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不小心摔倒,儿子一巴掌把我扇出血,媳妇骂我三天三夜
孙子两岁半了,虎头虎脑的,正是最调皮的时候。儿子儿媳工作忙,孩子是我和老伴带。老伴腿不好,爬不了楼梯,带孩子的主力是我。我今年六十三,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血压有点高,平时也没啥大毛病。
那天下午,我带孙子在小区广场上玩。广场上有几级台阶,孙子喜欢爬上爬下。我跟着他,他在前面爬,我在后面护着。刚下过雨,台阶有点滑。我在后面护着,他爬得好好的,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我扑过去接,没接住。后脑勺磕在台阶棱上,“咚”的一声响,鲜红的血从伤口渗出来。他哇哇大哭,我吓得浑身发抖,赶紧抱起他往家跑。
到家的时候,儿子正好下班回来。看见孩子满头是血,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儿子把孩子从我怀里抢过去,他妈从屋里冲出来赶紧用毛巾捂住孩子的伤口,血止住了,孩子还在哭。我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儿子把孩子交给妻子,转过身看着我,眼睛里像要喷火。他说你怎么看的孩子?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话没出口,儿子的巴掌就扇了过来。那巴掌扇在我左脸上,力气很大,我一个趔趄,撞在门框上,嘴角破了,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老伴从厨房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哭喊着说我打你妈,你疯了?儿子没理她,抱着孩子出了门。
儿媳妇从卧室冲出来,看见孩子的伤,劈头盖脸地骂我。说你怎么看孩子的?你是干什么吃的?孩子要是有个好歹,我跟你没完!她骂个不停,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冒,说她老了不中用,说她故意害孩子,说她不如死了算了。我一句嘴都没还,低着头站在客厅,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老伴拿纸巾给我擦,我挡开了。
邻居跑来把孩子送去了医院。缝了几针,医生说不要紧,就是皮外伤,孩子小,恢复快,不会留疤。儿子儿媳这才松了口气。可这口气,全撒在了我身上。
孙子年纪小,需要人照顾。他们逼我走,说不用我带孩子了。老伴替我求情,说她知道错了。儿媳妇指着老伴的鼻子骂,说她护着我,说她心毒。老伴气得浑身发抖,说要不是你妈,你们的孩子谁带?这些年她又出钱又出力,你们摸摸良心。
儿子站在旁边,一言不发。那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疼在他心里,他说不出口。他妈替他带大的孩子,他欠他妈一句对不起,他说不出来。他老婆还在骂,他不敢拦。
接下来的三天,儿媳妇每天都要骂我。早上起来骂,中午吃饭骂,晚上睡觉前还要骂几句。骂我看不住孩子,骂我没用,骂我害了她儿子。她骂累了,喝口水继续骂。老伴听不下去了,替我求情,说孩子已经没事了,你就别骂了。她说不骂?她差点把我儿子害死。老伴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的嘴停不下来,说她要害死你儿子,他这是心疼他儿子。
那三天,我瘦了好几斤。不敢出门,怕碰见邻居问,不知道怎么回答。不敢跟儿子说话,他看见我就低着头,不说话。能听见他在房间里抽烟,一根接一根。儿媳妇把家里的东西摔了,电视也被她砸了。
老伴私下跟我说,要不咱回老家吧。我点点头,当天晚上就收拾了东西。第二天一早,我把钥匙放在茶几上,跟老伴说我们走了。儿子在房间里没出来,儿媳妇也没出来。老伴喊了一句爸,没有应,门关着。我们刚走出单元门,听见楼上窗户开了,儿媳妇探出头来,喊了一句:走了就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老伴流着泪,拉着我走了。那扇窗户关上了,她的骂声还在单元门里回荡了很久,像一把钝刀。
回到老家,我的日子也不好过。邻居们问怎么回来了,我说想家了。邻居说不是帮儿子带孩子吗?我说孩子上幼儿园了,不用带了。邻居们将信将疑,我也不解释。那几天嘴角的伤还没好,邻居看见了,问脸怎么了,我说不小心磕的。
儿子后来打过几次电话,我不接。发过消息,我不回。老伴跟他联系,我也知道。她说孩子过得不容易,让我们别怪他。她自己还是忍不住想孙子,那张照片在手机里看了又看。我的手机也存着孙子的照片,那天他两岁生日,戴着生日帽,笑得很开心,嘴角沾着奶油。我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今年过年儿子一家回来看我们。儿媳妇进门就叫妈,叫得很亲热。她又给老伴买了一件羽绒服,暗红色的,很喜庆。老伴穿上试了试,说很合身。她的脸也胖了。
儿子走到我跟前,喊了一声爸,声音不大。他好像又老了,白头发又多了,眼袋也深了。他的手在那些夜班、加班、替这个家还房贷的日子里,还算有力气。今天他握了握拳想替我擦眼泪,伸不出来。
他又喊了一声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说这是给你们过年的,别舍不得花。我没接。他放在茶几上,又拿起来塞进我手里,说拿着吧。
我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是一万块钱,崭新的大红票子,连号的。他把钱递给我,从银行取出来的,新的。他攒了很久。
吃饭的时候,他给我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说爸,儿子敬你。他喝了满满一大口,呛得直咳嗽。他的酒量还行,那杯酒他敬了他妈,也敬了他自己。他的眼睛红了,不知道是酒劲还是怎么了。
我没问那几天的事,也没问儿媳妇还骂不骂了。他们不提,我也不提。那件事横在我们中间,像一根刺,拔不出来,谁都碰不得。老伴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也说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们计较。我说不计较。
