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小心点,这年头就有骗老太太养老钱的!”

王素琴在58岁遇到了自己的“黄昏恋”,却竟然被女儿说的不值一文。

那个每天准时买早餐、包揽所有家务、甚至上交一万四退休金的初恋男友张志华,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难得的“二十孝好男人”。

王素琴刚想反驳,却又想起他刚搬进门时,死命抱着的那两个旧纸箱,和那个永远紧锁的杂物间。

直到那个午后,王素琴颤抖着拧开了那把铁锁。

当她从尘封的抽屉里抽出一叠泛黄的纸袋,看到上面清晰地标注着自己的名字。

原来,这背后隐藏的,是要比诈骗还要恐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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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五月的早晨,长春路菜市场里。

58岁的王素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右手拎着一捆扎得极紧的红薯秧,左手费力地搬着半个沉甸甸的西瓜。

走着走着,王素琴停下了脚步,把瓜往胳膊弯里颠了颠。

这时,一只略显粗糙的手伸了过来,稳稳地扣住了那两个塑料袋。

王素琴惊了一下,手往回缩了缩,蹭到了对方温热的手掌。

她顺着那只手往上看,视线在一件干净的灰色夹克上停了两秒,最后对上了一双沧桑的眼睛。

对方两鬓斑白,额头的皱纹很深,手里还拎着半斤排骨。

他是张志华

自己的...

初恋...

王素琴愣了半晌,没接话。

张志华没说“我想你”,也没问“这些年过得好吗”,只是自然地接过袋子,转身走在前面。

王素琴跟在后面,盯着他走路时微微有些外八字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张志华把她送到楼道口,把西瓜稳稳放在台阶上。

“你住这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王素琴点点头,从兜里掏出钥匙,指尖有些发抖。

“走了。”张志华没多留,拎起自己的排骨,转过身摆了摆手。

王素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里的钥匙在防盗门上划了好几下才对准锁孔。

隔了三天。

王素琴下楼倒垃圾,又瞧见了张志华。

他坐在小区门口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份折起来的报纸,脚边放着个布袋子。

王素琴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等人?”她站在两米远的地方问。

张志华抬起头,把报纸合上,从布袋里掏出两罐黄桃罐头递过来。

“上次看你咳了两声,这东西润肺。”

王素琴没接,站在风里拢了拢头发。

两人坐在石凳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张志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火,只是在指尖转着。

“老伴走了快五年了。”他盯着对面的老槐树说。

王素琴握了握拳头,低声回道:“我也一个人过三年了。小霞嫁到了外地,一年回来两三回。”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日子。”张志华把烟塞回烟盒。

那天两人聊了半个钟头,大多是些陈年旧事,谁也没提当年为什么断了联系。

临走前,张志华帮她把垃圾桶推回原位,说明天这时候还来。

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天有些阴,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在街角那牛肉面馆,坐下了。

店里有些闷热,顶上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

张志华拿过桌上的醋瓶,拧开盖子,往王素琴手边推了推。

“这么多年,还是爱吃酸的。”——张志华声音很轻。

王素琴低头看着冒热气的面条,鼻尖猛地一酸。

她挑起两根面塞进嘴里,醋味冲进鼻腔,激得她眼眶,迅速爬上了一层水汽。

她用力眨了眨眼,死劲嚼着那根面条,喉咙紧得发烫。

张志华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转头看向王素琴,眼神里那股认真劲儿还在。

“素琴,咱俩这岁数了,再找别人也费劲。既然都单着,不如搭伙过个清净日子。有个头疼脑热的,床边也有个端水的人,你觉得呢?”

王素琴停下了吃面的动作。

她盯着面汤上漂浮的一圈油花,沉默了很久。

这几年的孤独没完没了,磨掉了她的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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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他老了,但指甲剪得干净,领口也平整,是个利落人。

她把筷子整齐地横放在碗口,抽出一张粗糙的纸巾按了按嘴角。

“行。”她吐出一个字。

走出面馆时,风凉了一些。

王素琴跟在张志华侧后方,看着地上的影子。

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随风晃动。

王素琴心跳有些快,这种感觉对于一个快六十岁的女人来说,有些陌生。

张志华把王素琴送到了楼底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手心掂了掂。

“明天,我带点东西过来。”

王素琴点了点头。

她拎着顺路买的西瓜上楼,每走一级台阶,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过是找个伴,老了有个照应,没什么不对。

