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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一条来自林深的暧昧消息,像一道炸雷,劈开了苏晚和陆景川刚刚开始的婚姻,也把一段维持了十年的“男闺蜜”关系,硬生生照出了原本藏着的影子。

“苏晚,这谁发的?”

陆景川把手机扣在床上,声音不高,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慌。房间里那盏暖黄的床头灯还开着,墙上的喜字鲜艳得刺眼,床尾那一对娃娃还穿着红衣服冲人笑,怎么瞧怎么像是在看笑话。

苏晚还穿着敬酒服,耳环没摘,头发上还别着碎钻发夹,妆有点花了。她顺着陆景川的视线看过去,手机屏幕上停着一条微信。

“宝贝,新婚快乐。可惜今天牵你手的人不是我。”

发消息的人,备注两个字——林深

苏晚脑子嗡地一下,连呼吸都卡住了。

“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林深喝了酒,说话一直没分寸,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陆景川抬头看她,眼睛发红,“我该知道你新婚夜还要跟他聊?还是该知道他能大半夜给你发这种话,你也觉得没什么?”

苏晚喉咙发紧。

“我没跟他聊,是他突然发来的,我也不知道——”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又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像是故意不给她留一点脸面。

林深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刚才那句是真心话,不过你别紧张。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放下你。”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陆景川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挺好。”他说,“真挺好。”

他说完就去拿外套。

苏晚心里一慌,赶紧拉住他:“景川,你去哪儿?”

“出去待会儿。”陆景川扯开她的手,力气不算大,可态度很决绝,“我现在不想跟你待在一个屋里。”

门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婚纱照都像晃了一下。

苏晚站在原地,耳边嗡嗡的。明明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热闹的,亲戚朋友闹洞房,婆婆笑得合不拢嘴,陆景川给她剥桂圆,一边剥一边低声说“你今天真好看”。可转眼间,整间房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连空气都冷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给林深打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那边吵吵嚷嚷的,像还在酒局上。

“喂,晚晚?”林深嗓音里带着酒意,居然还笑,“新婚夜给我打电话,不怕你老公吃醋?”

“林深你是不是疯了!”苏晚压着声音,气得手都在抖,“你发的什么东西?陆景川看到了!”

那头安静了两秒,接着传来一声轻笑。

“看到就看到了呗,我说错了吗?”

苏晚整个人僵住:“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深像是喝得彻底上头了,说话慢吞吞的,“苏晚,我喜欢你这件事,你不会真一点都不知道吧?”

苏晚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林深,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

“所以呢?”他笑了笑,笑里有股说不出的苦,“所以我连说一句真话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喝多了。”

“是,我喝多了。”林深声音忽然低下去,“不喝多,我也不敢说。苏晚,我忍十年了。”

苏晚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她一直把林深当朋友,准确点说,是当成那种特别特别稳当的人。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工作三年,她遇到开心的事会跟他说,受委屈也会跟他说。她以为这叫友情,纯粹、坦荡、不掺别的东西。

可这一刻,所有她以为的东西,都像被人生生掀了底。

“你别再说了。”苏晚闭了闭眼,“你现在立刻给我老公打电话道歉。”

林深沉默半晌,答应得倒干脆:“行,我打。”

电话挂断后,苏晚坐在床边等。

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陆景川没回来,林深也没消息。

她给陆景川打电话,没人接,再打,直接关机。

那一瞬间,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不是怕吵架,是怕这段婚姻才刚开始,就已经裂了一道缝。

苏晚披了件外套,跑下楼去找人。

小区很大,夜里安静得厉害。她跑到湖边,果然看见陆景川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脚边扔着一个烟头。

他平时不抽烟。

苏晚慢慢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景川。”

陆景川没看她,声音哑得厉害:“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

“家?”他终于抬头,眼神里全是疲惫,“苏晚,你现在还知道那是家啊?”

苏晚鼻尖一酸:“我知道今晚是我不对,可我真的不知道林深会发这些,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陆景川打断她。

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凉气。

苏晚蹲下身,仰头看着他:“你要骂我也行,跟我回去行不行?咱们别在外面说这个。”

陆景川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苏晚,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把我放在林深前面?”

