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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笔浅论,仅为一己拙见,意在抛砖引玉。诚邀各位点赞【关注】,便于往后交流。本文均为个人独立思考,不代表绝对定论,欢迎各抒己见、辩证探讨,须知理不辩不明,静待诸君不吝赐教! 文|沐熙 编辑|沐熙

一个五百年前明朝市井里流传的骗法,今天还能让几百个精明商人乖乖往坑里跳,涉案金额动辄几个亿。

不是这些人不聪明,是这套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骗你,它只是摆了个坑在那里,点燃了你心里那点"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的念头,剩下的,你自己就会冲进去。

这究竟是什么局,五百年来换了多少张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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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盘侠”这个词从哪儿来

"接盘侠"这个词,现在满大街都在用。

股市一跌,有人骂接盘侠;楼市一崩,有人骂接盘侠;甚至朋友圈里卖货的,送出去一批积压品,也要骂一句接盘侠。

这个词其实有根有源,不是网络时代才有的,打明朝就用上了。

明朝的珠宝行当,规矩繁杂,讲究也多。一块玉从山里挖出来,要过好几道手才能进有钱人的宅子,每道手都要验货,谁都不敢马虎。

那时候最常用的鉴别方法,叫“滴水法”,原理简单——真玉结构致密,表面细腻,水滴上去会聚成一颗饱满的珠子,稍微倾斜盘面,珠子就圆滚滚地动;假玉不一样,内里粗糙,水一落上去就散开,晕成一片,怎么也聚不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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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经验的老行家,随手从旁边茶杯里蘸一滴水,往玉上一点,扫一眼就能断真假,用不着费太多功夫。

故事里那个富商,当年在买下那块玉盘之后也做了这个验证,水一落,散了,他知道被坑了。

买了假货的人,通常只有两条路:认了,或者找机会出手。

这位富商选了第二条。他做的事情不复杂——在玉盘表面刷了一层极薄的油,薄到肉眼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有了这层油,水滴落上去之后就能正常聚拢,圆润地滚来滚去,和真玉无异。

他把这块盘子出手了,凭着他在珠宝圈里多年的名气,卖出了一个体面的价格。

买家拿到手,惯例验货,水珠滚得漂亮,成交。这个买家没打算自己留着,转手出去,加了点价。

第二个买家验货,依然没问题,继续出手,价格又高了一截。

玉盘就这样在珠宝商之间一手一手地走,每过一次手,价格就往上抬一抬,名气越传越响,坊间甚至开始说这块盘子来头不小,是某位大商人早年的藏品,流传有序。

传言越丰富,价格越高,进场的人越多。

每次交易,买家都会当场验水,水珠都能正常滚动,大家都放心。没有人注意到,每一次滴水验货,那层油膜就薄了那么一点点,薄到任何感官都感知不到变化。这个损耗在单次交易里几乎忽略不计,可架不住次数多。

油膜总有磨光的那一天。

等到那一天,某个商人把水滴上去,水散了。他当场就明白了,手里这块盘子出了大问题。去找上家说理,上家拿出交易记录,验货时水珠滚动,一切正常,不认账。再往上追,人早散了,找不到了。

这笔钱,最后那个拿着玉盘的人,只能自己认。

这种情形后来被人概括成"接盘侠"——货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砸在了谁手里,谁就是那个倒霉的人。

这套玩法被江湖上一个叫"千门"的骗术体系收录进去,给起了一个名字:挖坑局,又叫“滴水滚珠”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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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想赚最后那笔

这个故事里有个地方值得细想:那些在珠宝商之间一手一手接盘的人,没有一个是蠢货。

他们都是跑了多年市场的老行家,每一个都见过各种各样的假货,对这个行当的门道心里有数。

更关键的是,他们每次接手之前都验了货,水珠正常滚动,交货成交。没有一个人是被强迫进场的,也没有人是在没有做基本核查的前提下就把钱付出去的。

那他们为什么最终还是上当了呢?

