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首渠到坎儿井
看懂中国古代暗渠智慧
“往往为井，井下相通行水。”两千多年前，司马迁在《史记·河渠书》中的寥寥十余字，记录了一项足以载入世界水利史的中国智慧——那就是井渠法。
西汉武帝元狩三年（公元前120年），朝廷征发万余人，开凿龙首渠，引洛水灌溉农田。然而，灌溉渠道必须穿过商颜山（今称铁镰山），但这片渭北黄土台塬区，黄土土质非常疏松，遇水极易沉陷坍塌，采用明挖的办法不仅开挖量很大，而且渠道两边容易塌方。
困境之中，施工人员因地制宜，一项全新的施工技术——“井渠法”应运而生。他们在渠道线路上，每隔一定距离就打出一口竖井，把引水隧洞分割成一个个独立的分部工程，然后再从竖井向两端相向开挖。这样一来，大大减少了开挖误差，提高了施工效率。龙首渠也由此成为我国历史上第一条地下水渠。
井渠法施工原理 图片源自陕西水利博物馆
采取竖井作业能够一举三得：既是施工人员上下井的施工通道，也是开挖过程中弃土弃渣的排出通道，还能兼顾地下隧洞的通风与采光，解决了地下施工的诸多难题。竖井的深度随暗渠距地面深度变化而变化，最深的井达四十余丈，约合今天的90米。
如此一来，因下面通水的隧洞叫渠，竖向通风、出渣的洞叫井，故称为井渠法。司马迁在《史记》中记载：“井渠之生自此始。”
如今，在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永丰镇河城村，高约10米、直径约1米的几根土柱仍然挺立在黄土崖壁上。它们是龙首渠竖井的遗迹，更是跨越千年的历史印记。
龙首渠井渠法遗址 刘宇源 摄
井渠法对后世地下水利工程建设产生了深远影响，其中在现新疆地区诞生的另一项治水智慧结晶——坎儿井，便是由其直接演化而成。
西汉宣帝神爵二年（公元前60年），朝廷在乌垒城，也就是现在的新疆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东北，设立西域都护府，将西域纳入版图。伴随汉朝军队在西域的大规模屯田活动，中原地区的井渠技术也随之传入西域，为这片干旱之地，带来输水的希望。
近代学者王国维也在《西域井渠考》中明确提出：新疆坎儿井源于汉代关中井渠法。
坎儿井与井渠法在技术原理上一脉相承——竖井与暗渠相结合，利用地下通道输水，既减少蒸发又避免渗漏。
密集分布的新疆坎儿井 图片源自中国水利报
新疆吐鲁番、哈密一带的坎儿井至今仍在发挥作用，被称作干旱地区的“地下万里长城”。坎儿井的流水滋养了甜美的吐鲁番葡萄，灌溉出一片片生机盎然的绿洲。
如今，学术界关于坎儿井的起源还存在不同看法，有人认为它起源于波斯，也有人认为是当地先民根据当地自然地理条件自主发明。但无论如何，井渠法作为一种古老而精巧的地下输水技术，在世界水利史上的地位都是无可争议的。
2020年12月，龙首渠引洛古灌区成功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2024年9月，吐鲁番坎儿井也成功入选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名录。
从关中平原到天山脚下，井渠法这种古老的治水智慧跨越两千余年，至今仍为现代地下隧洞、输水管道工程所借鉴。它见证了中原与西域的技术交流，也成为了中华民族交往交融的历史印记。
总监制｜果天廓
总统筹｜陈锐
总策划｜樊弋滋、席晶
策划｜王子月
审核丨樊弋滋
监制丨轩玮、迟诚
文案丨郑浩伟
责编丨孟京
美术设计丨杨桦
校对 | 王子月
江河文化融媒体小组出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