这话像针,细细地扎进人心里。

苏晚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陆景川扯了扯嘴角,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你看,你连骗我都犹豫。”他低下头,声音很轻,“我追你的时候,你说你有个很好的异性朋友,让我不能介意。我说好,我信你。我真信了。后来你每次遇到事,第一个打电话的是他,不是我;你换工作,第一个分享的人是他,不是我;连选婚纱,你也是先发照片问他好不好看。”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全是细碎的小事。

可越是这种小事,越叫人没法辩。

“我以前总劝自己,没事,你们认识得久,他像家人。”陆景川声音发涩,“可我今天才发现,在你那儿,他确实像家人,我倒像个后来插进来的外人。”

苏晚听得心口发闷。

她想反驳,说不是这样的,说自己爱的是他,嫁的也是他。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没底气。

因为连她自己都突然意识到,很多时候,她习惯性依赖的人,真不是陆景川。

“景川。”她眼眶红了,“我承认我以前没处理好,可我跟林深之间真的没有越线。”

“你没有,不代表他没有。”

这话落下来,苏晚彻底没声了。

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

最后,陆景川起身,自己往家走。苏晚跟在后面,两人一路沉默,进门,洗漱,上床,谁都没再开口。

新婚夜,本该是最亲近的一晚,可他们中间空出的一大块地方,像隔了条河。

苏晚睁着眼,直到天快亮。

第二天一早,陆景川就出门了。

苏晚醒来时,身边那半边床早就凉透了。她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他的婚戒没带走,安安静静摆在那儿,金色的圈在晨光里晃得人心慌。

她拿起戒指,指尖都发麻。

正愣神,婆婆张桂兰打来电话,说中午让他们回去吃饭。

苏晚应下了,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是给陆景川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

“妈叫我们中午回去吃饭。”苏晚放轻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公司。”

“今天不是休息吗?”

“有点事。”

就这么几句,多一个字都没有。

苏晚听得难受,还是忍着说:“那中午我去接你?”

“不用。”

电话挂得干净利落。

她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起身收拾。换衣服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狼狈。明明昨天还是新娘子,今天就像熬了一场大病。

中午到婆婆家时,陆景川还没来。

张桂兰一边端菜一边招呼她坐,脸上还是和气的,可苏晚总觉得,婆婆是不是已经看出什么了。

没多久陆景川也来了,神色平静,跟平常没两样,连“妈”“爸”都叫得自然。可越是这样,苏晚越心里发堵。

饭吃到一半,苏晚包里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她本来不想看,张桂兰却说:“小晚,你看看,别耽误事。”

苏晚只好拿出来。

果然又是林深。

“昨晚我给你老公打电话了,他没接。”

“你别急,回头我当面跟他解释。”

“苏晚,你别不理我。”

她刚准备把手机按灭,陆景川忽然开口。

“他还在找你?”

桌上顿时静了。

张桂兰和陆建国都看了过来。

苏晚一时间头皮发麻:“就是问问昨天——”

“是问昨天,还是问你现在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陆景川声音不重,像随口一说,可越是这样越让人难受。

陆建国放下筷子:“到底怎么回事?”

苏晚还没来得及解释,陆景川已经站起来了。

“没事,小矛盾,我吃好了。”

“你坐下!”陆建国脸一沉,“新婚第二天就摆脸色,像什么样子?”

陆景川没动。

张桂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苏晚,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景川,你先出去抽根烟。我跟小晚说两句。”

陆景川沉默了几秒,还是转身出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公婆和苏晚,气氛一时间沉得厉害。

张桂兰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下来,坐到苏晚身边:“小晚,妈问你一句实话,你别嫌妈多事。这个林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晚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没法全说,又知道瞒不住,只能把新婚夜那两条消息说了出来。说完以后,整个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陆建国先皱起了眉:“这不是胡闹吗?一个大男人,明知道你结婚了,还发这种消息?”

张桂兰倒没急着评价,只是低声问:“小晚,你跟妈说,你对他有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苏晚回答得很快,带着点慌,“妈,我真的没有。我一直都把他当朋友。”

“那他呢?”

