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一，全国出游近3亿人次。我不是专家，也没查什么大数据，就跟着亲戚去了一趟泰山，亲眼看见两个大爷在厕所蹲了一夜，旁边还堆着泡面盒和塑料袋。八达岭长城上，我手机差点被前面人的后背压关机，不是夸张，是真贴得严丝合缝。别人说“人多热闹”，可热闹不是拿人当沙丁鱼罐头挤出来的。
悬空寺门票25元，黄牛卖58。央视记者蹲了三天，拍到黑车直接把游客塞进隧道口拍照，司机喊“快拍！拍完就走！”——那地方连护栏都没修完。文旅部四月底刚点名七个5A景区，泰山和悬空寺都在名单里。可名单发出来那天，票早卖光了，黄牛还在朋友圈秒杀链接。
稻城亚丁的大巴收120，电瓶车另收80，骑马300起步。导游笑笑说：“都是自愿的。”可路只有一条，车只有一班，你不上？那就徒步七公里，海拔四千二，喘得像跑了八百米。明堂天堂更绝，几个拍写真的摊子把主步道占了大半，举着反光板追着人喊“姐姐看这儿！”，游客一转身就被推到栏杆边。没人管，问工作人员，说“他们交了费的”。
葛仙村里NPC统一咬棒棒糖、统一壁咚，动作都像排练过。有个女生躲着拍个照，被NPC凑脸盯了十秒，她最后笑着跑开，但镜头外手还在抖。北京日报发了一篇短评，说“文化不该被简化成表情包”。我没看懂什么叫表情包，但我知道，要是我家祠堂门口也有人突然扑上来喊“媳妇儿”，我肯定报警。
最烦的是景区动不动就说“天气原因”“不可抗力”。泰山那场雨不大，但没一个棚，没一处能挡雨的公共空间。文旅部通报写得很清楚：“未建立极端天气熔断机制”。可通报发完，五一小长假就开始了。整改永远在翻车之后，就像烧糊锅才想起来掀锅盖。
游客投诉也不顶事。我去稻城亚丁投诉电瓶车太贵，工作人员掏出一张纸念：“价格经批准。”我问批准文件在哪？他说“在县里”。我说我能看看吗？他摇头。后来我在游客中心角落发现一个红色意见箱，锁着，钥匙不知道在哪。
技术其实早有了。黄山去年就试过缆车延误自动发补偿券，短信直接到账。但很多景区连实时人流量显示屏都没有，八达岭那个“今日限流9.2万人次”的牌子，挂那儿像句废话。人早满了，牌子还亮着。
现在有些地方开始让游客提建议了，但真让去开会？谁有时间？我表姐在洛阳明堂天堂投诉旅拍占道，结果收到一条短信：“感谢参与满意度调查，答题送优惠券。”——优惠券？我连步道都走不进去，还要我买券？
反向旅游倒是真火了。我隔壁班同学五一去了安吉，说茶园空得能跑步，民宿老板娘亲手炒茶，热水管够，WiFi满格。她发朋友圈，底下全是问“真不排队？”“厕所有几个？”——听着心酸。
人不是不能多，是别把“多”当成免责牌。限流不是挂个数字就完事，是得让人能喘气、能上厕所、能不被宰、能安心走完一圈。别总说“流量来了”，流量来了，服务跟不上，那就是事故。
泰山厕所那晚，我看到志愿者在发姜茶，穿红马甲，声音哑了还在喊“往里站站，给后面留点空”。但他们没伞，没椅子，没有执法权，连热水瓶都靠自己带。
人挤人不是命，是选择。
票难买不是运，是漏洞。
黄牛横行不是管不住，是不想碰硬茬。
我们只是来转转，不是来闯关。
没想过当英雄，只想把鞋带系好，再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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