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日,雅加达独立广场。
数万名劳动者聚集在红白旗下,空气中弥漫着劳动节特有的激昂与期待。站在高台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印尼总统普拉博沃·苏比安托。
那一刻,历史被改写。普拉博沃当场签署了《第27/2026号总统条例》,一纸政令将网约车(含摩的)平台的抽成上限从20%强制砍至8%,并勒令平台必须为司机提供意外险与医保。
这不仅是数字的游戏,更是一场国家公权力对平台资本的正面“宣战”。
在普拉博沃喊出“我连10%都不同意”之前,印尼的网约车司机正深陷在“算法剥削”的泥潭中。
长期以来,Grab、Gojek等头部平台依靠垄断地位,维持着高达20%的抽成比例。
对于每天在烈日和暴雨中穿梭的数百万司机而言,这意味着他们流下的每一滴汗水,有五分之一是直接流入了硅谷或东南亚科技巨头的财报里。
更令人窒息的是,这套算法不仅控制了抽成,还控制了派单、定价甚至司机的生存空间。司机们陷入了“跑得越久,赚得越少”的怪圈。
普拉博沃的新规,核心直指这一痛点。将抽成上限锁定在8%,意味着司机的收入分成直接跃升至92%。这并非简单的让利,而是对零工经济规则的彻底重构。
以雅加达一名普通的Grab司机为例,过去跑一单10万印尼盾,扣掉20%的平台费和高昂的油费,到手微薄。
而现在,同样一单能多拿12%的收入。对于一个依靠日结维持家庭生计的底层劳动者来说,这笔多出来的钱,可能意味着孩子下学期的学费,或是家里能吃上一顿肉。
这项名为“网约车司机保护令”的新规,远不止是降抽成那么简单。它还包含了一个极具颠覆性的条款:强制平台为司机购买意外险和健康保险(BPJS)。
在印尼,数百万网约车司机长期被平台定义为“独立承包商”,以此规避雇主责任。
他们没有社保,没有医保,一旦生病或发生交通事故,整个家庭可能瞬间崩塌。这种商业模式在全球范围内被科技平台奉为圭臬,却也是最遭人诟病的“原罪”。
普拉博沃政府通过行政力量,直接撕开了这张虚伪的面纱。
新规明确要求平台承担起劳动者的保障责任,将零工劳动者正式纳入国家的社会保障体系。这是对“灵活就业”异化的强力纠偏——灵活不应意味着无保障,自由不应意味着被抛弃。
普拉博沃为何选择在此时对平台资本“亮剑”?这背后既有国内民生的压力,也有全球地缘政治的考量。
从国内看,印尼拥有近3亿人口,其中约700万是网约车与外卖骑手。这个庞大的群体是社会的毛细血管,也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
2025年5月,司机联盟曾发起全国性罢工,要求将佣金降至10%。普拉博沃此举,既是兑现竞选承诺,也是在社会矛盾激化前进行的一次主动“泄洪”。
从国际看,全球地缘冲突导致能源价格波动,燃油成本暴涨直接冲击靠摩托车营生的司机。
政府无法控制国际油价,便通过强制限抽成的方式,进行社会财富的二次分配,实质上是对底层从业者的一种间接补贴。这是一场国家为了维护经济韧性和社会稳定而进行的“防御战”。
当印尼的司机们在劳动节集会上挥舞旗帜、高呼总统名字时,我们不禁要问:这对国内有何启示?
反观国内市场,网约车和外卖行业同样面临着“平台高抽成、司机低收入”的结构性矛盾。虽然“一超微利、多数亏损”是平台的现状,但这种亏损往往源于对流量渠道的过度依赖和无效的营销烧钱,而非对司机的合理让利。
截至 2026 年 5 月,我国国内主流网约车综合抽成普遍在 20%–27% 区间,行业硬上限为27%;相比 2021–2024 年28%–35%甚至更高的水平,已明显回落,不再 “居高不下”。
那么能不能再降一降呢?印尼的做法给了我们一个强烈的信号:平台经济的野蛮生长时代正在结束。当国家公权力开始介入,划定抽成红线,强制落实保障时,资本的逐利性将不再凌驾于劳动者的生存权之上。
普拉博沃的强硬态度——“不遵守就别在印尼做生意”——无疑给全球互联网巨头敲响了警钟。对于习惯了高毛利、轻责任的平台来说,适应这种新的监管常态,探索增值服务、广告等多元化盈利模式,才是未来的出路。
2026年5月1日的雅加达,不仅仅是一个劳动节的庆典,更是一场关于零工经济未来走向的宣言。
普拉博沃用8%的抽成上限,为数百万司机撑起了一把保护伞,这把伞遮住的不只是风雨,更是资本无序扩张带来的冰冷与残酷。它告诉我们,无论算法多么精妙,技术多么先进,都不能成为剥夺劳动者尊严的理由。
或许,我们也可以期待,在不远的将来,国内的网约车和外卖骑手们,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92%分成”时刻。因为每一个在城市中日夜奔波的人,都值得被温柔以待——另外,重要还得是执行,即使再好的措施,如果执行不到位或者只执行一部分,效果还是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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