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卢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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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遇见♥真诚阅读

(正文)

正午十二点整。

闹中取静的法式西餐厅里,轻音乐低缓流淌,落地窗滤去盛夏的燥热,只留一片柔和的光影。

靠窗的单人卡座上,摆着一只磨砂白陶瓷花瓶,插着两枝干净的白桔梗,这是店里约定俗成的国定相亲暗号。

陆则衍指尖捏着骨瓷咖啡杯,浅啜一口冷萃,另一只手贴着耳边,语气耐心又带着几分无奈。

“妈,我不是不结婚,是这次归队前只有三天假,没必要赶这个流程。”

“行了,餐厅里不方便多说,我先挂了,回去再跟你细说。”

挂断家里连环催婚的电话,他锁屏收起手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他刚结束边境驻训回京,临时被母亲勒令来这家餐厅见一面介绍的姑娘。

本就没抱半分期待,只打算礼貌坐十分钟就离开。

他简单的黑色暗纹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身形挺拔端正,肩背线条笔直硬朗。

眉眼深邃冷冽,周身带着一股常年身处纪律部队才有的沉稳压迫感。

沉默坐着时,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就在他垂眸整理袖口的间隙,一道纤细挺拔的身影,径直朝着他的卡座走来,没有半分犹豫,利落拉开椅子,稳稳坐在了他对面。

“抱歉,临时开了个视频会,来晚了几分钟。”

女人声音清冷却质感悦耳,带着职场女性特有的干练利落。

一头利落的锁骨发,妆容精致淡艳,一身剪裁合体的烟灰色缎面吊带裙,外搭一件短款小西装,又美又飒。

她随手将手包放在桌角,落座时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显然对这场见面毫无兴趣。

陆则衍抬眼。

女人长相明艳大气,骨相优越,气质冷艳出众,是一眼就能让人记住的长相。

可他十分确定,自己根本不认识她。

他眉峰微蹙,刚要开口问她是不是认错了人?

对方却先一步开口,语气直接得没有任何铺垫,好像在谈一桩再平常不过的合作。

“带户口本了吗?”

陆则衍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完全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女人见他一脸茫然,黛眉微蹙,语气多了几分不耐:“王助理没有提前跟你沟通好细节?”

陆则衍放下咖啡杯,声音低沉冷淡,缓缓摇了摇头。

女人见状,也懒得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语速平稳,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我找你,是做名义夫妻,只领结婚证,无实质婚姻关系,不同居、不干涉彼此私生活,全程保持距离。”

“除了必要时陪我出席两场家宴、应付家族追问,其余时间我们互不联系,各自自由。”

怕他不肯答应,她语气不变,直接抛出条件,干净利落:“只要今天能和我顺利领证,我当场转你两百万,后续不会再有任何牵扯。”

陆则衍眸色微动,刚要开口澄清这场误会,告诉她找错了人。

就在这时,餐厅门口走进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步履沉稳,径直走到林盏身后隔了一个过道的卡座坐下,下意识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又端正坐好,显然是在等人。

陆则衍瞬间了然。

眼前这个女人,是相亲走错了桌,把他当成了约定好见面的人。

他看着对面一脸笃定、完全没察觉异样的女人,语气平静地提醒:“你可能坐错位置了,真正等你的人,在你身后那一桌。”

女人脸上的从容瞬间一僵,指尖微微收紧,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坐姿端正,气质沉稳,确实像是在等人。

可她进来的时候,这个男人根本还没有出现在餐厅里。

以她的身份地位,向来只有别人等她,没有她等别人的道理。

何况这次是她有求于人,对方作为受托方,更不可能迟到让她空等。

这家专门做高端私人委托的机构,向来以守时、严谨、靠谱著称,绝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失误。

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是身形气场、还是五官气质,都远比身后那个男人更符合她心里的预期。

她只当是对方嫌报酬不满意,故意拿话推脱,当即转过脸,目光直视着陆则衍,语气直接。

“是觉得两百万太少?你可以直接开价,只要不过分,我都能接受。”

陆则衍无奈地轻笑一声,语气坦诚:“我没有开玩笑,你真的找错人了。”

女人却不信,目光锐利地扫过桌面,最终定格在那只白桔梗花瓶上。

语气笃定:“对接人明确说过,暗号是白桔梗花瓶,对方是京北籍,有过服役经历。”

陆则衍沉默了。

他土生土长京北人,而且至今仍在现役服役,从未退伍。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女人身后的男人,对方同样寸头、身形健硕,周身也带着一股子退役军人的硬朗气场。

不得不说,这该死巧合得离谱。

女人见他神色松动,继续追问,语气带着不容拖沓的强势:“你是京北本地人?”

