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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默以“死者家属”的身份,去公安局做了笔录,提供了沈心的DNA样本(他从家里梳子上取的头发)。同时,他开始“积极”处理“后事”,联系殡仪馆,通知亲友,还在朋友圈发了一段哀悼文字,配上沈心的照片,语气悲恸,惹来一片安慰。
沈心躲在父母家,通过监控和赵明的汇报,看着这一切。父亲气得血压升高,吃了药才稳住。沈心握着父亲的手,低声说:“爸,再忍忍。快结束了。”
三天后,DNA比对结果出来,“确认”死者是沈心。公安局出具了死亡证明,保险公司启动理赔程序。陈默一边“悲痛”地处理理赔手续,一边开始“不得已”地变卖家中物品,说是要还债——做给高利贷看的姿态。
同时,他和刘菲菲搬到了一起,住进了那套高档公寓。刘菲菲迫不及待地开始以女主人自居,逛街购物,甚至开始计划婚礼。
“等赔偿金下来,把债还了,剩下的够我们办个风光的婚礼,再买套房。”刘菲菲在电话里对闺蜜说,被赵明安排的窃听器录得清清楚楚,“到时候,我也是老板娘了。”
陈默则忙着应付高利贷,再三保证“赔偿金一到立马还钱”。对方似乎相信了,宽限了几天。
这一切,都被沈心记录在案。
一周后,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到账了。三百万,一分不少,打入了陈默的账户。他第一时间还了高利贷,连本带利四百万,还多给了二十万“辛苦费”。对方很满意,表示“两清”。
剩下的钱,还有两百八十万。陈默给刘菲菲买了个更大的钻戒,换了辆新车,还在市中心看了套房子,付了定金。
他以为,新生活真的开始了。
他不知道,沈心正在暗处,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她布好的网。
赔偿金到账的第二天,沈心行动了。
第一步,她以“沈心朋友”的名义,向保险公司和公安局匿名举报,指出沈心的死亡有疑点,其丈夫陈默有重大作案嫌疑,并提供了部分证据——包括陈默公司财务危机、高额保单、以及他和刘菲菲的关系证明。
举报立刻引起了重视。保险公司暂停了赔付款的进一步支付(尾款部分),公安局也重新启动调查。
第二步,沈心让赵明把修理厂老板的录音、以及陈默在车上动手脚的证据,通过特殊渠道,透露给了负责此案的刑警。
第三步,她亲自写了一封长信,详细陈述了陈默如何策划杀妻骗保,并附上刹车油管、制动液化验报告、行车记录仪视频、以及陈默和刘菲菲的暧昧记录等关键证据,寄给了公安局、检察院、和纪委。
铁证如山。
公安局迅速行动,传唤陈默。一开始,陈默还强作镇定,坚称是意外,是有人诬陷。但当警察拿出一样样证据——他在修理厂买乙二醇的监控,他给渣土车司机转账的记录,他和刘菲菲商量“尽快解决问题”的聊天记录(从刘菲菲手机里恢复的)——他彻底崩溃了。
尤其是,当警察告诉他,西山车祸里那具遗体,经进一步检验,根本不是沈心,而是一具无名尸时,陈默最后的心理防线垮了。
“不可能……她明明死了……车都烧成那样了……”他喃喃自语,精神恍惚。
“沈心根本没死。”刑警冷冷地说,“这一切,都是她给你设的局。陈默,你涉嫌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证据确凿。现在,你有什么要说的?”
陈默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良久,他突然暴起,歇斯底里地吼:“是她逼我的!她看不起我!她爸也看不起我!我没用,我公司要破产了,我欠了那么多钱!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错吗?!我只是想活下去!”
