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余姚井头山遗址8000年前的贝壳山,是中国人吃海鲜最早的铁证。
河姆渡人已经能捕鲨鱼、鲸鱼,陶釜里还留着煮海蟹的残迹。
周朝设"渔人"专管海鲜贡品,《诗经》里的鳣鲔是祭祀上品。
汉代大城市年销千万斤海鱼,内陆人靠鱼干尝海味。
宋朝是海鲜黄金期,《东京梦华录》记载州桥夜市十五文一份姜虾酒蟹,冰船能把海鲜运到千里外的开封。
明清黄花鱼成顶流,连臭黄花鱼都有人抢。
如今海鲜早已平民化,从辽东鲅鱼饺到广东虾饺,从山东葱烧海参到福建佛跳墙,八千年的海味,早融进了中国人的骨头里。
今天,跟您聊聊,5月份最该吃的10样海鲜,千万别错过!
皮皮虾
宋代赵令畴《侯鲭录》写“苗虾状蜈蚣,而拥楯者曰虾公”,这是皮皮虾的老祖宗;
明代《渔书》有“虾姑”,清代《闽杂记》说它“状如蜈蚣,背青腹白”,《海错百一录》称“琴虾”,能吃大虾。
汕尾甲子港还有宋末传说:
虾蛄王变渔船救宋端宗,皇帽扔海里,从此虾头像戴官帽——甲子港大胆山有纪念碑。
5月皮皮虾肥得像刚吸饱海水,唐山、青岛、天津大沽的渔船刚靠岸。
浙江舟山大规格60元/斤,小的15元,江苏赣榆通货10元,休渔期涨到140元/公斤。
挑虾看:
壳青亮得像刷油,眼睛绿莹莹,背部弓着要跳,捏尾部硬实;母虾脖颈有“王”字纹,灯光下背部有黑线,膏黄满得要爆。
吃法不用花哨:
天津老辈人清蒸:铺姜片蒸8分钟,肉白嫩像蒜瓣,蘸姜醋鲜得咽舌头;
青岛小哥儿白灼配啤酒,虾壳咸香,肉里带海水咸鲜;
潮汕生腌用白酒杀菌,虾肉像果冻,鲜辣得吸溜。
5月母虾膏黄厚,公虾肉紧实,咬一口汁水爆——借钱吃海货,不算不会过,老辈人的话,准。
这鱼学名蓝点马鲛,山东人叫它鲅鱼,南方喊马鲛鱼。
眼下刚上市,20块钱一斤,不算贵,但再过阵子休渔期一到,有钱也难买。
清代郝懿行在《记海错》里就写过:“登莱海中有鱼,灰色无鳞……俗谓之鲅鱼。”
这一嗓子喊出来,就是上万年的吃食史。
最绝的是那句俗语“谷雨到,鲅鱼跳,丈人笑”,这鱼在胶东不光是菜,更是“爸爸鱼”,是女婿孝敬老丈人的“敲门砖”。
你想啊,以前穷,哪怕借钱也得买两条大鲅鱼送过去,这送的不是鱼,是脸面,是这一家子在街坊面前能不能挺直腰杆的江湖规矩。
挑鱼得看鳃,鲜红的才鲜,眼要是浑浊了,那是“赖蛤蟆”装鲜。
当地人最地道的吃法是包饺子。这鱼肉厚,只有一根主刺,剁馅时得加点五花肉和韭菜,不然发柴。
顺着一个方向搅,直到鱼肉粘稠上劲。煮熟了咬开,那汤汁“滋”一下窜出来,鲜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也有人喜欢红烧,酱香压住海腥味,鱼肉蒜瓣一样,嫩而不散。
老辈人说“加加鱼头鲅鱼尾”,那鱼尾巴活肉最香,现在的年轻人不懂,光知道吃肉,其实那是暴殄天物。
小黄鱼
那是吕四渔场和舟山渔场的“当家花旦”。
刚上市那会,冰鲜的每公斤能飙到100块,冷冻的也得七八十,贵是贵,但谁让它是“四大海产”里的头牌呢?
