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年村里打井,打20多米都没出水,路过的瞎子说:你们往右挪三尺再打
我活了大半辈子,心里一直装着1983年夏天的那件事,每次想起来,心里都又酸又暖,那是刻在我们全村人骨子里的记忆,这辈子都忘不掉。
1983年,我刚二十岁,正是浑身有使不完力气的年纪,可那年的天,却跟我们村较上了劲。从开春到农历六月,整整小半年,没下过一场像样的雨,太阳天天毒花花地挂在天上,烤得大地都裂了缝。地里的麦子早就蔫了,玉米苗刚长到半尺高,就被晒得枯黄,风一吹就倒,河沟里的水干得见底,连泥鳅都找不到一条,整个村子都被裹在漫天的黄土里,喘口气都觉得呛得慌。
那时候农村人,别的都不怕,就怕没水。水是命根子,没水吃,没水浇地,这日子就没法过。我们村本来就偏僻,没有自来水,祖祖辈辈就靠几口老井和山涧水活着,可那年大旱,老井里的水一天比一天少,到最后,井底只剩下一层黏糊糊的泥浆,连舀都舀不上来。
全村人都慌了。每天天不亮,村里的男人就挑着扁担,往二十里外的邻村山泉去挑水,来回一趟要四五个小时,肩膀被扁担压得青紫,磨破的皮沾着衣服,疼得钻心。挑回来的水,金贵得不得了,一家人省着用,洗脸水不敢倒,留着喂鸡、浇菜,孩子渴了,只能用勺子抿一口,不敢大口喝。地里的庄稼眼看着就要绝收,那可是一家人一年的口粮啊,大人愁得吃不下饭,夜里睡不着,坐在院子里唉声叹气,孩子饿了只能啃干馍馍,整个村子都被绝望压得喘不过气。
村支书是个实在的老叔,看着村民们遭罪,心里比谁都急,跑了好几趟公社,也没要来啥救济,最后一拍大腿,跟全村人说:“咱们自己打井!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就算拼了命,也要打出一口水井!”
这话一出,全村人都响应了。那时候村里穷,没有打井机,全靠人力,一锹一锹挖,一筐一筐抬。全村的壮劳力都聚到一起,选了村中间一块洼地,大家都说这块地地势低,往年积水多,肯定有水脉。选好日子,打井的工程就开始了。
现在想起来,那日子真叫一个苦。大家不分昼夜轮班干,白天顶着大太阳,汗流得眼睛都睁不开,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盐;晚上就点着煤油灯,借着微弱的光接着挖,蚊虫围着脸咬,浑身又累又痒,可没人叫苦,没人偷懒。挖井是个危险活,越往下挖,井壁越容易塌,我们就砍了树,做成木板撑在井壁上,下井挖土的人,腰上绑着粗麻绳,上面的人死死攥着,生怕出一点意外。
我那时候年轻,天天泡在打井的工地上,手上磨出的血泡破了又长,胳膊累得抬不起来,肩膀肿得老高,可一想到全村人能喝上干净水,就又有了力气。就这么没日没夜干了快一个月,井已经挖了二十多米深,站在井口往下看,黑乎乎的深不见底,可挖上来的土,全是干硬的黄土,连一点湿气都没有。
一开始大家还抱着希望,觉得再往下挖就有水了,可又挖了五六天,依旧是干土,连一点水影子都没见着。所有人的力气都耗尽了,心里的那点希望,也一点点被磨没了。有人蹲在井边,抽着旱烟,半天不说一句话;有的婶子大娘,看着空荡荡的井口,忍不住抹眼泪;连一向刚强的村支书,都愁得满脸皱纹,嘴上起满了水泡。
二十多米,全是我们一锹一锹挖出来的,耗费了全村人的心血和力气,到头来却是一场空,那种绝望,能把人的心揉碎。大家围着井口,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整个村子静得可怕,都觉得这井算是白打了,今年的难关,怕是熬不过去了。
就在我们准备收拾工具,彻底放弃的时候,村口慢悠悠走来一个人。那是个瞎子老先生,头发花白,眼睛看不见,手里拄着一根竹竿,一步一步慢慢摸索着,朝着我们打井的地方走来。他是路过我们村,听到这边动静大,就寻了过来。
村里人那时候都心灰意冷,没人顾得上招呼他,只有村支书上前,客气地问他要不要歇脚,家里还有点存水。老先生没接话,就站在井口边,侧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又用竹竿轻轻敲了敲地面,缓缓开口说:“你们这口井,打错地方了,水脉不在这,再往下挖,挖到底都不会出水。”
这话一出,我们都愣了,心里还有点不服气,一个瞎子,看不见摸不着,怎么知道我们打错地方了?可老先生的语气特别笃定,一点都不像瞎说。村支书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问:“老先生,那您说,我们该往哪打?我们实在是没辙了。”
老先生拿着竹竿,在原来井口的右边,轻轻点了一下,声音平静地说:“不用换地方,就往右边挪三尺,就在这个位置挖,不用挖多深,立马就能出水。”
就这么一句话,简简单单,我们听了都将信将疑,忙活了快一个月,二十多米都没出水,就挪这么短短三尺,真的能行吗?有人劝村支书别信,别再白费力气,可那时候,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这是唯一的一点希望,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想试一试。
村支书咬了咬牙,喊了一声:“听老先生的,挪三尺,重新挖!”
我们重新拿起工具,在老先生指的位置,开始挖新的井口。没想到,刚挖下去不到两米,挖出来的土就变得湿软,再往下挖了几十公分,一股清冽的泉水,“咕嘟咕嘟”地从地下冒了出来,越冒越旺,没一会儿就积了小半井,井水清澈透亮,看着就让人欢喜。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在场的人瞬间都沸腾了,欢呼声、哭声混在一起,有人趴在井口,捧着井水喝了一口,甜得直掉眼泪;我看着那汪清水,浑身的疲惫都没了,心里又酸又暖,这哪里是水,这是我们全村人的活路啊。
我们赶紧转头想找那位瞎子老先生道谢,可他早就拄着竹竿,默默离开了,连姓名都没留下,一口水都没喝我们的。
后来,这口井成了我们村的救命井,井水常年不断,又清又甜,解决了全村人的吃水问题,地里的庄稼浇上了水,也慢慢活了过来,我们村终于熬过了那场大旱。
这么多年过去,村里早就通了自来水,那口老井也渐渐闲置了,可我每次回村,都会去井边站一会儿。那位瞎子先生,眼睛看不见,却看清了我们看不到的水脉,更点醒了我们:做人做事,别死钻牛角尖,有时候选对方向,比盲目坚持更重要。
他只是个路过的陌生人,却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候,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这份善意,我们全村人记了一辈子。
日子越过越好,可那些苦难里的温暖,永远不会被遗忘。常怀感恩,懂得变通,珍惜当下,这就是那年打井的事,教给我一辈子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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