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6日，默茨迎来他执政一周年。没有庆祝气氛——Forsa最新民调显示，只有11%的德国人满意这届政府表现，85%的人对总理本人工作不满意。
更扎眼的一个趋势藏在年龄结构里：18到29岁的年轻人对政府的不满比例最高。这个国家最不认可的群体，恰恰是它最该拉拢的未来。
默茨在媒体面前做了姿态：不提前选举，不出少数派政府。相当一部分德国人已经不太看好这届内阁能撑满整个任期，但联盟党民调22%，被AfD的27%稳稳压着。解散政府换来的大概率是选择党上台。默茨没得选，只能硬撑。
这是默茨在电视镜头前说的话。他在镜头外干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就在“死守联盟”的表态底下，德国过去一年做成了几件柏林议会吵得再凶都没拦住的事。
第一件：70年来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军事战略。4月22日，防长皮斯托里乌斯拿出了那份叫《对欧洲的责任》的白皮书。里面写得清楚：2035年建成26万现役加20万预备役，2039年前搞出欧洲最强的常规军力。还公开说了一句西方盟国通常只敢在心里想的话——美国在欧洲安全角色上，德国不再假设其绝对可靠。
第二件：防务上同时拉拢英国、推开美国。德英将在7月17日正式签署一份双边防务条约，其中核心条款是一国受威胁时另一方必须提供军事协助。两国还计划联合研发射程超2000公里的“深度精确打击”导弹。加上2024年修宪设立的5000亿欧元特别基金，德国的扩军通道已经打开。
就在这时，美国直接出牌。5月1日，五角大楼宣布从德国撤走约5000名美军。特朗普第二天补了一句：不止这个数，还会更多。撤军前，美德之间已经经历了一轮公开争吵——默茨说美国正被伊朗“羞辱”，特朗普回怼说默茨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外交礼仪层面，这几乎是撕破脸了。
但真正值得细看的是第三件事：默茨把军工投资定位成了德国经济的新增长点。德国人过去半个多世纪不太愿意公开算这笔账。但能源涨价、汽车业被中美两头挤压，现实已经逼得柏林不得不重新考虑。
无人机、高超音速防御、AI作战系统，这些领域的研发投资不仅是军事补偿，也带有民用技术的外溢效应。皮斯托里乌斯在发布会上的原话比白皮书更直白：“我们不是嫌军费花得太多，我们是钱花得太慢。”
当然，这笔账至少有两个问题。第一，钱从哪来？1449亿欧元国防预算和5000亿特别基金有相当比例来自特种长期债务融资。如果后续管理不善，德国的债务/GDP比率可能从当前的62.5%明显上升——虽然不会一夜之间失控，但这把刀迟早会落在下一代的社会支出和养老金账户上。第二，扩完了军，德国听谁的？德国借白皮书高喊“欧洲最强常规军力”的同时，法国那边的心态极其微妙。围绕未来空战系统（FCAS）等项目的产权和供应链份额博弈，正在从一个技术问题变成欧洲内部的政治裂痕。
所以默茨现在的处境其实很分裂：在客厅里跟社民党吵得不可开交，说绝不离婚；但在地下室里，已经悄悄清理了跟美国的部分旧账，给欧洲上了“双重保险”，给德国军工画了一张新的经济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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