02

张志华搬进王素琴家那天,是个大晴天。

他带的东西不多,一床被褥和两个塞满旧衣服的蛇皮袋——怀里抱着两个,用黄色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的旧纸箱。

这两个箱子看起来很沉,张志华抱得吃力,手指都扣进了纸箱边缘。

王素琴伸手想去接,还没碰到箱底,张志华就侧过身子挡开了。他的动作很突然,力道也大,王素琴愣在了原地。

“这个沉,我自己来,别闪了你的腰。”——张志华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鼻尖上的汗珠要掉不掉,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没把箱子往卧室搬,而是直接进了客厅角落,那个只有两平米的杂物间

王素琴站在门口往里瞧,看见张志华蹲在地上,左右环视了一圈,最后把两个箱子塞进了一个旧木柜子的最深处。

紧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铁锁,“咔哒”一声,扣在了柜门上。

做完这一切,张志华才如释重负地直起腰。

他转过头,撞上王素琴疑惑的目光,眼神立刻闪躲开,看向阳台那盆快干死的仙人掌。

他的手在裤缝上蹭了蹭,似乎想把箱子上的灰尘擦掉。

“家里杂物多,我怕乱了套,锁起来省得以后你收拾的时候落灰。”——他顺手接过王素琴递来的抹布,在柜子上胡乱擦了两下。

王素琴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把亮晶晶的新锁看了一眼。

心里虽有嘀咕,但想着每个人都有点压箱底的隐私,也就没再深问。

晚上,张志华在饭桌上从兜里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包着一叠厚厚的百元钞票。

他把袋子解开,把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推到了王素琴面前。

每一张钱都压得平平整整,像是在银行柜台刚取出来的。

“这是刚领的一万四,退休金。往后每月的工资都交给你保管,咱俩搭伙,钱得放一块儿使。”

王素琴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一万四,在这座小城市不算小数目。

她看着那叠钱,又看看张志华。张志华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是等待审查的犯人。

“你这刚进门,就给这么多,不怕我拿了钱跑路?”——王素琴试着开个玩笑缓解气氛。

张志华却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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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抿了一口白酒,手在桌下抓紧了膝盖,声音低沉:“你不会。我信你,才回来的。”

他说“才回来”的时候,语气重得有些奇怪。

王素琴没往心里去,伸手把钱收进抽屉。

张志华的眼神紧紧盯着她的手,直到抽屉关上,他才松了口气,开始大口吃菜。

吃完饭,王素琴去厨房洗碗。

抹布擦过灶台的时候,她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

张志华正站在杂物间门口。他没开灯,就着客厅微弱的光,手握着那把锁,轻轻地拽了拽。

确认锁死后,他才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向阳台。

王素琴看着抽屉的方向,那一万四千块钱压在那里,却并没有让她感到踏实。

那一晚,张志华睡得很死,呼噜声震天响。

王素琴却失眠了。

她满脑子都是那把锁,和张志华抱箱子时那副紧绷的样子。

那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书,需要用一把新锁锁在杂物间里?

半夜,她起身去厕所,路过杂物间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那股淡淡的、发霉的味道从门缝里溢出。她伸出手,碰到了那把冰冷的铁锁。

“还没睡?”

身后突然响起张志华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光着膀子,眼神有些阴冷。

王素琴吓得心尖一颤,赶紧收回手。

“去……去厕所。”她低声嘟囔着,低头快步走了过去。

03

搬进来半个月,张志华表现得无可挑剔。

他勤快得有些过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下楼,带回热腾腾的豆浆焦圈,顺手把楼道的垃圾也带下去。

家里的水管漏了、灯泡坏了,他二话不说就修好。

他话不多,但做事很细,知道王素琴喜欢喝淡茶,每天都会提前泡好一壶晾着。

可只要王素琴靠近杂物间,张志华的神经就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周三上午,王素琴在客厅大扫除。

她握着长柄拖把,想把杂物间门后的积灰清理一下。

拖把杆不小心撞在了杂物间的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当时张志华正坐在阳台的老爷椅上抽烟。听到响声,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剧烈到把旁边的茶几都撞歪了,茶杯里的水洒了一地。

“你干什么呢!”张志华大喊一声。

他几步跨到杂物间门口,一把夺过王素琴手里的拖把。

“那里面乱,我过两天自己收拾,别进去了。”——张志华粗声粗气地说道。

“我就想扫个灰,你生这么大火干什么?”

