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多年前,经济学家凯恩斯跟全人类拍胸脯,到2030年,人们每周只用工作15个小时。现在2026年,生产力飞速提升,但普通人每周工时稳定在50小时以上。凯恩斯算准了机器能大幅提升效率,唯独没算明白一件事,机器从劳动者手里省下来的时间,最后归谁?
凯恩斯盯着一路向上的生产力曲线,以为工作时间会同步下降,他忽略了两条线中间的那堵墙,墙上是“产权”两个字。机器是谁的,机器省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就是谁的。AI让你4小时干完以前8小时的活,多出来的时间不属于你,属于老板。
凯恩斯都没整明白这套逻辑,但是马克思在他写下那个美好预言的50年前,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有人曾用程序录入马克思所有著作,造了个数字版马克思,询问他技术高速发展,为什么大家加班反而更严重。数字马克思给出的答案很残酷:因为有一群人根本不让工作时间缩短的情况发生。
历史是个单曲循环,蒸汽机出现后,人一天反倒要干16小时,机器不停人就得三班倒。电出现后,黑夜不再是工作的阻碍,机器亮着人就得撑着。电脑出现后,坐办公室的劳动者以为能轻松,结果邮件、表格、PPT这类工作像野草一样疯长。
每次新技术出现的剧本都一样,干掉一堆旧工作,资本立马创造出更多更细碎的新工作,把时间缝隙填得一丝不剩。
很多人以为技术革命会自动带来人间天堂,这是对马克思最大的误解。生产力飙升只是入场券,不是通关秘籍,真正拦路的是生产关系的桎梏:产权法、公司制度、劳动合同、股权规则。
蒸汽机没有消灭资本主义,电力没有,电脑和互联网也没有。那些最顶尖的人工智能实验室,起家时大多喊着非盈利,结果不到十年就变成估值几千亿的盈利巨兽,背后最大金主还是科技行业的超级巨头。
人工智能早就不再是工具,工具是想用就用想放就放的东西,你能放下AI吗?你不用AI,明天还能找到工作吗?工业时代,人是工具的主人,后来机器成了主宰,人成了会呼吸的螺丝钉,好歹还在生产流程里。
人工智能正在做的是把人从生产过程内部彻底踹出去,不是给你放假,是生产过程已经不需要你,你还得在边上伺候它:写提示词、检查输出内容、标注数据、纠错。你从使用工具的人堕落成工具的附属品,不再是工具延伸你的手臂,相反你成了AI算法的活体延伸部件。
资本主义发展二百多年,核心目标就是造出不会累、不要钱、不闹事的完美工人,之前靠机器一直没完全成功,人工智能换了思路,要造出能像人一样干活但绝不抱怨、不要社保、不讨加班费的机器工人。AI就是劳动异化的现实具象。
有人会说,现在很多自由职业者、网红博主自己就是老板,时间自己支配,总不存在剥削了吧?这是很天真的想法。剥削不一定需要有具体的老板站在你面前。
一个自由设计师用半小时出一套方案,他并没有得到自由,因为所有竞争对手都在用AI,报价更低,出活更快,平台上的设计费已经被压到了地板价。他以前一个月接4个单就能生活,现在得接12个,效率高了三倍,收入没变,工作量翻了三倍。
多出来的效率收益不是被某个具体的老板拿走,是被看不见的市场结构、平台抽成规则、算法定价机制、AI工具的订阅费用、背后大模型公司飙升的利润拿走,他没有一个具体的老板,但有一万个隐形的老板。
我们现在能每周工作五天、每天工作8小时,不是机器发善心带来的,是过去100年里无数工人罢工、流血抗争,通过一轮轮谈判和立法,一寸一寸从资本家手里硬抢过来的。
人工智能不会自动给你争取来四天工作制,不会自动把利润分你一份,不会自动把效率提升的收益从股东口袋挪到你的工资卡上。这些从来都不是技术问题,是政治问题,政治问题的答案永远不会从芯片里自己跑出来。
问题的关键从来不是机器能不能替人干活,而是机器替人干完活之后,省下来的钱和时间最终流进了谁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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