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还要正常上课,我和格桑顿珠很快又离开了。
在校门口,她问我:“你订的酒店在哪里?”
我顿了一瞬,有些含糊地回答:“就在县里,没关系我导航过去就行。”
格桑顿珠点点头,长腿一跨上了马,准备离开。
我忍不住叫住了她:“顿珠……”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称呼她的全名。
她顿了一瞬,但没说什么,只问:“怎么?”
我本想问她和周禹城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喜欢他。
但我没有立场,只好迂回地试探:“在你们藏区,一般送心上人什么礼物最能表达心意?”
格桑顿珠深深看了我一眼,说:“嘎乌盒。”
其实我早就知道,但我还是点了点头,装作很期待的模样继续问。
“那藏族的女性收到这样的礼物会是什么想法?比如……你自己,会喜欢这个吗?”
格桑顿珠背着光,眼里的情绪有些晦暗不明。
她沉默了片刻,才说:“要看是谁送的。”
我想也是,比起我,她或许更希望收到周禹城送的信物。
于是我朝她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
格桑顿珠点了点头,策马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才开着车去了县城。
车辆驶进一处院子,在一幢两层民居前停下。
我轻车熟路地进了屋子,走到墙边一处贴满机票的黑板前,将包里一张新的机票贴了上去。
我骗了格桑顿珠。
她以为我每次来都住酒店,其实我早就在这边买了房子。
就像她以为我只是一个季度过来一次,但这张黑板上,已经贴了几十张从全国各地飞往拉萨的机票。
只是大多数时候,我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她面前。
我怕来得太勤,找不到那么多合适的理由,反倒让她发现我内心的端倪……
我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登上了微博。
关于我的话题依然挂在热搜榜上居高不下。
而我那专门记录暗恋心事的小号也涌进了无数信息,每一条都是好几万的转发和评论。
被周禹城翻出来的那一条是最近发的,也是热度最高的一条,竟被上百万人转发。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一直以为沈靳只会炒绯闻和营销身材的花瓶,没想到一个擦边男还有这么纯情文艺的一面。】
【他都被你们骂退圈了,这种不切实际的羞辱可以停下了吗?是你们从来只看他的表面罢了。】
【只有我好奇他喜欢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吗?让霍栀晚这位女总裁都破防了~】
看到霍栀晚的名字,我愣了一下。
点进转发区,我竟看到她转了我这条微博,公开质问我:【她是谁?】
难怪这条微博这么爆。
我皱了皱眉,我曾经的确喜欢过霍栀晚,可我从没跟过她,更没通过她拿任何资源。
她只是在我十多个传闻中的金主里,是热度最高的那个。
估计说来说去,霍栀晚自己都信了。
我已经退圈,以后也不会和她再有瓜葛,就没放在心上。
我开始将小号里的每一条内容都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
我不希望格桑顿珠因为我的缘故被打扰。
我的悸动和怯懦,只要仅我可见就好。
第二天,我又去了那间寺院。
我想为格桑顿珠请一枚平安符,放在嘎乌盒里送给她。
无论她是否接受,都算是给我的暗恋画一个句号。
格桑顿珠不常过来,我也没打算再在这里遇到她,请了平安符就准备回去。
可刚走过转经长廊的拐角,我就看见了格桑顿珠的身影。
她背对着我,面前还站着两个人——竟是霍栀晚和白朔!
白朔本来在说着什么,看到我出现,唇角忽然露出一抹笑意,对格桑顿珠开口。
“我们是好心来提醒你,沈靳只是表面正经,其实跟数不清的女人炒过绯闻,名声早就臭了!”
我脑子里的那根弦瞬间断了。
没等听见格桑顿珠的回应,我就直接冲上前去。
“我都已经退圈了,你们还追到这里来造我的谣!”
“有什么不满你们冲我来,她只是个和这些事不相关的素人,你们别来打扰她!”
我气得浑身发抖,说话间眼里已经泛起了泪。
白朔只是抱着手臂勾了勾唇:“真实发生过的事怎么叫造谣了?”
“要我把你出入各种酒局的照片放出来吗?还是你比较想看前天晚上新鲜出炉的摔跤湿身照?”
他说着就要拿出手机去翻照片。
我心头一紧,立刻攥住了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质问。
“我为了争取角色去应酬怎么了?只是喝酒而已,我没做其他的!”
“前天是谁在台上洒了水,是谁偷了我的奖,你们难道心里没数吗?!”
“你们说我脏的时候,我也觉得你们恶心得要死!”
白朔像是被我震慑,一时没有开口。
霍栀晚笑了声,看着我的眼神却阴沉至极。
“你也知道自己的过去拿不出手,只能到高原上找个不爱上网的女人是吗?”
“沈靳,你敢不敢回过头,让她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有多狼狈?”
我站在格桑顿珠身前,始终梗着脖子不敢回头去看她的表情。
听到这话,我闭了闭眼。
一切都……完了。
我终究还是将最不堪的一面摊开在她面前,还是以这样荒唐的方式。
就在这时,一只手攥住了我的胳膊,将我轻轻带到她身后,挡在我面前。
我听见格桑顿珠冷冷开口。
“我只看见你们的嫉妒。”
这时许多僧人赶了过来,见到这一幕还有些蒙。
格桑顿珠只说了一句:“在佛家修行之地妄言滋事者,永久不得入内。”
寺院里的堪布顿时沉下脸,和其他僧人一起将霍栀晚与白朔‘请’了出去。
格桑顿珠带着我离开寺院,一直没有松开我的手臂。
我也没心情去胡思乱想,心头只有铡刀即将落下的恐慌。
眼看就快走到她的白马跟前,我还是把心一横,伸手拉住了她。
“顿珠,我……我的名声真的很不好,但我还是不想,不想让你误会我真的是那样的人……”
我忍着哽咽语无伦次地说着,低着头像等待审判一般。
片刻,我听见一声很轻的叹息,缥缈地散在风里,如同幻觉。
格桑顿珠将一块手帕递给我:“别难过了。”
我一愣,接过手帕,再抬眼,就见她翻身上了马。
而后,她朝我伸出手:“上来。”
她穿着一身绛红藏袍,日光将她的瞳色映得浅淡,垂眸看着我时竟也有几分温柔。
我绷到极致的神经一下就松了下来,重重点头,将手搭了上去。
我借着格桑顿珠的力上了马背,坐在了她的身后。
她的后背紧紧贴着我坚实的胸膛,火热的温度瞬间烧到了我的耳根。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我浑身僵硬,她倒没说什么,一踢马肚,带着朝远处的草原驰骋而去。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野外骑马。
马背上很是颠簸,但迎面吹来的风和一望无际的景色,让我的心情瞬间开阔。
我明白格桑顿珠的用意,所以更加努力地想要记住这一刻的触动。
人生有过这样的瞬间,可以平复许多未来的遗憾。
马儿不知跑了多久,我们来到一处草坡。
远远地,我就见到周禹城正带着一群孩子坐在草地上画画。
听到马蹄声,周禹城高兴地回过头,却在看见我们的瞬间僵住了。
我回过神时格桑顿珠已经下了马,又把手伸向我要拉我下来。
我刚站稳,周禹城已经走到我们身边,直直盯着我们握在一起的手。
“你们……怎么是骑同一匹马过来的?”
格桑顿珠收回了手,微微瞥了我一眼:“他心情不好,带他过来一起玩。”
周禹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还想说什么。
这时有个孩子捧着一条发带过来。
“周老师,你给心上人的礼物都准备好了,怎么还不表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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