王素琴觉得脸上挂不住,语气也硬了几分。

“那屋子是我租给你的,还是咱俩过日子用的?怎么我连进都不能进了?”

张志华没吭声,只是把拖把往墙角一戳,闷着头去捡地上的烟头。

“建设,那里面到底装的啥?”

王素琴跟过去,放缓了语气。

“要是怕潮,咱趁太阳好拿出来晒晒,别捂坏了。”

张志华却闷声吐出几个字:“不潮,锁着挺好。”

这种紧绷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愈发严重。

王素琴发现,张志华开始频繁地往杂物间跑。

他不是进去拿东西,而是站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有时候半夜,王素琴醒来发现身边没人,推门一看,张志华正蹲在杂物间门口。

月光洒在他背上,他耳朵紧贴着门板,背影在那儿缩成一团。

“建设?”王素琴小声唤他。

张志华猛地转头,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尴尬地站起身,手在裤缝上搓了搓:“睡不着,看看门锁好没。”

周五深夜,王素琴起床上厕所。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听见杂物间,传来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我知道……还没到时候……钱都给她了,她发现不了……”

张志华的声音,闷在窄小的空间里。

王素琴心跳快得很快,她刚想伸手推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第二天吃晚饭时,王素琴往张志华碗里夹了一块豆腐,试探着问:“建设,昨晚我听见你在杂物间说话,跟谁打电话呢?是不是老家那边有啥事?”

“老同学打电话。”他含糊地应着。

“打电话能跑进杂物间里说?”

王素琴放下碗。

“小霞过两天回来,她那人最爱多想,要是让她瞧见你整天神神秘秘钻那个小屋,又要问东问西。”

张志华把碗重重一放下,发出“当”的一声响:“我说了是老同学!你是不是嫌我老了,脑子糊涂了,天天盯着我那点儿动静?”

“你这话说的,我是那意思吗?”王素琴有些委屈。

张志华没再接话,起身快步进了卧室,门摔得震天响。

那天晚上,王素琴在阳台洗衣服,不小心把一张旧报纸弄湿了。她想起杂物间门口的挂钩上好像有个铁夹子,想去取。

她走到门口,刚把手搭在门把上,就感觉到身后落下一道阴冷的视线。

张志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他没穿鞋,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呼吸喷在王素琴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你想干什么?”张志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王素琴僵住了,她慢慢转过身。

“我取个夹子。”王素琴稳住心神。

“取夹子去外头买,别碰这扇门。”张志华往门前一挡

“张志华,咱是搭伙过日子,不是搞特务接头。”王素琴盯着他的眼睛,“你这样,我心里发慌。昨晚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就是以前的老同学,打听点事儿,你多心了。”他敷衍地回了一句,随后背对着王素琴,又开始反复确认那把铁锁。

04

周末,女儿小霞的到来,打破了这种气氛。

小霞刚进屋,就把买来的水果放在桌上,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定在张志华身上。

她对母亲找初恋搭伙这事儿,打心眼里不同意,总觉得这岁数的男人主动找上门,不是图钱就是图人伺候。

饭桌上,气氛有些僵。

张志华讨好地往小霞碗里夹了一块带鱼,那是他在厨房忙活了一个下午做的。

小霞没动那块鱼,反而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盯着张志华那双粗大的手。

“张叔,以前在哪儿上班啊?”小霞开口问,像是随口唠起家常。

张志华愣了一下,放下筷子点点头:“在老城区的药厂,干了三十来年,一直到退休。”

“药厂福利好。那您以前那家人呢?怎么搬家也没见个子女来帮衬?连个电话都没有,这不合常理吧?”——小霞盯着他的眼睛,话里带着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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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华的手猛地一抖,筷子尖上的排骨掉在桌面上,滚出一道油渍。

他赶紧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去捡那块骨头。

“都……都不在了。老伴走得早,也没留下个一男半女。”他含混地应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都不在了?”小霞扯了扯嘴角,转头看向杂物间,“我妈说你带了两个大箱子,宝贝得紧,还专门上了锁。这里头藏的是存折,还是以前那家人的物件?”