老伴说他后来偷偷跟我说,那天晚上他在医院走廊上哭了很久。护士看见他,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他怕他妈看见,更怕他老婆看见。他的眼泪在楼梯间里擦了很多次,那根手指擦不干净,他的泪太多了。
今年春天,儿媳妇又怀孕了。她打电话来报喜,老伴高兴得合不拢嘴。问她想吃什么,说酸的。她妈说酸儿辣女,这胎肯定是儿子,那边传来笑声。老伴也笑了。放下电话,老伴坐在沙发上出了半天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在想她生孩子的时候,也许在想她一个人带孩子的时候,也许在想那年冬天她拖着行李箱回老家的时候。那根路上的雪下得很大,脚印很快被覆盖了。她的儿子刚才打电话来报喜,说话很轻,那声“妈”叫得又短又快,听不太清。她的手机信号不好,她没听见。
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明天。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多看看孙子的脸,能多听听他喊奶奶。能跟老伴一起,把这个家好好过下去。
老伴说下个月她要去儿子家,给儿媳妇伺候月子。我说去吧,别累着。她说要不你也去吧,一家人在一起多好。我说不去了,家里还有事。老伴知道我心里还有疙瘩,说不解开。
我嘴上说不去,心里还是惦记的。惦记孙子,惦记儿子。老伴说那我替你把心意带到。我说心意到了就行。
儿子昨天来电话了,说儿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八斤六两,母子平安。老伴高兴得直掉眼泪,连说了好几个好。我接过手机,沉默了许久,说好好照顾她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他说爸,你什么时候来看看你孙子?我握着手机许久,说再说吧。他沉默了一会,说爸,对不起。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说妈,对不起。他欠我那三个字终于说了。我挂了电话,哽咽着说,回来就好。老伴帮我擦眼泪,说这孩子终于懂事了,她抱住了我。
今年中秋节,儿子一家回来团圆。儿媳妇抱着新生的孩子,孙子跟在后头。他长高了很多,也懂事了很多。管我叫爷爷,给奶奶拿凳子。老伴笑得合不拢嘴,忙前忙后地端菜、倒茶。我坐在沙发上,抱着小孙子,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心里暖暖的。他像他爸小时候,鼻子像,嘴巴也像,一点也不像我。那根刺还在,不拔了,让它长着。
老伴忽然转过脸对儿子说,去给你爸道个歉。儿子红了眼眶,喊了一声妈。老伴说你们年轻人压力大,我们都知道。但你妈老了,打不动了骂不动了。你们以后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儿子站起来,走到我跟前,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说爸,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不该骂你,不该让你回老家。我错了。
我的眼泪又涌出来了,老伴也哭了。儿媳妇在旁边低着头,擦眼泪。连孙子都安静了,睁着大眼睛看着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伴把小孙子递给我,说爷爷抱抱。我接过孩子,孩子在我怀里,不哭不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把所有的阴霾都融化了。我抱着他,舍不得放手。他的小手握着我的手指,握得紧紧的,不肯松。他不知道这根手指在那些年替他爸擦过眼泪、牵过他爸的手,他爸长大了,它老了。今天他握住了,它不疼了。
老伴说,我把孩子接过来,你去洗把脸。我把孩子递给她,去卫生间洗了脸。镜子里的我老了,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嘴角那道疤还在,淡淡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那道疤替他爸记着,他爸的巴掌扇在他脸上,他替他记着。今天他爸道歉了,疤还在。
老伴把饭菜端上桌,招呼大家吃饭。儿子给我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满上,说爸,我敬你。
两杯酒碰在一起,叮的一声,清脆悦耳。那声音在那些年门关着、窗户开着、他老婆骂他老妈的日子里,一直没有响过。今天响了。酒还有,菜还没凉。他的日子还要过,他还要来,那扇门他走的时候没关。
夜深了,儿子一家走了。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的车开出小区,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夜色里。老伴站在我旁边,说回吧,外面凉。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暖。
老伴说她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了我;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没给儿子娶一个好媳妇。她说得不对,她没有错。她没错,她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没有教会儿子怎么孝顺父母。她教了,没学会。今天他学会了,给他妈倒水,端到她面前,喊了一声妈,她喝了。不烫了。
窗外的好月亮很圆,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很柔和。我老伴靠在肩上,轻轻叹了口气。老伴的叹气声很轻,被风吹散了,我听清了。她说这辈子值了。老伴说下辈子还嫁给你。她的头发早白了。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她的脸在月光下,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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