有一种解释是说,这些人根本不知道玉盘有问题,完全被骗了。这个解释太轻巧了,没说到根上。

真实的情况更复杂一点。珠宝圈子不大,消息流通得快,有些人对这块玉盘的来历多少有点疑虑。

可疑虑归疑虑,进场归进场,这是两回事。他们的算盘打得很清楚:不用这块玉盘真的是传家宝,只要还有下一个买家愿意接手,这笔生意就能做。

买进来,加价,找下家,出手,差价落袋,走人。自己只是个中间环节,货不在手里多久,风险就不在自己身上多久。

每个人都把自己定位成"过手",没有人承认自己是"接盘"。

这种心态才是这局真正运转起来的核心。

骗局本身没有欺骗你——油膜的存在是客观事实,水珠确实能正常滚动,这在交易当时是真的,没有撒谎。坑就摆在那里,进不进,怎么进,完全是你自己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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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进场的人都清醒地知道风险,只是笃定自己不会是最后那个。这种集体自我安慰,支撑着整个链条一直转下去,转到再也转不动为止。

江湖上的行话把这套总结得很精准:局不用推人,人会自己跳。真正精巧的骗局,用的从来不是谎言,用的是人的贪念和侥幸心。

这也是这局在历史上流传了这么久,到今天还有人上当的根本原因——它针对的不是某种特定商品的漏洞,也不是某个时代特有的信息差,它针对的是人性里一个几千年没变过的部分:看见前面有人赚到了,就觉得自己也能赚,觉得自己能比别人快一步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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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局换了壳,逻辑没变

1919年,波士顿,一个叫查尔斯·庞兹的意大利移民,把一套几百年前就跑过的旧戏,搬到了大西洋另一边,玩出了一个全球闻名的版本。

庞兹这个人,在美国的前半段生涯过得相当坎坷。

早年在加拿大一家银行干出纳,在那里他近距离观察了一种操作:用新进来的存款补贴老客户的利息,账面看起来健康,实际上是在用时间差维持运转。

这家银行后来撑不住倒了,庞兹因为另一件事——伪造支票——进了牢。出来之后他辗转到了亚特兰大,没多久又因为别的事情再度入狱,前后待了两次。

两次铁窗,没让他消停,反倒让他把"拆东墙补西墙"这套逻辑想得更透彻。

出来之后,他给自己找了一块"玉盘"。

当时有一种东西叫国际邮政回邮券,各个国家的邮费标准不统一,理论上存在这样一种操作:在汇率低的国家低价买入回邮券,拿到汇率高的国家换取更高面值的邮票,中间有价差。

这个逻辑真实存在,只是实际操作起来,成本和效率根本不支撑大规模套利。

庞兹拿这套说辞跑去波士顿的意大利移民社区游说,说自己发现了一条稳赚的路,入场九十天,给你五成回报。

当时银行存款的年息,大概是5%左右。他开口就是九十天50%。

第一批进来的人,真的拿到了那笔钱。这很关键——早期兑付必须是真实的,不然口碑不起来。这批人出去一讲,带来了更多人。更多人进场,更多钱涌进来,兑付更早那批人就更容易,游戏继续转。

消息在移民社区里散开,越传越广,不光是意大利裔,其他族裔的工人、小商贩、家庭主妇,都排队涌进他的办公室送钱。现金多到放不下,工作人员只能用纸箱和壁橱堆。

八个月,进来将近一千五百万美元。

他真正拿去做回邮券套利的钱,折算下来货值六十一美元。

剩下的钱,大部分用来维持兑付,小部分用在自己身上——豪宅、专车、定制西装。他过得越阔气,外面的人越信他真的赚到大钱了,越觉得跟他做这笔生意稳。

这个模式能转动的前提只有一个:新钱不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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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钱一断,最早的兑付就会出问题,问题暴露,所有人同时上门要钱,什么都撑不住。