“小霞!吃你的饭,哪那么多话。”王素琴呵斥了一声,心里却也跟着沉了沉。

张志华没说话,低着头猛扒了几口白饭。

那一顿饭,除了咀嚼声,屋子里静得吓人。

小霞走的时候,在玄关拉住王素琴的手。

她往屋里瞥了一眼,见张志华在厨房洗碗,才压低声音说:“妈,你留点心。这人说话躲躲闪闪的,问到家里人就变脸,肯定有事瞒着。”

第二天下午,快递员敲开了门。

“张志华的包裹,签收一下。”

正在阳台晾衣服的张志华动作一僵,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慢吞吞,而是三步并做两步抢到了门口。

“我来吧。”——他从王素琴手里拿过笔,在单子上飞快地划了几笔。

“买的啥啊?这么多天也没听你提。”——王素琴站在一旁,眼睛盯着那个缠满胶带的窄长纸盒。

“没啥,老家寄点特产,不值钱。”——张志华一边说,一边抠着封条。

他装作镇定地转过身,宽大的肩膀把包裹挡得严严实实。

王素琴瞧见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白色的塑料小盒,迅速往兜里一塞,动作快得像是在藏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特产?咋没见你拿出来给大伙尝尝?”王素琴跟了一步。

“还没到吃的时候,我先放放。”——张志华头也不回地进了卫生间,紧接着传来了反锁门的声音。

卫生间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是长久的沉默。

等张志华出来时,他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又是那个沉默勤快的样子。

王素琴坐不住了。

她趁张志华去楼下买菜的功夫,钻进卧室给小霞打了个电话。

“小霞,你找人帮妈查查他。他今天取了个包裹,神神秘秘的,说是特产却塞进兜里反锁门。”

王素琴握着电话,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杂物间门。

“我总觉得,他那箱子里装的不是书。”

那一晚,张志华没有回卧室。

05

两天后,小霞就给王素琴打了电话。

“妈,我有些话得和你说。”

王素琴心里一沉,慢慢坐到床边:“你查到什么了?”

她那边停了两秒,声音压得很低。

张志华有些事,跟他说的不一样。他在老家根本没有结过婚的记录,而且他以前那个药厂出过大事故。妈,我现在还不能全告诉你,你先记住,家里的房本、存折、身份证这些,先自己收好。”

她握着手机,手心一下出了汗:“小霞,你别吓我。他连退休金都交给我了。”

“那一万四算什么?”

她语气急促。

“妈,你千万别跟他摊牌。你这几天多留意点,尤其是那间杂物间。妈,你信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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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王素琴整个人都木了。

那天晚上,张志华照样在厨房给王素琴热汤。

汤端到她面前时,他还凑过来仔细瞧了王素琴的脸。

“素琴,你这两天脸色不好,是不是没睡好?我明天去药店给你抓点安神的方子。”

王素琴低头看着那碗汤,手没动,心里却一阵阵发冷。

他在旁边坐下,又往王素琴碗里夹了一块软烂的排骨:“多吃点。咱这岁数了,得把身子骨养好。你有我呢。”

以前,王素琴听着心里发热,觉得老了有个依靠,现在每听一句,心就往下沉一点。

王素琴开始偷偷收东西。

房本塞进旧毛衣底下,存折和身份证装进塑料袋,压到床垫最里面。每次收完,她都要站在门口听一会儿动静,生怕他在身后突然出声。

两天后。

张志华下午准时出去遛弯。

他说完就换鞋出门,还不忘叮嘱:“外头风大,你出去的时候多穿几件。”

门关上后,屋里一下安静了。

王素琴坐在沙发上,听着楼道里的脚步声慢慢远了,心跳也越来越快。过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抬起头,看向北边那间杂物间。

那把崭新的铁锁挂在门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她脑子里只有小霞那句话:你这几天多留意点,尤其是那间屋子。

王素琴撑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走到杂物间门口时,手心全是汗。看着那把锁,本想回屋拿剪子,可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拧了一下门把。

原本只是试试,没想到门“咔”地一声,竟然开了。

张志华走得急,大概是觉得我绝对不会碰这道门,竟然没锁。

王素琴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屋里有股闷味,窗帘拉得死死的,光线很暗。

墙边堆着那两个用黄色胶带缠死的旧纸箱,中间放着一只掉漆的旧柜子。最下面那个抽屉没推严,留了一道缝。

我盯着那道缝看了几秒,还是蹲了下去。

抽屉拉开的那一瞬,我脑子里“嗡”了一下。

里面没有他说的旧书,最上面整整齐齐放着几个牛皮纸袋。最上头那个,外面贴着一张白纸。

白纸上,是三个刺得人眼睛发紧的字——王素琴。

她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一下乱了。

张志华为什么会把她的名字单独贴在这里?