陆则衍下意识点头:“是。”

“那就没错。”

女人微微抱臂,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更衬得身形优越,语气干脆。

“我不喜欢来回议价浪费时间,能接受,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民政局;不能接受,我立刻起身,绝不耽误彼此时间。”

她比谁都珍惜时间。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根本不会亲自来这场荒唐的见面。

她叫苏清颜,是津城盛景集团的实际掌权人。

家境优渥,容貌出众,能力过人,年纪轻轻就接手家族企业,在商圈里风头无两。

身边围绕的名门贵公子、青年才俊数不胜数,排队追求的人能从市中心排到城郊。

可她的婚事,早在十几年前就被父亲定下。

父亲生前与京北一位军部至交约定,两家结亲,将她许给对方的后辈。

也正因这桩婚约,这些年,无论苏家还是她本人,推掉了数不清的豪门联姻、商业合作,明里暗里都以“已定婚约、未婚夫在京北军部”为由,回绝了所有提亲。

为了不得罪商圈里的一些合作伙伴,苏家也早早放话出去

苏清颜非京北军部的人不嫁,早已心有所属。

所有人都知道,苏清颜有个在军部的未婚夫,谁也不敢再轻易上前招惹。

可谁也没想到,父亲病逝刚满半年,对方家庭突然主动上门,态度坚决地解除了婚约。

一夜之间,苏清颜从“名花有主的苏家大小姐”,变成了“被退婚、无人敢娶的笑话”。

她不在乎这桩婚约本身,也不在乎单身不单身。

可她在乎苏家的脸面,在乎父亲生前的名声,更在乎商圈里的风言风语。

当年她为了信守婚约,推掉了无数世家联姻,得罪了不少想和苏家合作的资本方。

如今婚约作废,那些人只会觉得苏家当年是故意拿空话搪塞、戏耍众人,势必会借机发难、处处针对,盛景集团刚刚稳定的局面,很可能会因此陷入危机。

她不能让父亲一辈子打拼下来的基业,毁在一场退婚风波里。

思来想去,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将这桩“军部婚约”继续演下去。

圈内没人知道她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具体是谁、是哪家的人?

她只需要找一个京北出身、有服役背景的男人,领证结婚,对外官宣,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稳住苏家的局面。

一场为期一年的名义婚姻,对她而言,是成本最低、最稳妥的解围方式。

陆则衍看着眼前眼神坚定、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苏清颜。

又想起母亲电话里恨不得立刻给他定下婚事的催促,心底微动,语气认真地确认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配合扮演你的丈夫,应付外界和你的家人,不用履行任何夫妻义务,婚后互不干涉,对吗?”

苏清颜立刻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没错。领证之后,我们各过各的,除了必要的同框场合,绝不打扰你的正常生活。一年之后,和平离婚,我再额外补偿你一百万,绝不纠缠。”

她只想尽快拿到那一纸结婚证,堵住所有人的嘴,度过这场危机。

陆则衍垂眸沉默两秒,再抬眼时,眼底已经带上了一层浅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却笃定。

“好,我答应你。”

“不用加钱,两百万足够,现在我们就可以去民政局。”

苏清颜完全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只要能快速解决问题,过程如何根本不重要。

反正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一年之后一拍两散,从此再无瓜葛。

她根本没心思深究,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机构对接好的那个人。

阴差阳错之下,两个完全陌生、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人,因为一场乌龙相亲,一拍即合,直接动身前往民政局。

填表、拍照、签字、盖章,全程不到四十分钟,鲜红的结婚证就稳稳落在了两人手里。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眼,苏清颜看着手里的结婚证,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她为了应付一场退婚危机,随便在西餐厅拉了个陌生男人,半小时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她停下脚步,看向身边的陆则衍,最后一次明确界限,语气冷静:“结婚证先由我保管,协议我会让助理拟好发给你,一年期限一到,我们立刻来办离婚手续,你不用担心我会赖着不放。”

