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提起板油,除了中老年人知道为何物之外,大部分年轻人可能都不知道板油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这里,我要告诉年轻人,所谓板油,就是肥猪肉炼出来的猪油。听到这,一些人,特别是年轻人会不顾一屑地说:“那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多腻人呀,给我都不要。”
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只知道家中的奶奶、母亲和保姆用猪油炒出来的菜,格外香。由于那时年纪太小,对板油的记忆不是那么清晰。对板油记忆犹新的是自己长大以后,特别是参加工作以后的所见所闻,至今我仍然难以忘怀。
在我长大和参加工作的期间,正是猪肉凭劵供应的困难时期。说来也怪,那时的猪肉格外的瘦,除了猪皮,就是瘦肉,想买点肥一点的肉,如果不认识卖肉的,简直是难于上青天。我就经历过,给卖肉的师傅几张肉票,他给你一块皮包瘦肉一点油腥都没有的猪肉,怎么求情都没有用,他还振振有词地说:“猪长这么瘦,我有啥办法。”那才真叫人欲哭无泪呢!
肥胰滑腻的肥猪肉,在我青少年时期的记忆中,留下了多少美味可口的回忆呀!结婚以前的事,时间太久了,就不提了。但就结婚以后有关板油的事,也够说说写写了。结婚以后,岳父一人在东北的大兴安岭地区,岳母在三门峡和大兴安岭之间来回跑。那时,东北的物资供应还不如我们内地。秋天到来的时候,岳母一人先回来,首要任务就是熬板油。岳父岳母的老家在三门峡本地,所以熟人亲戚特多。岳母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忙起来,七大妗子八大姨,到处托人找关系,唯一的任务就是买板油。好不容易买到一些板油,就马上开始炼板油。将板油和纯粹的肥肉切成细细长长的形状,放在炒菜锅里,家里的锅小,就一点一点地炼。炼好的猪油,放在买来的白铁皮桶里,油一凉,很快就凝结成玉脂色的固体。积少成多,每年都能炼制一二十斤。炼好以后,把盖封好,春节一过,岳父岳母就带着炼好的板油,回东北去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过了好些年,直到岳父调回三门峡才告结束。
板油炼后的油渣,在那时也是好东西。黄黄的又香又脆的猪油渣,撒一把细盐,也是一道岳父的下酒小菜;或者配上葱花,烙上几张油渣葱花饼,简直使人流下口水;或者和小青菜一起炒,碧绿生青的小青菜配上金黄的油渣,,香味四溢。中午上班时间紧,下一碗面条,放点葱花,用筷子挑上一点猪油,油花飘在水面上,那种享受,现在的年轻人根本体会不到。
中国的饮食文化里面,不单单涉及一种口味,它还包含着一种回忆、传承和亲情。直到现在,我还喜欢吃老伴烙的葱花油渣饼,因为从中我仿佛看到了母亲和岳母传承下来的手艺,体会到了老伴的暖暖亲情。
文/时昭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