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四日十六时四十分，浏阳市澄潭江镇的空气突然被撕开——华盛烟花制造燃放有限公司三号组装车间炸了。不是闷响，是轰的一声，像整座山塌进了厂房里。砖混结构的屋顶掀飞，钢架扭曲成麻花，几辆停在院里的小货车被掀翻在地，车窗全碎。附近村民说，当时耳朵嗡嗡响了半分钟，屋檐下的灰簌簌往下掉，像下了一场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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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第二天才缓过神来。五月五日清晨五点多，天刚泛青，平安产险的三个人就站在了厂区焦黑的铁门边。没人带路，他们自己翻断墙进去，鞋底踩着玻璃碴和半融化的引线残片，咔嚓作响。同时间，人保财险湖南分公司一把手在会议室拍了桌子：“核保流程？现在不是走流程的时候——先救人，后补单。”当天十八时十一分，六百万预付款打到浏阳市应急管理局指定账户；二十时三十七分，平安那笔六百万也到账——两笔钱，间隔146分钟，一分没差。

884301医院住院部三楼，走廊弥漫着碘伏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人保查勘员老周穿着深蓝色工装，胸前别着工牌，手里拎着个保温桶。他没先看保单，先问护士：“哪个是张师傅？他老婆昨晚在急诊室晕过去了。”找到人，他蹲下来，把桶里还烫手的鸡汤递给家属，再轻轻递过去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质预赔通知书。旁边有人小声说：“这钱还没定损呢，怎么就敢发？”老周只回了一句：“人等不起。”

中国人寿派了两名医疗理赔专员驻点医院；中国太平的律师团队当晚就搭起临时咨询台；泰康的无人机飞过废墟上空，拍下第三遍影像资料；中国太保带着移动定损车在镇上转了三圈，挨家收集受损民房照片。他们没开联合发布会，也没举横幅合影，只是各自低头做事，偶尔在废墟边碰上，点点头，递支烟。

长沙到浏阳七十公里，高速路上那晚没堵车。可比车快的，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