陆则衍低头看着她一脸戒备、生怕他缠上的模样,低笑一声,眼底笑意深邃,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深意。

他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好。”

当晚,苏清颜为了对外官宣,不得不按照流程,把陆则衍带回了苏家老宅,见爷爷和家里的长辈,上演一场恩爱未婚夫妻的戏码。

一屋子亲戚都在,旁敲侧击地追问他的工作、家世、背景,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配不配得上苏清颜,是不是冲着苏家的钱和地位来的。

苏清颜正准备打圆场,一直沉默坐着的陆则衍,突然缓缓开口。

他语气平静,声音清晰,一字一句,传遍整个客厅。

“我在京北战区某部服役,现役正团职,目前归军部直接管理。”

“我和清颜已经领证,在法律上是合法夫妻。”

“按照国家法律规定,现役军人婚姻受法律严格保护,没有军方批准,不得随意离婚。”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脸色瞬间僵住、瞳孔骤缩的苏清颜,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带着十足笃定的笑。

“你昨天跟我说,一年后离婚。”

“抱歉,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这是军婚,不是你想离,就能离的。”

苏清颜坐在原地,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她以为自己找了个退伍军人,配合演一场一年到期就解散的名义婚姻。

可她没想到,自己相亲走错桌,随手抓来的协议丈夫,不仅不是对接好的委托人,还是个现役现役军人。

军婚受法律保护,她想离婚,必须经过他本人同意,还要经过部队审批。

这场一时冲动的乌龙婚姻,从领证的那一刻起,就再也由不得她了。

她以为自己是这场交易的掌控者,到头来,才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一脚踏进圈套里,再也出不去的人。

苏清颜坐在苏家老宅的沙发上,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指尖攥得发白,脸上维持的冷静得体彻底碎裂。

一屋子亲戚还在惊叹着陆则衍的身份,爷爷看着他眼神满是满意,连连点头说“你父亲当年和我是老交情,我就知道这门亲错不了”,只有苏清颜一个人,如坠冰窟。

她侧过头,死死盯着身边神色淡然的陆则衍,声音压得极低。

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语气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慌乱:“你是现役军人?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陆则衍侧眸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无辜又坦荡:

“你没问,我自然没必要主动提。而且从始至终,都是你认定我是你找的那个人,从头到尾,我没有说过一句假话。”

苏清颜瞬间语塞。

从西餐厅见面开始,她全程自顾自地讲协议、谈条件、定规则,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他一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你是不是对接人”。

是她自己太着急解决危机,是她自己看走了眼、坐错了桌,是她自己一头撞进了这场根本无法反悔的军婚里。

现在想离婚?

军婚,离不了。

没有他的同意,没有部队的审批,她这婚,一辈子都离不掉。

当晚从苏家老宅离开,坐在车里,苏清颜全程脸色冰冷,一言不发。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她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陆则衍,语气带着最后的一丝倔强。

“陆则衍,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一场误会,是我走错了桌,你明明可以当场澄清。你故意将错就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则衍熄了火,车内光线昏暗,他的眉眼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语气平静却认真:

“第一天见面,我提醒过你坐错了人,是你自己不肯信,一心觉得我是故意抬价。而且,我不觉得这场误会是坏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带着男人直白的坦荡:“从你坐在我对面,一脸不耐烦却又硬着头皮谈协议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合适。刚好我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刚好你符合我对另一半所有的预期,将错就错,对我而言,不是损失。”

苏清颜被他说得一噎,又气又无奈。

她活了二十八年,向来冷静理智、掌控一切,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这么被动过。

可现在木已成舟,结婚证在她包里,军婚在法律上生效,她连反悔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她只能冷着脸定下最后规则:“房子我有很多,我可以给你单独准备一套住处,我们婚后分居,除了必要的家族聚会、对外同框,平时不许打扰我的生活,更不许干涉我的工作。”

“可以。”

陆则衍一口答应,没有半分纠缠,“我平时部队管理严格,大部分时间都在营区,周末才能回京,不会打扰你。”

苏清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公寓楼。

她以为,这场婚姻会是一场漫长的、互不干涉的形式主义,直到她找到合适的机会,说服陆则衍同意离婚。

可她没想到,从这一天开始,一个又一个乌龙巧合接连发生,一点点敲碎她所有的防备,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彻底陷了进去。