他的会计师在审账时发现了漏洞,没有去报警,而是把材料打包卖给了《波士顿邮报》,换了五千美元。

报纸头版一出,资金缺口曝光,将近四百五十万美元的窟窿摆在所有人面前。投资者蜂拥赶往银行挤兑,当天结束,庞兹名下的账户已经透支了四十多万。

他被捕,被判诈骗罪,往后的日子在监狱和驱逐出境之间来回周转,最终在巴西去世,身无分文,死在一家慈善医院里。

从那以后,这套用新钱垫旧账的骗局,在全世界有了一个统一的名字:庞氏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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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茶市那场大崩盘

2023年,广州芳村。

芳村是国内规模最大的茶叶交易集散地之一,普洱茶在这里有专门的行情,每天都有人在各种微信交易群里报价、接单、出货,热闹程度不输任何一个金融市场。

那年年中,一家茶叶公司开了门店,主推几款普洱茶,起步价每提三万元。

普洱茶在这个圈子里有它特殊的属性——存放越久,理论上越值钱。这个认知长期存在,让圈内很多人把普洱茶当成可以投资的品类来操作,不是为了喝,是为了等升值出手。

昌世茶进来之后,在多个微信交易群里开始造势。

后来茶商们复盘才梳理清楚这套结构的内里:昌世茶在各个群里安插了一批"枪手",也就是茶托。

这些人日常混在群里,表现得跟普通茶商没什么两样,该问价的时候问价,该讨论行情的时候讨论行情,让人看不出破绽。

这批茶托的核心工作是制造交易热度。今天有人发消息说拿了几提进场,明天行情播报出来价格又涨了,后天又有人说货不够抢。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每天都有"最新动态",每天都有新成交的价格出现。没有人知道这些"买家"是真实存在的茶商还是昌世茶自己派出去的托儿。

两个月,价格从三万拉到了七万。

这个涨幅摆在那里,真的有人动心了。茶商们开始陆续进场,不是因为看好茶的品质,是因为觉得还有得涨,早进场早赚。进场的人多了,群里的热度更高,更多人被吸引进来,形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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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底,昌世茶推出第五款新品"昌世雄峰",定价五万元一提。群里那批枪手的活跃度立刻提了上来,喊单的话一条一条涌出来:"现在进场不晚","货不多,手快的先拿","后面价格还有空间"。

11月29日,依然有茶商以五万元一提的价格入手

11月30日,价格跌到了四万六。

幅度不算太大,大部分人觉得是正常波动,没当回事。

12月1日,所有负责在群里维持热度、每天发报价和行情播报的人,一起断联了。消息不发了,报价没了,提问没有人回应,群里骤然沉寂下来。

持有货的茶商意识到不对劲,开始挂单出货。可没有托儿撑起买盘,挂单没有人接。价格开始往下坠,一万、八千、五千、三千,最后跌到了两三千块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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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五万到两三千,不到72小时。

手里有货的人,全部被困住了。有人账面损失几十万,有人把全部积蓄都压进去了,有人是借了钱进场的,还没等到出手的机会,什么都没了。

12月3日,陈世鸿把账本付之一炬。

12月4日,警方将他带走。

事后统计,昌世茶涉及纠纷的茶户超过五百人,金额五亿元以上。

同期芳村另一家更大的交易平台——泛茶,业内人士估算爆雷规模可能超过百亿。这还没算上此前几年里那些P2P平台相继倒下留下的窟窿,涉及超过一千两百万投资人。

茶托是这套局里的"油膜",每天的行情播报和入场喊单是"油膜",先进场拿到回报的那批早期投资者是"油膜"。

这层膜撑着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得见价格在涨,都觉得自己进场的时机合理,都相信后面还有下家。

等膜一破,价格回到它本来该在的位置,那些中间被套走的差价早已不知去向,留下来的是一堆定价虚高的茶叶和一群手里攥着货等不到买家的人。

从明朝那块玉盘,到波士顿的回邮券,到广州的普洱茶,外壳一直在换,但里面的结构从未动过——让你看见前面有人赚到了,让你觉得自己也赶得上,让你在还没出场之前就已经开始计划下一步,然后等你发现出不了场的时候,局已经散了。

每一个进场的人,进场的那一刻,都坚信自己不会是最后那个。

可总得有人是最后那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