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隋炀帝杨广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却亲手送上那根送杨广上路的白绫;
他霸占皇帝的后宫,穿龙袍、睡凤床,活成了自己曾经跪拜的那个人;
他在全军覆没、命如残烛之际,仰天长叹了一句千古名言,然后过了一把皇帝瘾,虽然是史上最寒酸的皇帝。
他就是隋末江都兵变的主谋,一个被史书钉在奸臣柱上、死后脑袋还被送去突厥当“礼物”的狠角色:宇文化及。
咱们得先把时间拉回到隋朝末年,那时候的宇文化及可不是一般人。
他爹是隋朝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那是什么级别?相当于现在的战区司令员兼军委委员。
他跟杨广是啥关系?从小就在一块儿混,杨广当太子的时候,宇文化及就在太子府里当差,俩人说是君臣,其实跟发小差不多。
所以杨广一登基,宇文化及立马水涨船高,一路做到右屯卫将军,掌管禁卫军,就是给皇帝看大门的。
但这个人的性格,用史书上的原话叫“贪婪骄横,不循法度”。说白了就是:仗着跟皇帝关系铁,啥事儿都敢干。
他曾经干过一件特别出格的事,私下派人去跟突厥做生意。在那个年代,私自跟境外势力做买卖,那是杀头的大罪。
杨广气得把他关进大牢,几天几夜不给饭吃。最后还是杨广的女儿、宇文化及的弟媳妇南阳公主跑来哭着求情,这才把他放出来,贬成奴隶。
可没过多久,杨广心一软,又把他官复原职了。你看,这就是典型的“我有一百种理由杀你,但我就是不杀”,杨广对宇文化及,那是一等一的好。
可好有什么用呢?到了大业十四年,公元618年,天下大乱,杨广赖在江都(就是今天的扬州)死活不回长安。
他身边的骁果军,清一色是关中人,离家好几年了,个个想家想得发疯。
隋炀帝不但不走,还说了一句让所有将士心凉的话:“这里挺好的,我就打算在这儿养老了。”
这下炸锅了,你想想,一群关中的汉子,老婆孩子在千里之外,你让他们跟着你在江南养老?那不是开玩笑吗?
于是武贲郎将司马德戡、直阁将军裴虔通这些人就开始密谋造反。可造反总得有个领头的吧?
这些人想来想去,觉得宇文化及最合适,他官最大,又是皇帝的心腹,推他出来,别人不会怀疑。
兵变那天晚上,三月十日,万余叛军杀进江都皇宫。宇文化及干了件什么事儿呢?他居然不敢去了。
史料记载得很生动:宇文化及“闻变,惊悸不能起”,吓得连床都下不来了。他老婆问他怎么回事,他哆嗦着说:“他们造反了!”
然后披上衣服骑着马,跑到城门外面,连城门都不敢进,就躲在城墙根底下听着里面的动静。
杀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天亮了,叛军派人来请他入宫。宇文化及站在门口,腿还是软的。
他问来接他的人:“陛下呢?死了没有?”
那人说:“还没,等着您下令呢。”
宇文化及咬了咬牙,说了一句:“带上来。”
实际上他自始至终都没敢见杨广一面,是让校尉令狐行达进去缢杀的。
杨广临死前还问了一句:“我犯了什么罪?”
令狐行达说了句实话:“陛下忘了宇文述当年的恩情吗?”
杨广叹了口气,解下自己的白绢巾,递了过去,就这么死了。
宇文化及杀完皇帝,干的第一件事儿不是安抚军队,不是稳固政权,而是搬进杨广的后宫。
正史《隋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化及入据六宫,其自奉养,一如炀帝故事。”什么意思?就是说宇文化及住了进去,穿皇帝的衣服,吃皇帝的饭,睡皇帝的女人。
萧皇后当时已经五十多岁,也被他胁持北归。后世野史演义里说他逼迫萧皇后做他的“淑妃”,虽然正史没有明确记载两人是否真有夫妻之实,但“霸占后宫”这四个字,是钉死在史书上的。
他以为杀了皇帝自己就真成皇帝了?做梦。
宇文化及立了杨广的侄子杨浩当傀儡皇帝,自己当大丞相,然后带着十多万骁果军,浩浩荡荡地往西走,想打回长安去。
可走到半路就碰上了硬茬子,瓦岗军的李密。李密那是什么人?当时天下最猛的义军领袖之一,正愁没有粮草呢,宇文化及正好送上门来。
两军在黎阳(今天河南浚县一带)打了一仗,那一仗打得昏天黑地,双方都损失惨重。
宇文化及的骁果军是有经验的老兵,李密的瓦岗军是血气方刚的亡命徒,结果两败俱伤。
宇文化及的十多万大军被打得只剩不到两万人,像丧家犬一样退到了魏县,也就是今天的河北大名一带。
到了这时候,宇文化及彻底清醒了:完了,彻底完了。
他看看周围,粮草没了,士气没了,前有李密挡路,后有追兵压上来,窦建德那只“河北狼”也在磨刀霍霍。
手下的人跑的跑、散的散,连他最信任的几个将领都在私下商量怎么抓了他去投降。
就在这一片惨淡之中,宇文化及做了一件让史官都不得不记一笔的事。
他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千古名言:“人生故当死,岂不一日为帝乎?”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人活着反正都得死,我凭什么就不能当一天皇帝过过瘾?
多荒唐啊,你听听这话,像不像一个输光了赌注的赌徒在喊“让我再赌一把”?
可他又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对啊,反正都要死,死之前穿上龙袍,坐一回龙椅,哪怕只有一天,这辈子也不亏了。
这就是宇文化及的逻辑:既然注定要完蛋,那就完蛋之前把皇帝梦做了。
他真干了,他把傀儡皇帝杨浩毒死了,在魏县草草搭了个台子,穿上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龙袍,登基称帝。
国号叫“许”,年号叫“天寿”。你看看这年号起得,天寿,老天给的寿命,可他坐了不到半年皇帝,就成了另一个人的刀下鬼。
那个人叫窦建德。
公元619年闰二月,窦建德的大军围住了宇文化及最后的据点聊城。城破的那天,宇文化及试图逃跑,被当场生擒。
他跟两个儿子一起被押到襄国(今天的河北邢台)斩首。
窦建德这个人挺有意思,他觉得宇文化及这种货色不配留着脑袋,就派人把他的头颅砍下来,送到了突厥义成公主那里。
为什么要送去突厥呢?因为义成公主是隋朝宗室女,嫁给了突厥可汗,她一直以“为隋朝报仇”为名对抗唐朝,窦建德这是送“投名状”呢。
宇文化及就这么死了,他从一个跟皇帝称兄道弟的贵族公子,变成了弑君篡位的大奸臣;从一个霸占后宫的狂徒,变成了史上最寒酸的皇帝;从一句“岂不一日为帝”,变成了史书上一个可悲又可笑的反面教材。
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是蠢材,也有人说他不过是隋末那个疯狂时代的一个缩影,当所有人都觉得皇帝不过是个人、龙椅不过是张凳子的时候,谁不想上去坐一坐呢?
区别在于,别人想了一想,没敢动;而宇文化及,不但敢想,还真敢干。干完了,还留下一句让你越想越不是滋味的话。
“人生故当死,岂不一日为帝乎?”
你说他错了?他确实大错特错。
可这句话里那种“反正都是死,何不潇洒走一回”的混不吝劲儿,偏偏让一千多年后的人读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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