第一个乌龙,发生在一周后。

盛景集团合作方举办晚宴,商圈里有头有脸的人全都到场。

之前看她被退婚笑话的人,全都等着看她孤身一人、颜面尽失。

苏清颜没办法,只能给陆则衍打电话,让他配合出席,撑住场面。

电话打过去,她语气生硬,全程都是命令式的口吻:“周六晚上七点,铂悦酒店晚宴,你穿正装过来,陪我待两个小时,结束后我让司机送你回营区,全程不用多说话。”

陆则衍只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准时到。”

晚宴当天,苏清颜穿着高定礼裙,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可身边空无一人,不少人眼底带着幸灾乐祸。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被推开。

陆则衍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周身没有商界人的油腻圆滑,只有军人独有的端正硬朗、气场沉稳。

他径直走到苏清颜身边,自然地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动作分寸感十足,既亲密又不失礼貌。

全场瞬间安静,之前窃窃私语的人,全都闭了嘴。

苏清颜浑身一僵,刚想推开他,就听见他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

“配合一点,不然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是假夫妻,你之前的铺垫,全都白费。”

她只能硬生生忍住,任由他揽着自己,接受全场人的目光。

可乌龙就在这时发生。

晚宴主办方负责人,是陆则衍父亲当年的老部下,一看见陆则衍,立刻快步走过来,恭敬地打招呼,一口一个“陆少”“陆长官”,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更巧的是,当年主动上门退婚的那家人,今晚也在现场。

那家的公子看见陆则衍,脸色瞬间惨白,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主动过来赔笑打招呼,姿态放得极低。

全场人都看明白了。

苏清颜哪里是被退婚、没人要,她这位丈夫,身份地位、家世背景,比之前那家人强上百倍千倍。

之前嘲笑她的人,此刻全都换上了讨好恭维的笑脸。

晚宴中途,之前一直追求苏清颜、被她多次拒绝的富家公子。

借着酒意走过来,语气轻佻地调侃:“苏总,这位就是你找的冒牌丈夫啊?演得挺像回事……”

话还没说完,陆则衍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苏清颜护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周身的压迫感瞬间散开。

他没有说一句狠话,只是平静地报出自己的单位和职务,看着那个富家公子,语气淡淡:“当众骚扰军人家属,按照规定,我可以直接联系辖区派出所,追究责任。”

那个富家公子瞬间酒醒,脸色惨白,连连道歉,灰溜溜地跑了,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整场晚宴,陆则衍话不多,却永远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护在她身前,帮她挡掉所有刁难和闲话,不动声色地给足她体面。

晚宴结束,回去的路上,苏清颜看着车窗外的夜景,第一次主动开口,语气软了几分:“今晚,谢谢你。”

陆则衍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夫妻之间,不用谢。而且,护着自己的妻子,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他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刻意,苏清颜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慌忙转过头,看向窗外,掩饰自己瞬间泛红的耳根。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问她的身份、不图她的家世、不在乎她是不是集团总裁,只是单纯地、理所当然地护着她。

第二个乌龙,来得更加猝不及防。

陆则衍周末回京,按照约定,两人要一起回苏家老宅吃饭,给爷爷和长辈们演戏。

苏清颜提前一天特意叮嘱他:“明天回老宅,家里亲戚多,你少说话,跟着我的节奏走,别露馅,吃完饭我们就走。”

陆则衍乖乖应下:“好,都听你的。”

可第二天到了苏家,乌龙再次发生。

爷爷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陆则衍枪法极准、身手极好,非要拉着他去后院的小型靶场,让他露一手。

家里的亲戚全都跟着凑热闹,苏清颜拦都拦不住,只能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可她没想到,陆则衍不仅枪法精准,百发百中,更巧的是,爷爷年轻的时候也是军人,两人一聊起部队里的事、聊起当年的经历,话题投机得不得了,从战术训练到军纪作风,越聊越投机。

更离谱的是,家里的亲戚问起两人的恋爱经过,陆则衍张口就来,语气平静自然,细节满满,把一场乌龙相亲,讲成了一见钟情、双向奔赴的浪漫故事。

“第一次见面,她走错了桌,坐在我对面,一脸不耐烦地跟我谈结婚,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姑娘,又飒又可爱,认定了就是她。”

