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十里八乡都有名的机灵鬼,名叫冉广盘。这孩子打小脑子转得比风车还快,鬼点子一抓一大把,平日里就爱打抱不平,专整那些仗势欺人的货色,当地的乡邻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就连不少财主家的娃,都被他整治过,今天要说的这事,就是冉广盘小时候最出彩的一笔。
那时候冉广盘还是半大的娃,正是爱摸鱼捞虾的年纪。初夏的一天,天朗气清,河里的鱼正肥,冉广盘扛着自己攒了半个月才做好的小鱼网,哼着小曲儿往河边走——今天他早就和小伙伴约好了,要网几条大鲫鱼给村里张奶奶补身子。哪知道刚踩上河边的沙滩,就撞见两个晃悠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镇上地主家的俩少爷。
这兄弟俩,打小就被惯得没样,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天天在乡里横冲直撞,抢小孩的糖、砸邻居的窗,坏事干了一箩筐,尤其爱欺负年纪小的孩子,谁见了都躲着走。今天他们闲得慌,正蹲在沙滩上掏螃蟹洞,一眼就瞅见了冉广盘肩上那结结实实的新渔网,俩人情不自禁眼睛一亮,坏心思当场就上来了。
没等冉广盘反应,这俩壮汉似的少爷“呼啦啦”就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就把他围在了中间,大少爷伸手一把就攥住了渔网的一头,使劲往自己这边拉,嘴⾥还不干不净:“嘿,冉广盘,这网看着不错啊,借我们哥俩玩两天!”
冉广盘那时候个子还没长开,瘦瘦小小的,哪里拉得过这两个天天吃饱喝足的少爷?没拉两下就差点被拽个跟头,渔网很快就被大少爷攥在了手里。他气得脸蛋通红,攥着拳头瞪着俩人:“这是我的网!我还要网鱼给张奶奶,你们还给我!”
二少爷叉着腰嘿嘿笑,拍着大少爷的肩膀挤眉弄眼:“哥,我就说这小子肯定不给,要不咱直接拿了走人?”
谁知道大少爷却摆了摆手,斜着眼瞅着冉广盘,慢悠悠地说:“不急不急,我早就听说了,冉广盘你鬼点子多,整个大坝没人比你能说会道。今天这样,你要是能把我们哥俩给哄住了,这渔网立马还给你,要是你没辙,那这网就归我们了,怎么样?”
冉广盘看着俩人嘚瑟的样子,心里气得直冒火:这俩货平时抢东西抢惯了,今天还想拿我寻开心?真当我冉广盘是好欺负的?他心里转了两圈,一个主意立马冒了出来,当即收起了怒容,故意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缩着脖子说:“我哪敢哄少爷您啊,我这小本事,哪能入得了您的眼?”
这一装退让,俩少爷反倒来了劲,死缠烂打非要冉广盘“露一手”。冉广盘又推了两次,看着俩人急得抓耳挠腮,才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皱着眉说:“那我可说好了啊,我要是真哄了你们,你们真能把网还给我?到时候耍赖我可不干。”
兄弟俩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赖!你快说,我们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花招!”大少爷甚至把渔网往冉广盘那边递了递,“这样行了吧?网先给你拿着,我们等着你哄!”
冉广盘接过渔网,心里偷偷乐开了花,他嘴里答应着,脚步却往河边走,走了两步突然一拐弯,猫着腰顺着岸边的芦苇丛就绕回了大路,迈开腿“哒哒哒”就往地主家跑——刚才装模作样半天,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刚冲进地主家的院子,就扯着嗓子喊起来,那声音抖得跟天塌下来了一样:“老爷!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您家两位少爷在河边脚滑掉河里了!水那么急,一下子就没影了,快叫人去捞啊!”
院子里的佣人们一下子炸了锅,地主老两口正在堂屋喝茶,听见这话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地主婆当场就哭出了声,拽着地主的袖子直抖:“我的儿啊!怎么就出这事了!快去啊快去叫人!”一家人慌慌张张,找了门板、扛着绳子,呼啦啦一大群人就往河边跑,哪还顾得上问冉广盘细节。
冉广盘看着这群人慌慌张张跑远了,自己反倒转身慢悠悠往河边走,快到地方的时候,故意喘着粗气,一副急急忙忙的样子冲了出去。那俩少爷在沙滩上等了半天,早就不耐烦了,正骂骂咧咧说冉广盘是不是跑了,就看见他冲过来,大少爷当即就骂开了:“你个小兔崽子跑哪去了?我们还以为你吓得躲起来了呢!”
冉广盘撑着膝盖,装出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抹着脑门的汗说:“少……少爷,我哪敢跑啊,刚出事了!你家院子着火了!刚才我从那边过,看见火苗都窜上房顶了!你们再不回去,家里东西都烧光了!”
这话一出口,俩少爷当场就懵了。那火要是烧起来,他们藏在房梁下的零花钱、攒了好久的古玩玩意儿,那不都得烧成灰?兄弟俩哪还顾得上找冉广盘算账,转身撒开腿就往家跑,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路跑一路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刚跑到半道,就看见爹妈带着一群人哭哭啼啼迎面跑来,大少爷老远就喊上了:“爹!爹!我屋里那罐存钱的瓷罐,您抢出来没有啊?那可是我攒了三年的积蓄!”
二少爷也跟着扯着嗓子喊:“娘!娘!我那个百宝箱,您给拿出来没?那可是我攒了好多年的好东西啊!”
地主两口子本来哭得伤心,听见这喊声,一下子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呢,眼睛直勾勾瞅着眼前活蹦乱跳的俩儿子,半天没回过神:“你……你们俩不是掉河里淹死了吗?怎么会在这?”
俩少爷也懵了,眨巴眨巴眼睛说:“哪来的淹死啊?我们好好在河边呢,是冉广盘说家里失火了,让我们赶紧回来救火啊!”
地主老爷反应过来,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胸口疼得直捂:“好啊好啊!我们被冉广盘那个小兔崽子耍了!我们听说你们掉河里,急着去河边捞人,你们听说家里着火,急着回来救火,合着他一句话,把我们一家人耍得团团转!”
一家子这才回过味来,合着冉广盘这一出,既“报了信”让爹妈去河边“救人”,又骗了俩儿子回来“救火”,平白折腾得一家人跑了个来回,合起伙来整了他们一家。地主老爷气得胡子都歪了,抬脚就要去找冉广盘算账,结果抬头往河边一望,就看见冉广盘把渔网扛在肩上,正蹦蹦跳跳往河边走,远远的还飘过来他唱的小调:笑死人嘞笑死人,我今天又救火又救人。谁叫你家少爷太霸道,害得你们自己整自己。
周围躲在树底下看热闹的乡亲们听完,当场就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大家都拍着大腿叫好,都说这小冉整得好,好好治一治这横行霸道的地主一家。地主老爷站在原地,听着满街的笑声,脸青一阵红一阵,偏偏周围都是乡亲,他也发作不得,只能捂着胸口,带着一家子人灰溜溜地回了家,连找冉广盘算账的胆子都没有了。
从这之后,地主家的俩少爷再也不敢随便抢乡亲们的东西,见了冉广盘都绕着走,而冉广盘智整地主少爷这事,也就成了当地流传了好多年的趣闻,直到现在,当地老人讲起这事,还会笑得直不起腰,夸冉广盘这机灵鬼,整恶霸整得实在太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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