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巧云的名声,比潘金莲好不了多少。潘金莲毒死了丈夫,她没毒人;潘金莲百般勾引小叔子,她也没勾引杨雄的兄弟。她只是偷了和尚。可《水浒传》的读者,骂她比骂潘金莲还狠。为什么?因为潘金莲至少有个“被逼”的理由——嫁了个丑八怪。潘巧云嫁的是杨雄,两院押狱,刽子手,官职不大,可好歹是体面人。她不愁吃喝,不用干活,家里还有个使唤丫鬟。她偷人,纯粹是不安分。
可真相没那么简单。潘巧云的悲剧,不是她不安分,是她嫁错了人。杨雄是个好狱吏,却不是个好丈夫。他一个月有大半个月在衙门值班,回家就是喝酒睡觉。潘巧云才二十出头,一个人守着一间空屋子。她偷和尚,不是为了欲,是为了有人陪。
两院押狱 他陪死人的时间比陪老婆多
杨雄的职业很特殊——刽子手加狱吏。他每天跟犯人打交道,看的都是血腥、肮脏、罪恶。他习惯了一脸严肃,满嘴官话。回到家,他也不换副面孔。
潘巧云的前夫死了,她改嫁杨雄。新婚那几天,杨雄对她还不错。可没过多久,他就恢复了老样子——早出晚归,有时候夜里也不回来。潘巧云问他去哪,他说衙门有事。她信了。可衙门不可能天天有事。他只是不习惯待在家里。
《水浒传》写杨雄的外号叫“病关索”。“病”不是生病,是脸色蜡黄。他整天阴沉着脸,说话也不多。潘巧云嫁给他,像嫁给一堵墙——不吵不闹不笑,不陪不哄不亲。
她开始后悔。可后悔有什么用?嫁都嫁了。她只能熬。
和尚裴如海 对她比杨雄好
裴如海是报恩寺的和尚。潘巧云去寺里还愿,遇见了他。
裴如海长得白净,说话轻声细语,会哄人。他叫潘巧云“嫂嫂”,叫得又软又甜。潘巧云第一次听人这么叫她,心里一颤。杨雄从来不叫她“嫂嫂”,叫她“浑家”,像叫一个物件。
裴如海请她喝茶,留她吃饭,送她出门。潘巧云回家后,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的全是裴如海的声音。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勾引良家妇女有一套,潘巧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可潘巧云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对她好。比她丈夫好一百倍。
她开始找借口去寺里。今天还愿,明天请经,后天送鞋袜。裴如海口口声声“只为嫂嫂”,她也信了。她不是笨,是缺。缺关爱,缺陪伴,缺一个活人跟她说说话。
杨雄忙,没空。她只能去找有空的人。
石秀的眼睛 是第一把刀
石秀是杨雄的结拜兄弟,住在杨雄家。他早就看出潘巧云和裴如海的事。他没跟杨雄说,因为他不想管闲事。可潘巧云怕他。她怕石秀告诉杨雄。她想先下手为强。
杨雄喝醉了,潘巧云说:“石秀调戏我。”杨雄信了。他把石秀赶出家门。
石秀没走远。他杀了裴如海,割了头,扔在大街上。然后去找杨雄,说:“哥哥,你跟我去翠屏山,我让你看个明白。”
杨雄上了山,看见裴如海的头,看见丫鬟迎儿的尸体。他什么都明白了。他把潘巧云骗上山,逼问真相。
翠屏山上 她说出了最后一个字
杨雄拔刀问潘巧云:“你跟和尚的事,是不是真的?”
潘巧云跪在地上哭。石秀把丫鬟迎儿拖过来,迎儿吓得全招了。杨雄一刀捅死迎儿,回头看着潘巧云。
潘巧云说:“我的不是了。你看我往日夫妻之面,饶恕我这一遍。”杨雄不说话。潘巧云又说:“我与你也无甚冤仇,如何下得这等毒手?”杨雄还是不说话。
她忽然不哭了。她站起来,抖了抖裙子。她说:“你是不是一定要杀我?”杨雄点头。潘巧云说:“那你动手吧。我这一生,只有一件事对不住你。旁的,我没有对不起你。”她闭上眼。
杨雄一刀割开她的喉咙。又割开她的肚子,掏出心肝五脏,挂在松树上。石秀在旁边看,面无表情。潘巧云到死都不明白,她只是偷了个和尚,为什么非要死?杨雄娶了她,却不陪她。她嫁了他,比守寡还苦。她找了一个愿意陪她说话的人。这罪,该死吗?
她不是淫妇 她只是不爱他
潘巧云不是潘金莲。潘金莲毒死丈夫,是谋杀。潘巧云偷人,是背叛。谋杀该死,背叛不至于。可在那个年代,女人的背叛比杀人还重。杀人可以讲理,背叛没理可讲。因为背叛不是对法律,是对男人面子的伤害。杨雄杀她,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丢脸。他的老婆跟和尚睡了,满城皆知。他以后怎么在衙门里做人?
潘巧云不懂这些。她只知道,杨雄不爱她,她也不爱杨雄。她不爱他,想去爱别人。这在今天,最多是离婚。在那个年代,是死罪。
她死得冤枉吗?不冤。她骗了杨雄,给杨雄戴了绿帽子。可她也冤——如果杨雄对她好一点,她至于去庙里找和尚吗?潘巧云临终前那句话:“我这一生,只有一件事对不住你。旁的,我没有对不起你。”那“一件事”是什么?是跟裴如海上床。那旁的又是什么?是她嫁给他之后,操持家务,孝敬他前妻的父母,从不抱怨他晚归。这些,杨雄看不见。他只看见绿帽子。
潘巧云死了。翠屏山上留下一摊血。杨雄和石秀上了梁山,成了好汉。风吹过翠屏山,树叶子沙沙响,像是在替潘巧云说话。可她最后一句话,没人听见。听见的人也装作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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