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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笔浅论,仅为一己拙见,意在抛砖引玉。诚邀各位点赞【关注】,便于往后交流。本文均为个人独立思考,不代表绝对定论,欢迎各抒己见、辩证探讨,须知理不辩不明,静待诸君不吝赐教! 文|沐熙 编辑|沐熙

秦国用了不到200年,从一个被中原诸侯瞧不起的西部小邦,变成了横扫六国的庞然大国。

很多人把这件事归功于“商鞅变法”,说它是秦国崛起的根基。

可法家的集大成者韩非,却说:商鞅变法有缺陷!

那么,商鞅变法的”缺陷“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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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凭啥评价商鞅

战国末年,韩非这个人的出身挺特别的。

他是韩国王族,生下来就不愁吃穿,可他这辈子的心思全放在了治国这件事上。他跑去拜荀子为师,和李斯是同学关系,两个人后来走向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韩非有个毛病,说话口吃,当面跟人讲道理讲不利索,但他写文章的能力在那个时代称得上一流。

逻辑严密,观点扎实,字里行间全是对天下局势的深刻判断。他写的《孤愤》《五蠹》等篇章,后来连秦始皇看了都拍大腿,说出了"寡人若能见此人与之交游,死而无憾"这样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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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研究商鞅,不是为了否定他。

《韩非子》里有这样一段记载:当时境内百姓人人都在谈治国之道,家家户户都藏着商鞅的法令典籍。这说明商鞅变法的影响力,早就不局限于秦国内部,而是成了整个战国时代人人研究的"强国样本"。

陈奇猷在《韩非子·新校注》里专门指出,商鞅在韩非心中的地位接近"圣人"两个字。一个把对方捧到这个位置的人,再开口批评,反而更说明问题。

韩非距离商鞅变法不过几十年的时间,他能亲眼看到变法推行后的实际效果,也看得到制度在运转过程中暴露出来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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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间距离很关键。西汉那些儒者评价商鞅,张口"少恩",闭口"败坏风俗",可那些人写作的时候,秦朝已经灭了,政治立场摆在那里,非得把秦朝说成一无是处,才能给汉朝的合法性背书。

他们把秦国的崛起和秦朝的暴政混为一谈,把商鞅变法和秦始皇修建长城、征徭役硬拉在一起,论证逻辑本身就站不住脚。

韩非不一样,他写这些分析的时候,秦还没有统一天下,没有那层政治滤镜遮着眼睛,说的是他真正观察到的东西。所以韩非对商鞅的评价,是那个年代最接近客观的一份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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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国当年有多乱

要真正理解“商鞅变法”的必要性,得先把秦国当时的处境搞清楚。

周王室在春秋末年已经名存实亡。天子坐在洛邑,诸侯国打自己的仗,合纵连横,谁也不把天子的诏令当回事。

几百年的兼并混战之后,大国吞小国,强国压弱国,最终勉强剩下七个实力相对完整的国家,史称战国七雄。

秦国在七国里,地处西陲,长期被中原诸侯视为蛮夷。诸侯会盟的时候,秦国有时候连参与资格都拿不到,被晾在一边。

这不是礼节上的羞辱,是实力上的落差。那时候的秦国,农业生产落后,军队战斗力平平,贵族内部派系林立,国君的权威隔三差五受到挑战。可以说,积弊一堆,问题一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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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孝公继位之后,对局势看得很清楚:照这个路下去,秦国迟早被人灭掉。

于是他颁布了求贤令,态度明确,谁能让秦国强大,封地、重用、一律照给。这道令把在魏国一直没得到重用的商鞅吸引到了秦国。

商鞅入秦见秦孝公,不是见了一次就定下来的,他一共见了三次。

第一次讲"帝道",就是上古圣王那套以德治国的路子,秦孝公听着听着就坐不住了,觉得太虚、太远、落不了地。 第二次讲"王道",讲仁义礼制,秦孝公还是提不起兴趣。 第三次商鞅换了路子,讲"霸道",讲用严法整顿国家、快速集中权力、迅速富强,秦孝公一下子精神起来,两个人谈了好几天,根本停不下来。

