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深秋,中央红军那支队伍,脚板都磨烂了,好不容易挪到了陕北吴起镇。
这时候,递到毛泽东和张闻天手里的那份家底清单,那是相当扎眼,根本没眼看。
想当年从江西老家动身,八万人马那是何等威风;一年跑下来,到了地头一查人头,好家伙,就剩七千来号人。
这哪是缩水,简直是断崖式暴跌,九成的家当都没了。
再看看四周,等着“讨债”的冤家对头那是乌泱乌泱的。
张学良的东北军、杨虎城的十七路军,还有蒋介石的心腹胡宗南、关麟征这帮人,加一块儿,兵力破了十万大关。
七千人硬抗十万人。
这盘棋还怎么下?
这日子还怎么过?
照老百姓的话说,这会儿保命要紧,赶紧“藏”——钻进深山老林里喘口气,要不就化整为零跑路。
可偏偏就在后头那俩月,中共中央一口气开了三场政治局会议——从吴起镇开到下寺湾,再到瓦窑堡。
定下来的路子,跟大伙儿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他们压根没想跑,反倒拍板要把这巴掌大的地方,搞成指挥全国革命的大本营。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笔账究竟是咋盘算的?
头一桩大买卖,是关于“名号”的一场心理战。
11月3号,下寺湾会议上,中央出了个看着挺窝囊,其实鬼精鬼精的主意:对外头,先把“中共中央”和“中华苏维埃中央政府”这两块金字招牌摘了,换上“西北中央局”和“西北办事处”的马甲。
干嘛要把自己身份往低了弄?
这里头的政治门道深着呢。
蒋介石屁股后面追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把红军逼到这穷乡僻壤,他跟谁都嚷嚷:“共军主力早完蛋了,剩下点散兵游勇窜到陕北,翻不起大浪。”
这节骨眼上,你要是敲锣打鼓地把“中央政府”的大旗竖起来,那就是当众扇老蒋的耳光,逼着他把全国的兵都调来跟你拼命。
就凭红军手头那七千人的本钱,去跟人家硬磕,那纯粹是嫌命长。
于是乎,这招叫“装怂”。
挂个“西北”的名头,就是为了给蒋介石吃定心丸,让他觉得这帮人顶多是占山为王的草寇,犯不着动用国家机器来灭。
不过这只是一头。
回过头来看自家院内,还得把谁听谁的这件事理顺溜了。
下寺湾会议拍板弄了个“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
这摊子事的规矩立得特清楚:往大了说,战略方向中央说了算;具体怎么打仗、怎么排兵布阵,军委全权包圆,中央不瞎掺和。
说白了,这是吃了长征刚开始那会儿的亏。
那时节,“博古加李德”说了算,指挥起来那叫一个死板。
现在把定调子的权和带兵打仗的权分开来,让前线那些能闻见硝烟味的人去拿主意。
对外头低头装小避免挨揍,对自己人集中权力提升战斗力。
这笔关于队伍怎么带的账,算得门儿清。
既然命保住了,下一步就得琢磨“脚往哪迈”。
10月22号那会儿,吴起镇开会。
长征刚跑完,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陕北就是终点站了?
还得接着跑不?
毛泽东把桌子一拍,定死了:就在这儿,不挪窝了。
他当时摆了两条道道。
头一条,敌人屁股后面的追兵算是消停了,往后那是正儿八经的“围剿”仗。
第二条,长征这活儿干完了,这地界就是新家,不但要住下,还得从这儿发号施令,指挥全国闹革命。
既然打算扎根,那就得把院子扩扩。
往哪个方向捅?
那会儿能选的路真没几条。
往北是大沙漠,往东是黄河拦路虎那是阎锡山的地盘,往西是穷得叮当响的宁夏。
最后大家一合计:往南边杀。
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往南走,那就是直接往国民党大部队的枪口上撞——东北军和十七路军都在那儿守着呢。
七千个累得半死的老兵去啃装备精良的正规军,听着就像拿鸡蛋碰石头。
可毛泽东眼毒,瞅准了一个空档:人心不齐。
那阵子,华北事变闹得凶,日本人催命似的往前拱,国民党队伍里头也不是铁板一块。
东北军老窝都没了,谁愿意把劲儿使在内战上?
十七路军是本地的地头蛇,也怕蒋介石顺手把自己给吞了。
于是,南下这一仗的目标那是相当清晰:逮着国民党董英斌的部队猛揍,吃掉他一两个师,这局面也就豁然开朗了。
这就是后来有名的直罗镇战役。
红军这会儿把红一方面军的招牌重新挂起来,底下带着红1军团和红15军团,凑了一万多人的拳头,打了个满堂彩的歼灭战。
这一仗干完,那个所谓的“第三次围剿”也就烟消云散了。
这步险棋,算是走对了。
要说前头那是为了保命,那12月的瓦窑堡会议,就是把整个“经营路数”来了个大换血。
这一路走来,红军虽说把谁带兵这事解决了(遵义会议),可在政治路子上,还是背着挺沉的包袱。
那会儿党内有种挺严重的“洁癖”,叫“关门主义”。
咋回事呢?
就是觉得革命这事儿只能靠无产阶级自己干,别的阶级全是死对头,必须撂倒。
特别是对富农、小地主、读书人,哪怕是国民党里头跟老蒋不对付的,一概挡在大门外头。
照这么个弄法,路子只能是越走越死胡同。
到了瓦窑堡会议,中央把这本账彻底给翻了个底朝天。
既然日本人打进来了成了头号大敌,原先那一套阶级斗争的老皇历就得往后稍稍。
会议决议里头,有句话那是相当提气:“凡是愿意跟着共产党干的,不管他是啥出身,大门都敞开。”
这个弯转得可是够大的。
以前挂的是“工农共和国”,现在改口叫“人民共和国”。
这变了几个字,有啥讲究?
这就意味着统一战线的圈子,被一下子拉得老老大。
这笔账得这么看:
原先你的铁哥们儿只有工人和穷苦农民,人手紧巴。
现如今,做小生意的、读书的、甚至一部分富农、地主、军阀,只要肯打鬼子,那都是自己人。
把“死对头”弄得少少的,把“盟友”搞得多多的。
这不光是换个打法,更是心胸大不一样了。
中国共产党不再是只替底层工农说话的政治山头,而是把全民族救亡图存的担子挑在了肩上。
打这会儿起,陕北就不再是个躲风头的避难所,而是成了全国抗战的领头羊。
倒回去瞅瞅1935年年底那三个月。
吴起镇那一会,定了“扎根陕北”的大调子,让大伙儿心里踏实了;
下寺湾那一会,理清了队伍结构,用“隐身法”换来了喘息的机会;
瓦窑堡那一会,敞开了大门,把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给拉起来了。
这三招棋,步步都在点子上,扣得严丝合缝。
假如那时候还死抱着“关门主义”不撒手,或者非要顶着“中央政府”的名头去硬碰硬,那七千红军就算全是天兵天将,怕是也得全军覆没。
历史告诉咱们,真正的翻盘点,往往不是在阵地上干掉了多少敌人,而是带头的人脑子转过了那个弯,想通了关键的道理。
就在那个冻死人的冬天,中国共产党完成了一次大变身——从到处流浪的“流亡者”,变成了掌控大局的“操盘手”。
哪怕手底下只有七千号人马,可他们心里的那张棋盘,早就铺满了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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