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2日,由故宫博物院主办的“神骏:故宫书画艺术中的马世界”特展在文华殿书画馆开展。作为故宫博物院“诚敬典守、匠心传承”精神与马年文化意涵的一次深度对话,本次展览荟萃了55件(套)与马相关的院藏珍贵书画,通过“行游”“牧放”“武功”“神骏”4个单元,为观众打开一幅跨越千年的中华马文化长卷。展览将持续至6月21日。
以马为媒,贯通古今
步入展厅,历代名作次第展开,清晰呈现出不同时代的审美与技法。
首次面向公众展出的唐人(传)《百马图》卷,以连续式画面描绘了43名牧人照料95匹官马的日常场景,高度还原刷浴、饲喂、驯马、装具等养马细节。画卷构图紧凑,马匹造型精准、姿态传神,尽显古代鞍马绘画的写实功力。
故宫博物院书画部研究馆员马顺平指出画中一处极具史料价值的细节:画师在马厩内特意绘了一只猴子。这并非随意点缀,而是印证了中国古代养马习俗中独特的“避马瘟”传统——古人相信在马厩养猴可预防马匹疫病。《西游记》里孙悟空被封的“弼马温”谐音“避马瘟”,画作可谓直观展现了古代养马人的生活智慧。
处于展览中心位置的北宋李公麟的《摹韦偃〈牧放图〉》则是另一座高峰。这位被誉为“宋画第一人”的画家,在此卷中以自然写意的笔触描绘了142名牧官放牧1247匹官马的宏大场景。沙阜连绵,河流隐现,马匹骨肉停匀,虽题为“摹”,却处处可见李公麟本人的创造性笔意。走近看,画中人、马虽多,但整个作品主次分明,不呆板、不混乱,马匹形态各异,生动自然,有的低头觅食,有的追赶嬉闹,有的奔跑,有的就地翻滚……
与李公麟画作遥相对望的,是清代宫廷画家郎世宁的《阚虎骝图》轴。作为郎世宁奉敕创作的《十骏图》第二轴,“阚虎骝”寓意勇猛如虎。画中马身棕白相间,鬃毛细而不乱,以西洋焦点透视法融合中国工笔设色,将光影层次与体型结构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件作品与李公麟画作分别代表中西方画马技法的巅峰,在展厅内实现了一次跨越时空的“对视”。
策展深意:从图像叙事到文化精神
此次展览的策展逻辑超越了单纯的美术史梳理,更关注图像背后的社会功能与精神象征,展览的4个单元——行游、牧放、武功、神骏——层层递进,呈现了一部由丹青书写的“马文化史诗”。
“行游”单元以“乾象天,天行健,故为马”为精神注脚,将马视为自强不息品格的图腾。自秦汉以来,无论是在文人骑游还是百姓生计中,马都是出行与礼仪的重要载体,其矫健之姿早已融入中国人的生活肌理与审美意象。该单元以元代赵雍《挟弹游骑图轴》、清代陈卓《天坛勒骑图卷》等作品呈现马与文人行旅的闲适风雅,也折射出“天行健”式的生命律动。
“牧放”单元则指向“国之大用”的战略高度。古代马政兴废关乎国运,唐代牧养官马曾达70万匹,为历代之冠。通过对《百马图》等画作的释读,策展团队揭示了庞大的养马体系作为国家军事基石的真实面貌,也展现了自元代以来牧放题材绘画对时代马政成就的艺术化定格。
“武功”单元聚焦于马在疆场上的赫赫功勋与政治象征,从唐太宗“马背得天下”的昭陵六骏,到乾隆皇帝彰显“十全武功”的《十骏图》,马始终是王朝武备与统治权威的核心符号。
“神骏”单元则将马的形象回归到纯粹的艺术审美与精神象征,“逸态萧疏,高骧纵恣。四蹄雷雹,一日天地”,画家对马的描绘,或追求精神气韵,或侧重造型写生,既有元代赵孟頫深得唐人神髓的典雅气韵,也有郎世宁以焦点透视、西洋光影技法的现代性表现。
行稳致远:马年的时代回响
今年是农历丙午马年,展览的举办更具特殊意义。故宫博物院举办本次特展,弘扬挺拔骏立、昂首向上的时代精神,引导观众欣赏古代佳作,探寻不同时代的社会历史和人文精神,体悟中华文化博大厚重的丰富内涵。正如公益慈善研究院主席黄嘉纯在展览开幕式上所言:“适逢马年,观众可借此盛事,探讨马在历史与艺术长河中的多重意义。”
从“行游”的闲适、“牧放”的生机、“武功”的雄浑,到最终归于“神骏”的超逸,展览完整呈现了中国文化中“马”的形象谱系。马,既是征战沙场的利器,也是文人寄兴的载体;既是皇家威仪的缩影,也是民间智慧的结晶。
据悉,随展图录《神骏:故宫书画艺术中的马世界》已由故宫出版社出版,收录了多位学者的专题论文,为观众深入理解展品提供了学术支撑。
2026年5月7日《中国文化报》
第2版刊发特别报道
《来故宫,看他们笔下的“神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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