秦孝公选霸道,不是因为他不懂仁义,他说了实话:帝王之道太久远,我等不了。这句话背后是一个清醒的现实判断,秦国的处境容不得慢慢来,必须走一条见效最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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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法启动之前,商鞅还要闯过一道关。

秦国守旧贵族以甘龙、杜挚为代表,坚持认为祖宗的规矩动不得,改法度就是乱国。秦孝公安排了一场公开辩论,让商鞅和这帮人正面对决。

商鞅在辩论中说了一句后来被反复提起的话: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治理国家不是只有一种方法,对国家有利的,不必死守古人的成规。这话落地,守旧派哑口无言,秦孝公当场拍板,变法正式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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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鞅变法是怎么搞的

变法分两次进行,前后将近二十年,动到了秦国几乎每一个领域。

第一次变法,重心落在政治和社会治理上。

商鞅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世卿世禄制彻底打掉。原来秦国的贵族,父亲是大夫,儿子照样是大夫,爵位和封地代代相传,哪怕这个人是个无能之辈也照样享有特权。

商鞅把这套东西废掉,换成按军功授爵。战场上砍下敌军一颗首级,赐爵一级;砍两颗,赐爵二级;照此类推,爵位高低完全取决于战场上的真实表现,跟出身没有关系。

同时,商鞅推行"什伍连坐"制度,把百姓按五户一组、十户一组编排起来,各组之间互相监督,一家犯法,邻里不举报同样受罚。

这套制度在今天看起来有些严苛,放在战国那个年头,却是管理大规模人口最有效率的办法之一。地方上的治安漏洞、逃兵现象、拖欠税赋,在这套网络之下都大幅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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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变法推行十年之后,秦国内部出现了明显变化。

《史记·商君列传》记载,路上没有人捡别人遗落的东西,山里盗贼绝迹,家家户户粮食有余,百姓在公战中冲锋勇猛,私下里的打架斗殴却少了很多。这种状态,在战国那个时代,算是治理得相当出色的局面了。

第二次变法,重心转向了经济层面。废除井田制,土地允许自由买卖,开垦荒地有奖励。推行重农抑商,种粮织布给奖励,倒买倒卖受限制。

全国统一度量衡,斗、尺、斤全用一套标准,消除了各地交易中的混乱。郡县制全面铺开,地方长官改为由中央任命,不再是世袭贵族的私人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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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变法叠加在一起,秦国的粮食产量上去了,军队战斗力上去了,国库也充盈起来。

《史记》记载,周天子专门派人送去祭肉以示祝贺,各诸侯国也纷纷派使臣道喜。一个曾经被人晾在会盟门外的西部小国,用二十年时间跻身强国之列。

商鞅推行新法从不手软。

变法令颁布初期,有人公开质疑新法,商鞅毫不留情,将带头反对的人驱逐出境,此后再无人敢正面抵制。太子触犯法令,商鞅依律处置了太子的老师,以此昭示法令面前人人平等。

秦国上下由此明白,这次变法不是走过场,是真的要动真格的。正是这种执行力,把纸面上的法令变成了切实改造秦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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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鞅变法的“缺陷”

韩非肯定商鞅变法,在《韩非子·内储说上七术》中明确写道:商鞅法令的轻罪重罚,能让人改掉小错而不敢犯重罪,这合乎治国的原则!这是韩非对商鞅的正面评价,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含糊。

评价完优点,韩非话锋一转,指出了他认为的两处致命缺陷。

第一处:只有法,没有术。

韩非在《韩非子·定法》里把这个问题讲得很直接。他认为,法和术对于君主来说都不可或缺。

法是公开的规则,写在木牌上挂在城门口,让所有人都看得见、遵得守;术是君主私下里驾驭臣子的手段,让臣子摸不清君主的真实想法,不敢轻易欺上瞒下。

原文是:君无术则弊于上,臣无法则乱于下,此不可一无,皆帝王之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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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鞅的变法,法这块做得无可挑剔,条文清晰,执行严格,赏罚分明。术这块,商鞅几乎从未涉及。

