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朝鲜前，我妈硬塞一箱子零嘴，榨菜火腿肠辣条堆得满满。“那边穷，饿肚子别哭鼻子。”
我还真信了。网上到处是“朝鲜天天啃泡菜”“瘦成闪电”的段子。箱子拉链都快崩了。
落地平壤，第一顿团餐就把我箱子里的计划砸了。铜碗大米饭冒热气，猪肉片肥瘦分明，鸡蛋炒得金黄，豆芽粉丝汤里还藏肉丁。每桌两瓶大同江啤酒，冰镇的。导游笑眯眯：“吃饱了才有力逛街。”
真别说，比国内有些旅行社的盒饭强多了。冷面滑溜溜，石锅拌饭辣劲足，烤肉滋滋冒油。啤酒喝光喊服务员，再来一打，没人眨眼。
我把火腿肠往箱底藏深点，心想这趟白带了。
第三天，开城涉外店，人参鸡汤自掏腰包250块一锅。北京阿姨点一份，端上来整鸡泡汤里，红枣糯米人参齐全，香得人直流口水。她抿一口，撇嘴：“腥味重。”筷子搅几下，扔下不管了。
锅里鸡肉剩大半，汤晃荡荡。
角落里二十来岁的服务员姑娘，眼睛直勾勾盯着。不是瞄，是咽口水那一下，喉咙明显一动。她假装擦边上桌子，抹布在锅边磨蹭半天。
阿姨去厕所，姑娘凑近了。手抖着端走锅，钻后厨。我心一紧，借口上厕所溜过去。帘子后，她撕鸡块，挑米饭，装饭盒。另一个阿姨递塑料袋，她箍紧皮筋，藏怀里。
抬头撞见我，脸刷白。嘴唇哆嗦，没出声。
我腿软了退出来。那一刻，箱里六根火腿肠像烫手山芋。两块钱一根，我天天塞牙缝。她呢？这锅“腥”鸡汤，不知给谁了——瘦巴巴的娃，还是躺病床的妈？
前阵子刷抖音，有博主吐槽平壤一家面馆，剩牛肉被服务员眼神追着走，跟这场景重叠。搁谁不堵心。
从那天起，我每顿扫荡干净。炒蛋一粒不剩，肉丝嚼到咽。不是节约，是怕。怕那眼神又出现，怕剩菜变谁的“山珍海味”。
导游全恩珠，中文溜得飞起。陪我们五天，同桌吃团餐。猪丸子鸡汤轮番上，她笑：“中国朋友真会享受，想吃啥有啥。”
我试探：“你平时多久沾一次荤？”她指桌上的丸子：“这不就有吗？”顿了顿，岔开话题。
我忽然懂了。这五天，是她月头最“油”的时光。平时？估计靠这陪客餐，解馋。
回程火车，丹东前一站，我把零食全掏出，分给同厢朝鲜乘客。一个抱娃的女人，撕开火腿肠包装，鼻子凑近闻，眼睛亮晶晶。用朝鲜话叨咕，旁边人译：“好宝贝，给娃留着。”
小孩死死抱住，像宝贝疙瘩。
她鞠躬谢，我妈电话追来：“那边苦不？”我咽口水：“饭菜足，不饿。”没提姑娘那一眼。
箱子空了，轻飘飘。不是吃掉，是给了人。
说实话，团餐不假。但那背后，戳人。网上总说朝鲜“穷”，可穷不是泡菜，是这种“剩饭惊喜”。我一哥们儿去年去，讲类似事儿：在餐厅，服务员剩鱼打包，藏书包带回家。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搁国内，剩菜打包喊服务员眼神都斜。现在那姑娘的饭盒，兴许是一家一周的肉。
旅游不光看景吃喝，还得瞧瞧人眼底。去朝鲜的，零嘴别带。带了，给谁咽那口水？
你要是那服务员，剩鸡汤端走，你打包带娃吃，还是倒掉省事儿？评论说说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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