这一句,把苏晚问得没了话。

她昨晚以前,也能很坚定地说林深只是朋友。可现在,她不敢了。

张桂兰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就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妈不是怪你。”她拍了拍苏晚的手,“可有些关系,女的觉得没事,男的未必那么想。你说你们是友情,他心里装的要是别的,那这事就早晚得出问题。”

苏晚低着头,指尖掐得发白。

“景川这个孩子,脾气不算差,但心重。”张桂兰声音慢了下来,“他小时候就这样,什么都不爱说,委屈了也憋着。你别看他昨天没当场闹,心里那口气,怕是早不是一天两天了。”

苏晚一怔。

“妈问你,你是不是很多事都先跟林深讲?”张桂兰看着她,“高兴的、难受的、受委屈的,第一反应都是找他?”

苏晚咬着唇,没吭声。

那就是默认了。

张桂兰轻轻叹气:“男人有时候要的不是多大的事,他要的是那个‘先’。谁是你第一时间想起的人,谁在你心里就更重。你把这个位置给了别人,景川嘴上不说,心里能不难受吗?”

苏晚一下就哭了。

她以前真的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她总觉得自己和林深清清白白,所以哪怕关系近一点也没什么。她甚至还为陆景川从不过问这件事感到庆幸,觉得他成熟、懂事、足够信任自己。

可原来,有些不问,不是因为不在意,是因为在意得太久了。

饭后,苏晚从婆婆家出来,没回自己家,直接去了陆景川公司。

她到的时候,他正坐在工位前发呆,电脑亮着,图纸却半天没动。

见她进来,陆景川神色很淡:“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说清楚。”苏晚把门带上,走到他跟前,“景川,我们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陆景川靠在椅子上,抬眼看她:“你想说什么?说你和林深真的没什么?还是说他喝多了,说的话不算数?”

“都不是。”苏晚吸了口气,“我想说,是我错了。”

陆景川眼神动了一下。

“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我问心无愧,和异性关系近一点就没问题。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苏晚看着他,声音发颤,“景川,不是你多疑,是我没边界感。我把很多本该先给你的东西,先给了别人。”

陆景川沉默了。

“我昨晚想了一夜,今天妈也跟我聊了很多。”苏晚继续说,“我才发现,你不是突然介意林深,你是介意很久了,只是一直忍着。”

这句话像是戳到了他心里最酸的地方。

陆景川转开视线,好半天才开口:“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苏晚轻声问:“什么?”

“不是那两条消息。”他喉结动了动,“是我发现,看见那些话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愤怒,是觉得果然如此。就好像我早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苏晚听得鼻子发酸。

“苏晚,我不是没给过自己机会。”陆景川声音很低,“我一直努力说服自己,你们认识得早,陪伴得久,我后来才出现,我不能要求你一下子把所有信任都给我。可我等到结婚了,还是这样。我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我怎么努力都没用。”

这话一说出来,苏晚的眼泪直接掉下来了。

她从没见过陆景川这么脆弱的一面。

他向来稳,向来让着她,哪怕不高兴也忍着。可这会儿,那层壳像裂开了,她才看见里面全是攒了很久的委屈。

“不是没用。”苏晚蹲下来,仰头看着他,“景川,你对我很重要,真的很重要。只是我以前太迟钝,我把习惯错当成理所当然了。”

“重要?”陆景川苦笑,“苏晚,你知道你研究生毕业那天,我去接你,结果你先冲过去抱的人是谁吗?”

苏晚愣住了。

她不记得了。

“是林深。”陆景川看着她,一字一句,“我站在那儿等了你四十分钟,你出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笑着跑过去。那时候我就知道,在你心里,我赢不了他。”

苏晚彻底说不出话了。

很多事情,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可在另一个人心里,可能就是一根长年拔不掉的刺。

“景川,对不起。”她握住他的手,“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可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陆景川垂眸看着她的手,半晌才说:“你想怎么处理?”

苏晚沉默几秒,站起来,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把林深的备注从“至亲挚友”改成了“林深”。

陆景川看见那四个字的时候,眼底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以前那个备注,”苏晚声音很轻,“我现在看着都觉得刺眼。”

她接着点开聊天框,给林深发了一条消息。

“以后别再联系我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消息刚发出去,林深几乎是立刻回了电话。

苏晚没接。

电话又打来,她还是没接,最后直接按了静音。

陆景川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神色复杂得很。

“你不用这样。”他开口时声音发紧,“十年朋友,不是说断就断的。”

“可如果不断,我们的婚姻就永远卡在这儿。”苏晚抬头看着他,“景川,我不是为了表决心,我是真的想明白了。林深对我,不是正常朋友该有的感情。我如果还装糊涂,继续像以前那样跟他来往,那就是对你不公平。”

办公室里安静得厉害。

过了很久,陆景川才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苏晚。”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又闷又哑,“我其实很怕。”

“怕什么?”