他到底背着自己记了什么?

那个纸袋边角已经磨毛了,明显经常被人拿出来翻看。

王素琴喉咙发干,伸手把里面那沓纸慢慢抽了出来。

只翻开第一页,她眼前就猛地一黑,后背的冷汗一下全冒了出来。

“5月2日,第一次见到王素琴,家住.....”

王素琴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她继续往后翻——

上面竟然写满了王素琴的日常——最早的时间,甚至可以从十年前开始!

爱吃什么...

喜欢穿什么衣服...

她一页页地往后翻,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直到他正式住进了自己的家里。

这上面详细记录着我每天几点喝水、几点吃饭、甚至连她每天喝的那壶淡茶里,该放多少水,都写得清清楚楚。

一时间,她只觉得有些头晕眼花起来。

接着,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目光落在上面的时候,王素琴手一松,纸差点掉到地上,整个人也跟着晃了一下,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这......这里面竟然是......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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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素琴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手抖得纸页哗哗作响。

照片上的张志华年轻些,穿着当年药厂的工装,笑得一脸灿烂。他身边依偎着一个女孩,那女孩穿着和她身上这件几乎一模一样的碎花衬衫,齐耳短发,笑起来眼角微微上扬。

如果不仔细看,王素琴几乎以为那就是年轻时的自己。可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从未和张志华拍过这样的合影,更没穿过那样圆领扣的碎花衣裳。

顺着纸袋往下摸,指尖碰到了几张硬邦邦的纸片。

王素琴将它们抽了出来,是几张裁得整整齐齐的旧剪报。报纸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标题却惊得她呼吸一滞:“药厂家属区失踪案追踪”、“跨省搜寻,第12名失踪女性仍无音讯”。

她猛地翻开那个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那上面没有温情的怀念,只有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数据。每一页的开头都标注着编号:01号、02号……一直到前面的12个名字,后面都用红笔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而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的编号赫然写着:13号。

在13号下面,贴着王素琴在菜市场拎西瓜的侧影。旁边是一行用红墨水写的字,字迹扭曲,像是要把纸背戳破:

“素琴,这次的剂量一定要精准。她们都太脆弱了,还没等‘回来’就先走了。这次你得争气,很快,你就能变成真正的她了。”

王素琴踉跄着倒退一步,后背撞在铁皮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哪里是重逢的初恋,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跨越了几十年的狩猎。张志华根本不是在跟她过日子,他是在把她当成某种实验品,试图通过药物和精神暗示,让她彻底替代那个失踪的、或者说已经死掉的“她”。

那一万四千块钱,哪里是投名状,那是给她的买命钱。

王素琴浑身冷汗湿透了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她手忙脚乱地想把这些纸塞回去,想把抽屉恢复原状,可越急手越不听使唤,一沓资料撒了一地。

就在这时,窗外楼道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是王素琴听了半个月的脚步声,微微有些外八字,脚后跟擦着水泥地,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

张志华回来了。

往常这个声音让她觉得踏实,意味着家里有了烟火气,有了热乎饭。可现在,这声音每响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脖梗子上。

社区领鸡蛋的地方离这儿走快步也要二十分钟,这才过去多久?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素琴顾不得许多,胡乱把东西塞进抽屉,推上缝隙。她跌跌撞撞地钻出杂物间,回手把门虚掩上。

由于太慌,她的手指在门框上划了一道血口子,她也顾不上疼。

她刚坐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喘匀气,防盗门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张志华拎着个白塑料袋走进来,袋子里装着几枚鸡蛋,还有一袋红枣。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换鞋,而是歪着头打量着王素琴。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半边脸上,剩下的半边脸藏在阴影里。

“素琴,你脸怎么这么白?”张志华放下袋子,慢慢朝她走过来,语气温和得让人发指,“是不是我不在家,你又不听话,没好好歇着?”