老子说“治大国若烹小鲜”,这“小鲜”指的就是它。
宋朝楼钥写诗夸它是“珍羞”,清朝汪琬说它“风味绝胜长桥鲈”。
更绝的是张謇,这位清末状元搞实业,开着“福海号”渔轮去嵊泗,硬是把小黄鱼的洄游路线摸得透透的,那是咱中国人自己争海权的硬骨头。
1970年那会便宜,一角钱一斤,现在成了金贵物,这一路走来,全是老百姓饭桌上的故事。
挑鱼得看眼,眼球饱满凸出、鳃丝鲜红才叫鲜,要是眼睛凹陷、鳃色暗红,那就是放久了,不灵。
当地人吃得野,雪菜黄鱼羹是“鲜得掉眉毛”,
面拖一下外脆里嫩,还有香糟的,那是入口即化。
这鱼肉细得像蒜瓣,刺少,含在嘴里跟冰淇淋似的,鲜得直冲天灵盖,没治了!
扇贝
说起这物什,老辈人讲究多,商周时期就有记载,3000多年历史,古时候拿贝壳当钱使。
到了唐代,干贝进了海八珍,成了皇上桌上的“海八珍”,跟鲍鱼、海参并列,这身份,一般人想都别想。
渤海湾和山东一带的海湾扇贝、虾夷扇贝最地道。
刚上市那阵,母贝带着橘红色的黄,公贝是乳白色的膏,口感发黏的别买,得挑外壳黄褐色、触碰闭合快的,越沉肉越厚。
懂行的都知道,清蒸最考验火候,蒜蓉蒸5-8分钟刚好,肉嫩得像豆腐,鲜甜中带着股野性。
俺寻思着,这海鲜就是个“鲜”字,过了季就没那味儿了。
买回家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开水烫半分钟剥肉,贝柱白如玉,咬一口爆汁,那是大海的馈赠,不服不行!
老铁们,5月可是吃生蚝的黄金档口!
这玩意儿是山东乳山的特产,北纬37度的“AAAA级景区”水域养出来的,全国独一份能生吃。
现在刚上市,4-5两的大蚝大概5块钱一斤。
汉朝就有“插竹养蛎”的记载,唐代那是海里珍馐,诗仙李白都直言“天上地下,牡蛎独尊”,这排面,够吹一千年的!
挑蚝得看壳,厚的肉才肥,敲一下能闭壳的才是鲜活货。
乳山蚝肉质脆嫩,入口Q弹,带着海水的咸鲜,甚至有点甜瓜香。
当地人最地道的吃法是生吃,蘸点酱油就是原汁原味;要么做成脆皮炸蚝,外酥里嫩,一口爆汁,或者蒜蓉烤,那是夜宵摊的灵魂。
5月的蚝最肥,锌含量爆表,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别犹豫,错过这一季,又得等一年,赶紧整两口,这才是大海的馈赠!
基围虾
老辈人说,“基”是堤坝,“围”是圈起来的塘。
早年华南渔民在河口筑石堤防海水,涨潮时虾苗随水进堤,退潮留在里面,不用投喂,吃滩涂小生物长大——这叫“基围法”,
养的最早是刀额新对虾。
20世纪80年代香港米埔的基围虾卖得比石斑鱼还贵,如今传统基围快没了,只剩香港米埔保护区20多个基围,5个还养虾喂候鸟,但“基围虾”早成了商品名,
广东人认刀额新对虾,北方可能叫日本对虾,其实都是这法子的延续。
挑虾得看青灰色有光泽,虾壳透亮,虾头与虾身连接紧密,一拨就掉的别买。
活虾要游动迅速,趴水底的可能缺氧,但沉底不一定死,看虾身透明有弹性才是好货。
最地道是白灼,水开加姜葱,虾下锅滚两分钟,捞出泡冰水,肉才Q弹。
蘸料要姜醋汁,姜末+米醋+少许糖,酸辣甜裹着鲜虾,一口下去,像咬了口活海潮。
五月的基围虾壳薄肉嫩,是海潮给的时令礼,错过又要等一年。
蛏子
五月的海风一吹,浙江宁海的长街镇就醒了。
这地方养蛏子有800年历史了,南宋嘉定年间的胡融在《风俗篇》里就写过“采螺蚌蛏哈之属”,那时候这就不是光为了自己吃,是要“载往他郡为商贾”的硬通货。
到了清朝,《宁海县志》里管它叫“西施舌”,说它“形狭而长如中指”,这名字起得绝,透着股文人的馋劲儿。