这带来的直接后果是:君主无法有效识别臣子是否真心效忠,臣子立了大功之后威望日高,君主却没有对应的手段去制衡,时间长了权臣坐大,最终可能威胁君权本身。

韩非专门举了韩昭侯的例子说明"术"的价值。

有一次,韩昭侯听闻县里有小黄牛闯入田间啃食禾苗,他没有立刻下令处置,而是装作毫不知情,召集手下官吏说,听说最近有人失职,你们下去查一查。

官吏们查了一圈,报上来几个地方,韩昭侯摇摇头说,没查完,继续查。官吏们再跑一遍,这才发现南门外那头小黄牛的事。韩昭侯这才说,对了,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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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之后,手下官吏全都绷起来了,都知道韩昭侯什么都看在眼里,再想蒙混过关,根本不可能。

史书记载,吏以昭侯为明察,皆悚惧其所而不敢为非。韩昭侯用的不是法令,也没有当众处罚任何人,就靠这套无形的压力,把臣子管得服服帖帖。

商鞅的变法里恰恰缺这套东西。秦孝公在位时,商鞅得到充分信任,两人配合默契,这个缺陷还不明显。

秦孝公一死,新君继位,商鞅立刻失去庇护,很快以"谋反"罪名被处死,最终落得车裂的下场。韩非看到的就是这一点,尚法不尚术的结果,是让权臣有机可乘,也让变法的主导者本人无法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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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处:以爵授官,逻辑上站不住脚。

军功制的设计初衷是鼓励士兵拼命作战,打得越多升得越快,这个逻辑在战场上完全行得通。

商鞅同时规定,军功换来的爵位可以换官职。斩敌一首,赐爵一级,想做官的话,可担任俸禄五十石的官;斩敌两首,赐爵二级,可做百石的官

韩非对这套制度的质疑是:把一个擅长在战场上杀敌的人调去做地方官,他能胜任吗?

韩非的原话是:以医者、匠者为喻,说让勇士去做医生和工匠,结果必然是"屋不成而病不已",房子盖不起来,病人也治不好。

在战场上砍人靠的是体力、胆量和战场直觉,治理地方靠的是判断力、处理纠纷的能力以及对民情的深入了解,这两件事需要的能力根本不是同一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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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的意思不是说军功制不该存在,而是说用军功来决定一个人能不能做官,这个推论本身有硬伤。

一个攒了一堆军功的勇士,未必懂得怎么处理邻里纠纷,未必懂得如何调配粮草应对荒年,未必懂得怎么安抚地方上的不满情绪。长期如此,地方治理出漏洞,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从更长远的视角看,这套制度实际上把那些没上过战场、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挡在了仕途之外。

郡县的日常运转需要文官,文官需要读书、历练、对地方事务有扎实的积累,这些都不是靠战场上的军功换来的。商鞅变法解决了秦国的军事扩张问题,却在治国人才的来源上留下了一个长期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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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依然沿用商鞅那套以战时状态动员国家的逻辑,大规模征发徭役修长城、建驰道、造阿房宫,把战时的强制集中手段用到了和平年代的治国上。

司马迁后来总结道:秦国取天下靠的是一套方法,守天下靠的本该是另一套,秦始皇换了天下却没换思路,这才是秦朝二世而亡的真正根源。

韩非批评商鞅变法有缺陷,批的正是这个核心矛盾:一套在特定历史阶段运转良好的制度,如果不随时代的变化做出调整,它的优势最终会变成它自己的枷锁。

商鞅变法是秦国完成大一统的根基,这一点毋庸置疑。韩非的批评也没有说错,它揭示的,是这套制度在战时之外的局限性,以及秦朝为此付出的历史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