07

王素琴强撑着没让身体发抖,她把划伤的手指藏进袖口,勉强笑了笑:“没,就是刚才起猛了,头有点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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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晕好,头晕说明药力透进去了。”张志华走到她跟前,伸手想摸她的额头。

王素琴下意识地往后一躲,张志华的手悬在半空,眼神暗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笑眯眯的样子。

“瞧我,手脏,还没洗呢。”他转过身往厨房走,“今天领鸡蛋的人多,我怕你饿着,先回来给你熬点枣汤补补。那个方子我找老同事调过了,效果更好。”

王素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她趁张志华在厨房忙活,挪到玄关想拿自己的包。可原本挂在那里的布包不见了,连她平时穿的那双皮鞋也没了踪影。

“找啥呢,素琴?”张志华端着个小碗走出来,热气腾腾的红枣汤冒着一股甜腻到发苦的味道。

“我……我手机落屋里了,我想给小霞打个电话。”王素琴声音发颤。

张志华把汤碗放在茶几上,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轻轻放在桌面上。那是王素琴的手机。

“手机辐射大,对脑子不好。我帮你充上电了。”张志华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咱老两口过日子,看它干啥?小霞那边我打过招呼了,说你这两天要静养,让她别来吵你。”

王素琴看着手机,那是她唯一的求救通道,此刻就像一块废铁。

“趁热喝,乖。”张志华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吹了一口气递到她嘴边。

王素琴盯着那暗红色的汤汁,心里一阵作呕。她借口说汤太烫,得晾晾,又说肚子不舒服想去厕所。

张志华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半晌才点点头:“去吧。”

进了厕所,王素琴反锁上门,打开洗手盆的水龙头。她盯着镜子里那张苍老的脸,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不敢耽搁,趁水声掩盖,迅速走到阳台的花盆边。

那是她养了三年的长寿花。她把嘴里的口水吐掉,小心翼翼地把刚含进去的一小口枣汤吐进土里。

就在这一低头的功夫,她愣住了。

原本茂盛的花丛,底部的根系竟然全黑了,土里散发着一股类似烂胶皮的臭味。

这半个月,她偷偷倒进花盆里的药汤,已经把这盆花彻底毒死了。

“素琴,还没好吗?”张志华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紧接着是把手转动的声音。

他发现门被反锁了,声音瞬间变得冰冷:“你把门锁了干什么?咱俩之间,还要锁门吗?”

王素琴吓得赶紧关了水,胡乱抹了一把脸走出去。

张志华就站在厕所门口。他手里拿着那个白色的塑料小盒,那是昨天取的快递。他当着王素琴的面,倒出两颗蓝色的胶囊,放进那碗已经变温的枣汤里。

胶囊迅速溶解,碗里的汤泛起一层诡异的白沫。

“晓雯跟我说,你最近总爱多心。”张志华逼近一步,眼神冰冷如铁,“多心是因为药量不够。喝了这碗,你就不会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你就能想起我是谁了。”

他一只手死死扣住王素琴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端着碗,直接抵在了她的牙关上。

“该吃药了,素琴。”

08

王素琴没挣扎。她知道,在这个体格健壮的老男人面前,硬拼没有胜算。

她顺从地张开嘴,任由苦涩的液体灌进嘴里。张志华盯着她的喉咙,看她做出了吞咽的动作,才满意地松开手。

“这才对。”张志华换了一副温柔面孔,摸了摸她的头发,“睡一觉,醒了就都好了。”

他看着王素琴躺下,然后转身去了杂物间。

王素琴听见杂物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胶带被撕开的声音。她猛地翻身坐起,把藏在舌底的药液和还没完全化掉的胶囊全部吐在手心里,翻身塞进枕头底下的塑料袋里。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杂物间门口,顺着门缝往里看。

张志华正背对着门口,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足以装下一个人的蛇皮袋。他正把她的几件衣服往里塞,甚至还有她和小霞的合影。

他要带她走。离开这个家,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王素琴的心跳得快要炸开了。她必须走,现在就走。

她挪到防盗门边,发现门锁被换了,需要钥匙才能从里往外开。钥匙就在张志华的裤腰带上挂着。

就在王素琴绝望的时候,窗外突然闪过一道红蓝交替的灯光。

没有警笛声,但那灯光在老小区的旧外墙上格外扎眼。

紧接着,她的手机在客厅桌上亮了。是晓雯发来的短信,虽然屏幕锁着,但能看见预读的一行字:“妈,警察到楼下了,千万锁好门!”

