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到那张宣传画的时候，说实话，我愣了好几秒。画面上，特朗普跪在地上，伸着手递出美元——那个姿势，说好听点叫“供奉”，说直白点就是投降，旁边的大字标题更是直接：“特朗普下跪送钱，每年1100亿美元过路费。”
你说这事发生在哪儿？伊朗，德黑兰的大街小巷，马什哈德的市中心，伊斯法罕的主干道，到处都贴着。
然后呢？伊朗民众真信了。信到什么程度？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兴高采烈地说：“美国彻底败了，特朗普都跪了，每年还得交钱求我们放过。”还有人感慨：“原来我们这么强大，以前怎么不知道？”更有意思的是，已经有不少伊朗老百姓开始讨论这笔“1100亿美元过路费”该怎么花了，有人提议修路，有人说该发福利，认真的程度让人不忍心戳破。
这不就是大清当年那套吗？“洋人怕我们，给我们进贡。”“皇上天威，四方臣服。”老百姓真信啊，信了上百年，直到洋枪洋炮打到脸上才发现，敢情挨打的不是洋人，是自己，问题是，等发现的时候，割地赔款都签了好几轮了。
伊朗这套宣传的高明之处在哪里？在于它选的对象太精准了。特朗普，这个人在中东老百姓心里的形象本来就不好，把他塑造成一个跪地求饶的丑角，老百姓愿意信。你要换成拜登，效果可能减一半。1100亿美元这个数字也讲究，不能太小，太小显得没分量，不能让老百姓兴奋；也不能太大，太大就不像真的了，1100亿，正好卡在那个“听着像那么回事”的区间里。
而且这套宣传不是贴完就完了，伊朗的官方媒体、社交媒体上的水军、清真寺里的周五演讲，全都在配合，电视节目里请专家分析“美国为什么认输”，网络上有“知情人士”爆料谈判内幕，宗教领袖在布道时说“这是真主赐予的胜利”，全方位、立体式、多声部，同一个调子反复唱。
一遍你不信，十遍呢？一百遍呢？一千遍呢？戈培尔那句话到底是不是他原话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道理是对的，谎言重复一千遍，真就成了人们脑子里的“事实”。不是因为人们傻，是因为人脑天生有节能模式，一个信息听多了，大脑就懒得再重新验证了，直接存进“已知事实”那个文件夹里。
最让人后背发凉的是什么？是你能感觉到，伊朗的老百姓是真心实意地高兴，他们不是被逼着喊口号的，不是出于恐惧才附和。他们是真觉得国家赢了，真有那种扬眉吐气的自豪感。你看着他们的笑脸，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说破真相吧，等于把人家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希望浇灭了；不破吧，这出荒唐戏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伊朗这个国家现在的处境，说实话，挺难的，经济被制裁拖垮了，年轻人没工作，物价飞涨，货币贬值得跟废纸似的，老百姓日子难熬，总得给点盼头吧？“你看，美国总统都跪了，咱们再忍忍，胜利就在眼前。”
但问题是，假话堆出来的胜利，能撑多久？你可以在所有时间欺骗一部分人，也可以在一段时间欺骗所有人，但不可能在所有时间欺骗所有人。这话也是他们说的，等到哪一天，伊朗老百姓发现自己被骗了，那份愤怒，可就不是几张宣传画能平息的了。
说到底，一个国家的底气，从来不是靠画出来、编出来、喊出来的，你究竟有没有赢，老百姓心里没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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