警察面无表情地记录着。这些辩白,在铁证面前,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刘菲菲也被带走调查。面对证据,她很快交代了,把责任全推给陈默,说自己是被骗的,不知情。但警察在她手机里找到了她催促陈默“快点动手”的记录,以及她如何配合演戏、如何计划拿到钱后远走高飞的聊天。
同谋,一样逃不掉。
案子进展很快。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陈默和刘菲菲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沈心,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去公安局做了正式的笔录,拿回了自己的“身份”。负责案子的老刑警看着她,叹了口气:“沈女士,你的做法……虽然情有可原,但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应该第一时间报警。”
沈心点头:“我知道。谢谢您。”
走出公安局,阳光有些刺眼。沈心眯起眼睛,看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三个多月,像过了半辈子。
父亲在门口等她,看到她出来,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眼圈红了:“瘦了。”
“爸,我没事。”沈心挽住父亲的手臂,把脸靠在他肩上,“都结束了。”
“嗯,结束了。”父亲拍拍她的手,“回家,爸给你炖汤。”
父女俩上了那辆老桑塔纳。车子发动,缓缓驶入车流。沈心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个她差点永远离开的世界,依然喧闹,依然鲜活,依然值得好好活下去。
手机震动,是赵明发来的信息:“心姐,车的手续都办好了,随时可以开走。另外,陈默那套公寓,刘菲菲已经搬走了,里面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出来了,你看怎么处理?”
沈心回:“东西帮我存你那儿吧。车……先放着,我暂时不想开。”
顿了一下,她又打字:“赵哥,谢谢你。没有你,我走不到今天。”
很快,赵明回:“客气啥。以后好好的,有事说话。”
沈心笑了,收起手机。她靠着车窗,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玻璃,暖洋洋地照在脸上。
活着,真好。
一个月后,沈心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因为陈默涉嫌刑事犯罪,案件事实清楚,法院很快判决离婚,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沈心的部分全部归还,包括那套婚房。
房子沈心卖了,钱一部分给了父亲,感谢他这些年的付出,一部分存起来,作为自己重新开始的资本。她辞了原来的工作,用那笔钱,和赵明合伙,在城郊开了个小型的汽车美容维修店。她负责管理和客户,赵明负责技术。
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沈心给它起名“安心车坊”。招牌是她自己设计的,一个简单的车轮轮廓,里面是一颗心。
父亲常来店里坐坐,帮忙浇浇花,逗逗她养的那只橘猫。有时什么也不做,就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看着女儿忙进忙出,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但有些东西,终究不一样了。沈心不再轻易相信别人,尤其是男人。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店里,生意慢慢有了起色。赵明是个可靠的伙伴,话不多,但踏实肯干,对她始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和关心。
偶尔,苏晓会来店里,恨铁不成钢地点她额头:“你就打算跟这些机油扳手过一辈子?那个赵明,人不错,对你也有意思,你就不能考虑考虑?”
沈心只是笑笑,递给她一杯茶:“我现在这样挺好。感情的事,随缘吧。”
她不是不相信爱情了,只是更相信时间,相信真心需要岁月验证。就像父亲常说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深秋的一天,沈心去仓库清点配件。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是当初从她和陈默的家里搬出来的东西。她一直没打开,今天忽然想看看。
箱子里大多是些杂物,相册,旧书,还有一些小摆件。沈心一页页翻着相册,里面是她和陈默从恋爱到结婚的照片。青涩的,甜蜜的,幸福的。每一张,她都笑得那么真心。
现在看,只觉得讽刺。
翻到最下面,是一个丝绒盒子。沈心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坠子是个小钥匙的形状。这是陈默送她的第一件生日礼物,那时他说:“这把钥匙,只能打开我的心。”
她拿着那条项链,看了很久,然后走到店后的垃圾桶旁,松开手。项链掉进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有不舍,只有释然。
回到店里,赵明正在给一辆车做保养,满手油污。看到她,抬头笑了笑:“清点完了?中午想吃什么?我叫外卖。”
“都行。”沈心走到水池边洗手,水很凉,但她觉得很清醒。
透过玻璃窗,她看到父亲正蹲在门口,小心翼翼地给那几盆茉莉换土。那是她从以前家里搬来的,一直没开花,父亲说缺肥,得好好养。
阳光很好,洒在父亲花白的头发上,洒在安静的街道上,洒在“安心车坊”的招牌上。
沈心擦干手,走到门口,蹲在父亲身边:“爸,我来吧。”
“不用,马上就好。”父亲头也不抬,“这花啊,跟人一样,伤了根,得耐心养。肥给足了,时候到了,自然就开了。”
沈心看着父亲苍老但稳当的手,把新的营养土轻轻填进花盆。那些茉莉的叶子,在秋阳下绿得发亮,枝头似乎已经冒出了米粒大小的、洁白的花苞。
也许明年春天,真的会开花。
她抬起头,看着街道尽头湛蓝的天。有风吹过,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的气息。
活着,好好地活着,看该看的花,走该走的路,等该等的人。
这就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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