现在的长街镇,那是响当当的“中国蛏子之乡”。
挑蛏子得看门道。
5月的蛏子最肥,要挑个头大、壳色浅黄的,捏一捏,肉得是鼓的,碰一下壳得能迅速合上,死的坚决不能要。
买回来别光泡水,撒把盐颠一颠,泥沙吐得干净。
当地人最地道的吃法是倒笃蒸,碗里铺雪菜汁,蛏子竖着插进去,蒸熟了沙子全沉底,肉还不老。还有葱油的,热油一激,鲜得掉眉毛。
口感讲究个脆嫩,咬开是清甜的,没有杂味。
老辈人说“干蛏”比“养水蛏”味正,虽然看着埋汰,但那才是海的味道。
花蛤
这东西北方叫花蛤,南方叫叫花甲。
市场上5块钱一斤,倒也不贵。
传说唐玄宗那会儿,皇太后哮喘,非得福建福清“下桥村”的三年老花蛤炖黄瓜鱼才能治。
皇帝派翁九哥南下,在海边救了个叫俞娇娇的65岁老太婆,才知道她家有这神蛤。
最后治好病,皇帝赐名“花仙子”,还把村名改成“嘉儒”。
你看,一口鲜味儿,背后是千年的皇家旧事和海边人的命。
挑花蛤得使巧劲儿。
盐水里滴两滴香油,套个黑塑料袋闷半天,沙吐得干净。
拿两个对着敲,听声儿,空响的是死蛤,扔了。
做菜讲究个快,辣炒最过瘾,蒜末、姜丝爆锅,下花蛤大火翻炒,壳一张口立马关火,晚了肉就柴了。
一口下去,鲜甜滋儿冒出来,嫩得不像话,真是“天下第一鲜”,老鲜灵了,配碗手擀面,绝了!
海胆
明清时期,广东汕尾捷胜的紫海胆是御用贡品,渔民驾小渔船潜海捕捞,坚守“清晨出海、正午加工”的老规矩,这传统刻进世代记忆。
大连的光棘球海胆(大连紫海胆)更金贵,獐子岛、长海县的冷暖洋流交汇,让海胆黄呈芒果金色,肉质绵密如凝脂。
福建南澳老话“无钱买鸡蛋,餐餐食海胆”,以前是渔家早餐,现在成了抢手货。
挑海胆得看刺:
短粗硬、动得欢的才肥;掂重量,越重黄越满;
看嘴部,饱满突起的新鲜,下陷发暗的别买。做法最鲜是刺身:
撬开壳,挖橙黄色海胆黄,蘸芥末酱油,入口像奶油化开,鲜甜直窜脑门。
海胆蒸蛋更嫩,蛋液加温水蒸到半凝固,铺海胆黄再蒸3分钟,蛋香裹着海胆鲜,连汤都鲜掉眉毛!
鲥鱼
这货是长江三鲜里的老大哥,汉代就是贡品,东汉严子陵拿它下酒,连光武帝刘秀的召唤都敢拒,这脾气够硬!
明代起专供紫禁城,康熙年间进了满汉全席,运鱼的快马比送军情还急,冰船沿大运河跑,冰化了鱼就臭,这罪受的!
1987年禁捕,1998年成中国一级保护动物,现在市面上的多是美国鲥鱼或缅泰鲥鱼,长江野生的早没了,有钱也难买。
挑鱼得看小鳞,脊背有红线的才嫩,眼球凸、鳃丝红、鱼鳞亮的是鲜货。
5月最肥,鳞下脂肪厚,清蒸最地道——不去鳞!
铺火腿、香菇,盖猪网油,旺火蒸15分钟,猪油渗进肉里,鲜甜中带酒香,刺多但肉嫩,张爱玲说“鲥鱼多刺”是人生恨事,可吃的时候谁还顾得上?
姜醋蘸料一碟,鲜美得能把舌头吞了!
江南人讲究“清明吃刀鱼,五月吃鲥鱼”,广东叫它三黎鱼,顺德养殖的亲民,60元/斤就能尝鲜。
这鱼娇贵,一离水就死,吃的就是个“鲜”字,
5月不吃,得等明年!
从井头山那堆贝壳,到昨儿晚上你剥的皮皮虾,八千年了,咱中国人就好这一口。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五月不吃顿鲅鱼饺子,不嘬口海胆黄,这个夏天就算白活了。
别总惦记着升官发财,先把眼前这盘辣炒花蛤咂摸出滋味儿。
老辈人说得透:借钱吃海货,不算不会过。
走,下班拐趟菜市场,拎二斤蛏子,回家蒸上。
日子嘛,不就是图个热乎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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