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以为，意外是突然降临的。
其实不是……很多时候，它早就藏在人的习惯里，在一次次“应该没事”的判断中被反复确认，最后只差一个瞬间。
气温逐渐回暖，阳光把前段时间的阴雨一点点驱散。傍晚，我还在单位食堂吃饭。谈不上好吃，能填饱肚子就行。我不怎么挑。
筷子夹起一块肉，还没送进嘴里，手机响了。
一国道交通事故，要求立即支援。
电话那头很急：“快点过来！家属已经到了，人很多，情绪不稳定，现场有点乱，尸体我们先用黑帐篷盖住了。”
我们没再多问。放下筷子，拿装备，上车。
车刚出单位，电话就开始一通接一通地打进来。
到现场的时候，警戒带拉得很宽，范围明显扩大过。人群被隔在外面，仍然有人试图往里挤。家属的哭声断断续续，有人情绪激动，被民警拉着往后带。几辆警车横在路边，警灯一直亮着。
. 空气里有一股很重的味道，血腥夹着潮湿的土气。
路面上有一条很长的拖拽痕迹，深红色，已经开始发暗，沿着车道一直延伸出去。靠近看，里面夹着细碎的组织，肉沫、脂肪，甚至能分辨出不完整的器官轮廓，被车轮反复碾压过，摊得很薄。
现场有两顶帐篷。
第一顶掀开，是下半身，衣物还在，裤腿被撕裂，断面整齐又不规则。另一顶里是上半身。
准确说，是曾经属于上半身的部分。
胸腔被完全压塌，脊柱暴露出来，皮肤被拉展得很薄，像被强行铺开。内脏几乎全部被挤出体外，有的甩到了路边台阶，有的落在旁边的草丛里。轮胎的纹路在残存的皮肤上留下痕迹，一圈一圈，清晰得不真实。
我见过不少交通事故。头颅崩裂、脑组织飞溅、颈部离断，这些都见过。但这种碾压方式，还是第一次。
那股味道更重了，血腥味混着组织液的腥甜，还有排泄物的气味，一起往上顶。
刚咽下去的那口饭在胃里翻了一下，有人下意识侧过头，没说话。
现场的工作必须继续。
. 勘查很快有了结论。路口监控完整地记录了过程。
死者骑电动车，从最右侧车道开始，连续变道，横穿三条车道，准备左转。动作很自然，没有明显减速。与此同时，一辆半挂车正常行驶，准备通过路口。
从画面上看，两者之间没有明显的犹豫。电动车没有停，半挂车也没有明显制动……
（未完待续，主页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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