“领证不是冲动,是我蓄谋已久,好不容易才把人追到手,一定会好好对她。”

一屋子亲戚听得满脸姨母笑,爷爷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陆则衍的手,直说“我没有看错人”。

苏清颜站在一旁,听得脸颊发烫,心跳越来越快。

她看着陆则衍从容淡定、满眼认真的模样,明明知道这些全是编的、是演的,可心底却莫名地生出一丝悸动,竟然有一瞬间,觉得这些事,好像是真的。

回公寓的路上,苏清颜忍不住瞪他:“谁让你在我家人面前乱说的?什么一见钟情、蓄谋已久,全是假话,差点就露馅了。”

陆则衍看着她气鼓鼓、脸颊泛红的模样,眼底笑意加深,语气认真:“我没有乱说。一见钟情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也是真的。苏清颜,这场婚姻,我从来没有当成一场交易。”

苏清颜的心,猛地一颤。

她慌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底那道坚固的防线,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真正让她彻底破防、认清自己心意的,是第三个生死关头的乌龙巧合。

那段时间,盛景集团一个项目出了问题。

合作方卷款跑路,还牵扯出之前的旧账,对方狗急跳墙,竟然找人围堵苏清颜,想逼她签字放弃项目追责。

那天她下班晚,刚走出写字楼,就被几个壮汉堵在地下车库,进退不得。

对方人多势众,语气凶狠,她一个女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慌乱之中,她下意识拨通了陆则衍的电话,电话刚接通。

“我好怕,快来。”

“在哪?待在原地,别害怕,我马上到。”

她根本不知道,陆则衍那天刚结束高强度演练,四十多个小时没合眼。

刚回到营区,接到她的电话,听见她语气里的慌乱,二话不说,拿上外套,开车一路闯红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地下车库。

他赶到的时候,那些人正想动手推搡苏清颜。

一向沉稳克制的陆则衍,眼神瞬间冷得吓人,动作干脆利落,常年训练的身手展露无遗,几下就把几个壮汉制服在地,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他第一时间冲到苏清颜身边,上下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后怕和紧张,双手都在微微收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吓到?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清颜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不顾自身疲惫、不顾一切冲过来护着她的模样。

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鼻子一酸,竟然下意识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

这段看似荒唐、始于乌龙的婚姻,早就不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在他一次次不动声色的护佑里,在他恰到好处的温柔里,在他永远坚定站在她身前的安全感里,她早就不知不觉,动了心,爱上了这个沉稳可靠、温柔内敛的军人。

这场阴差阳错的乌龙,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错误。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双向奔赴。

风波平息之后,回到公寓,苏清颜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脸疲惫却依旧温柔看着她的陆则衍,主动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

“陆则衍,之前我一直想着,等风波过去,就和你离婚。”

“但是现在,我不想离婚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又坦诚:“我好像,爱上你了。这场乌龙婚姻,我不想收场了,我想和你真真正正地,过一辈子。”

陆则衍浑身一僵,随即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又坚定,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其实从你坐在西餐厅我对面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要放你走。”

“军婚离不了,本来就是我留着你的底气。”

“苏清颜,不是你嫁给了我,是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属于我的姑娘。”

后来苏清颜才知道,更多的巧合,根本不是巧合。

这家西餐厅,是他母亲常去的地方。

那天他母亲早就把他的照片发给了介绍人,只是介绍人阴差阳错,把信息同时发给了苏清颜的对接人。

她身后坐的那个男人,确实是机构对接的退役军人,而陆则衍,从一开始就认出了她是父亲老战友的孙女,早就对她有所耳闻。

这场看似离谱的走错桌乌龙,从始至终,都是他不动声色的顺势而为。

他用一场无法反悔的军婚,牢牢套住了那个嘴硬心软、飒爽独立的姑娘。

而她,也在这场乌龙里,丢掉了防备,收获了满心满眼都是她、一辈子护着她的真心。

再后来,有人问苏清颜,后悔当初相亲走错桌、稀里糊涂嫁了人吗。

苏清颜靠在陆则衍怀里,笑着摇头。

“不后悔。”

“最好的婚姻,从来都不是精心规划的结果,而是阴差阳错,刚好是你,幸好是你。”

窗外阳光正好,身边人眉眼温柔,这场始于乌龙的军婚,最终写成了一生一世的圆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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