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昨晚走了,乳腺癌拖了三年,最后一句语音留给我:别学我,开心点,别生气。我是早上看到的消息,她家人凌晨发的微信,附带着那条十秒的语音,点开听到她气若游丝的声音,一下子蹲在地上哭到喘不过气,手里的早饭掉在地上,撒了一地。我们认识二十年,从穿开裆裤一起疯跑,到嫁人生子还天天黏在一起,她的脾气我最清楚,天生急性格,遇事爱钻牛角尖,一点小事就能气上大半天,婚前跟家里置气,婚后跟老公拌嘴,就连孩子学习不好,她都能自己气到失眠,我总劝她别太较真,气大伤身,她每次都嘴上答应,转头还是改不了,没想到最后真的熬垮了身体。
我想起她确诊的那天,哭着给我打电话,说自己才三十多岁,还有两个孩子没养大,怎么就得了这种病。那时候她已经摸到乳房有硬块,却因为跟老公生气,拖着没去检查,等疼得受不了去医院,已经是中晚期。治疗的三年里,她遭了太多罪,化疗掉光了头发,放疗烧得皮肤溃烂,吃什么吐什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就算这样,她还是改不了生气的毛病,看到老公做事不细致会气,听到孩子不听话会气,甚至因为医院的护士态度不好,也会自己生闷气,我每次去看她,都拉着她的手劝,让她别想太多,好好养病,她总说控制不住,心里憋着一股火。
这三年里,我看着她从开朗爱笑的样子,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满是疲惫,以前我们总一起逛街、吃火锅、聊八卦,她生病后,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每次见面,都是我去医院或者她家,陪着她坐一会儿,说些开心的事,可她总提不起精神。我心里又疼又急,疼她遭罪,急她总改不了生气的毛病,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脾气。我也反思过自己,其实我跟她一样,遇事也容易急躁,只是没她那么较真,她生病后,我也开始注意,可还是会因为工作、孩子的事生气,现在想想,真是太傻了。
接到消息后,我匆匆跟单位请假,赶去她家里,院子里已经摆上了花圈,她的照片摆在正中间,笑得眉眼弯弯,还是我熟悉的样子,可再也不会对着我叽叽喳喳说心里话了。她的两个孩子趴在床边哭,小的才七岁,还不懂什么是死亡,只是喊着要妈妈,她的老公红着眼睛,一言不发,看着满是愧疚,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这三年他一直陪着她治病,尽心尽力,可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
我帮着她家人收拾东西,翻到她的日记本,里面记着她生病后的心情,有对孩子的不舍,有对生活的向往,也有对自己的埋怨,埋怨自己不该总生气,不该不珍惜身体,看到这些,我又忍不住哭了,她到最后才明白,可一切都晚了。我把那条语音收藏起来,反复听了好几遍,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别学我,开心点,别生气”,这是她用生命换来的教训,我怎么能不听。
处理完她的后事,我在家歇了几天,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想起她生病后的种种,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开始学着改变自己,遇事不再急躁,不再钻牛角尖,工作上的事做不好就慢慢来,孩子不听话就耐心教导,跟家人相处也多了几分包容,不再因为一点小事就生气。每天早上起来,我都会告诉自己,要开心点,珍惜当下的日子,珍惜身边的人。
我也会经常去看她的孩子,给他们买些吃的、玩的,陪着他们写作业,跟他们说些关于他们妈妈的开心事,让他们知道,妈妈一直爱着他们。我想,这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事了。现在的我,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不再为小事烦恼,不再轻易生气,因为我知道,这是她希望看到的,也是对自己最好的珍惜。生命太短暂了,容不得我们浪费在生气上,好好生活,开心过好每一天,才是对自己、对身边的人最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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