张志华显然也看到了灯光。他猛地冲出杂物间,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随即猛地转头看向王素琴。

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老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扭曲。

“你叫了人?”他咆哮着,声音像被火烧过一样。

他没去开门,反而冲向配电箱,一把拉下了闸。

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素琴,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张志华的声音在黑暗中游荡,带着一股哭腔,“当年她就是想跑,我才不小心加大了剂量。我只是想让她留在我身边,我有什么错?”

王素琴摸索着往后退,撞到了饭桌。

“那个女孩根本不是跟你跑了,是你杀了她!”王素琴大喊着,试图给楼下的警察指引方向。

“我没杀她!我把她藏得很好,就在那个药库里……她只是睡着了。”张志华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温柔,可这种温柔更让人毛骨悚然,“素琴,你也睡一觉吧,睡着了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黑暗中,王素琴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她侧身一躲,椅子被张志华撞倒的声音震耳欲聋。

她摸到了阳台的落地窗。

“救命!救命啊!”王素琴嘶声力竭地喊着。

一只冰冷、粗糙的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张志华从后面死死勒住她的脖子,将她往黑暗的杂物间拖去。

“别叫了,她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剧烈的撞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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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警察!”

张志华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他把王素琴压在身下,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嘴里不停地呢喃:“这次谁也带不走你,谁也带不走……”

09

门被撞开的一瞬间,手电筒的强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几名民警冲进来,迅速将瘫在地上的张志华按住。

张志华没有反抗,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被小霞抱在怀里的王素琴。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痴狂的空洞。

“素琴,鱼还没炖呢……汤里我放了枣,甜的……”被带走时,他还在小声嘟囔。

王素琴大口喘着粗气,脖子上的红印触目惊心。她看着这个她曾以为可以共度余生的男人,只觉得全身冷得发指。

警方的搜查工作持续了一个通宵。

当杂物间那个铁皮柜子被彻底拆解时,在场的年轻警察都忍不住跑出去吐了。

在柜子的夹层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透明的小袋子。每个袋子里都有一枚不同年代、不同款式的女性戒指,或者是发夹、耳环。

每一个物件后面,都贴着一个编号和一张照片。

从“01”到“12”。那些失踪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女性,她们人生最后的痕迹,都被张志华锁在这个阴暗狭窄的柜子里。

他是这片土地上的幽灵。他带着这些“战利品”四处流浪,改名换姓,寻找那些长得像他初恋的单身中老年女性,用同样的温柔、同样的退休金、同样的慢性药,编织一个个重逢的谎言。

三个月后。

王素琴搬到了小霞所在的城市。那个装满秘密的老房子被卖掉了,家里的东西几乎全扔了,除了她最常穿的那几件衣服。

她看起来和以前一样,买菜、遛弯,只是话变得更少了。

唯一的后遗症是,她再也不敢碰任何带酸味的东西。哪怕是闻到醋味,她都会浑身发抖,胃里一阵阵抽搐。

医生说,那是长期服用非法精神药剂留下的神经损伤,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里的。

这天下午,夕阳很好。

王素琴坐在小区公园的长椅上,看着远处的一个背影。

那是个老头,两鬓斑白,手里拎着半斤排骨,正颤巍巍地往前走。

王素琴盯着那个背影,放在膝盖上的手突然猛地抖了一下。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下意识地把手缩回袖子里,死死攥住自己的碎花衬衫。

“妈,想啥呢?”小霞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

王素琴回过神,眼神有些呆滞。她看着女儿,半晌才冒出一句:

“小霞,张志华领鸡蛋回来了吗?他说中午要给我炖鱼。”

小霞僵在原地,手里握着的水瓶被捏得咯吱响。

她转过头,背对着母亲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换上笑脸回过头:“妈,咱不吃鱼了,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做。”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小霞刚搬完家整理出的旧物堆里,有一张王素琴年轻时的黑白照片。

照片背后,有一行被汗水和岁月打磨得有些模糊的字,日期是1982年夏:

“素琴,无论多久,我都会找到你。——志华。”

风吹过照片,那行字像是一道诅咒,在无声中消散,又像是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重新开始生根发芽。

(《58岁男初恋来我家搭伙过日子,说每个月1万4退休金劝给我管,住了5个月后我趁他出去遛弯,连夜搬回了女儿家》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