺负你,不要和他争执。”

潘金莲失去了最后一次上岸的机会。如果武松从了她,她也许不会走到那一步。可武松是英雄,不是色鬼。她恨武松,更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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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竿砸出了西门庆 王婆织了一张网

武松出差了。潘金莲去收窗户,叉竿滑了手,正砸在路过的西门庆头上。

西门庆抬头一看,《水浒传》写他“见了武大这个老婆,果然生的好”。他魂不守舍地走进隔壁王婆的茶坊。王婆是这条街上最精明的人。她一眼看出西门庆的心思,说:“大官人,你家里已有夫人,又讨他做甚么?”西门庆说:“便是我老婆也不如他。”王婆说:“此事不难。我有十分光,只要大官人肯花钱。”

王婆的“十分光”一步一步推下去——先做衣服,再吃酒,再借光,再谢礼,再留宿,最后成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步都扣着。潘金莲不是没挣扎过。王婆说“大官人在这里坐坐”,她就想走。王婆拉住她,西门庆凑过来,一碗酒递到嘴边。她喝了,事情就成了。

她不是被西门庆勾引的,是被王婆算计的。王婆像一只蜘蛛,她像一只飞虫。蜘蛛织好网,飞虫自己撞上去。

砒霜是王婆出的 碗是潘金莲端的

砒霜是王婆出的 碗是潘金莲端的

武大郎来捉奸,被西门庆一脚踢在心窝上,吐血躺了半个月。他要告诉武松,潘金莲慌了。王婆说:“一不做,二不休。倒不如把武大结果了,再嫁西门大官人。”王婆出主意,西门庆出砒霜,潘金莲出力。

那天武大要喝水,潘金莲端了药过去。武大喝了一口,说:“这药好苦。”潘金莲说:“不苦,你喝下去。”武大又喝了几口,肚子疼起来,在被窝里翻滚。潘金莲骑在他身上,用被子捂住他。武大叫了一声“苦也”,就没了声。

这是潘金莲这辈子最狠的一刻。她杀人不是提前想好的,是被王婆推着、被西门庆催着、被恐惧赶着。武松回来会杀了她。她怕。怕到只能让别人先死。

武松杀了她的时候,她大概也解脱了。天天对着武大郎的日子,她过够了。

她不是恶人 是恶人的猎物

她不是恶人 是恶人的猎物

潘金莲不是天生的恶人。她十八岁时,敢对主人说“不”。那个“不”字,花了她一辈子的代价。她嫁给武大郎,是被人害的。她勾引武松,是走投无路。她跟西门庆,是被人算计。她杀武大郎,是被人推着。

她每一步都踩在别人挖好的坑里。坑是主人挖的,是王婆挖的,是那个不让女人活的时代挖的。她不是恶人,她是一只被逼急了的兔子。兔子急了也咬人,可她咬死的是不该咬的人。武大郎对她不坏。他只是丑,只是矮,只是配不上她。可配不上不是罪。武大郎唯一的错,是不该娶潘金莲。主人把她嫁给他的时候,他也没得选。他们都是棋子。棋子的命,从来不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