“怕你现在选我,是因为愧疚。”他抱紧了些,“怕你以后想起这十年,会怪我逼你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人。”

苏晚眼泪一下就掉在他衬衫上。

“不会。”她抱住他,“我可能会难过,会遗憾,但我不会后悔。因为我嫁的人是你,我要过一辈子的人也是你。”

那天晚上,苏晚和林深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把所有话彻底摊开了。

林深来得很早,眼底全是红血丝,人也憔悴得厉害。

苏晚坐下后,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他:“你是不是一直喜欢我?”

林深看了她很久,最后点头。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比你以为的早。”他苦笑,“从大学开始。”

苏晚一颗心慢慢往下沉。

原来真相不是一夜之间才有的。只是她以前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所以把所有不对劲都解释成了友情。

“你为什么不早说?”她问。

“说了有什么用?”林深看着她,“你一直拿我当最信任的人,我要是捅破了,连这个位置都没了。”

“那你就以朋友的名义,一直待在我身边?”

林深抿了抿唇,没说话。

“林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残忍?”苏晚声音都在发抖,“你一边说是朋友,一边做着超出朋友边界的事。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可我又一直在接受你的好。到头来,我们两个都错得离谱。”

林深眼圈红了:“我没想伤害你。”

“可你已经伤害了。”苏晚看着他,“伤害了我,也伤害了陆景川,还伤害了你自己。”

她吸了口气,把语气放平。

“林深,过去十年,我谢谢你。没有你,我很多难关过不去。可也到此为止了。你喜欢我,我不能再跟你做以前那种毫无边界的朋友。你要是继续待在我生活里,对谁都没好处。”

林深问她:“你真的爱陆景川吗?”

苏晚没犹豫:“爱。”

“那我呢?”

“你是我很重要的过去。”她眼眶通红,“但只是过去。”

这句话说出来,林深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没了力气。

最后苏晚起身离开前,把手机里和他的聊天记录全删了。

十年,几千天,删起来不过几秒。

她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太阳很大,照得人眼睛发疼。她在路边站了会儿,忽然就哭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爱情,而是因为终于承认,那段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纯友谊”,从一开始就没那么纯。

事情到这儿,本该慢慢平下去。

可真要彻底翻篇,哪有那么容易。

接下来一段日子,陆景川表面恢复了正常,按时上班下班,回家也会吃饭睡觉,可苏晚还是看得出来,他心里那道坎没完全过去。

比如夜里他会突然惊醒,呼吸很重;比如看见她手机亮了,会下意识看一眼,又很快移开;比如两人散步时遇见她大学同学,对方无意提一句“你和林深以前感情真好”,他嘴上不说,回家却会沉默好久。

苏晚知道,这不是他矫情。

这是伤口还没结痂。

她没逼着他立刻好起来,只是一点点陪着。

她开始学会把所有事先告诉陆景川。工作上的烦心事,单位里的八卦,今天买了什么,回家路上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人,她都跟他说。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我自己能行”挂在嘴边,灯坏了会叫他,水桶拧不开会喊他,连晚上做噩梦醒了都往他怀里钻。

有一天陆景川半开玩笑地说:“你现在怎么这么黏人?”

苏晚靠在他肩上,小声回了一句:“补课。”

陆景川先是一愣,接着笑了,伸手揉她脑袋:“傻不傻。”

其实那段时间,苏晚也不是完全不难受。

十年的关系断开,不可能一点空落都没有。她有时候看到以前拍的大学照片,会愣神;有时候翻旧笔记本,看到林深当年给她写的复习重点,也会心里发堵。

可她很清楚,这种难受不是后悔,是告别的代价。

谁的人生里没几段必须割舍的东西呢。只是有的割舍,来得早;有的来得晚;有的疼一下就过去;有的要拖很久。

又过了半个月,苏晚忽然接到林深妈妈的电话。

老人家一开口就哭,说林深喝酒喝得厉害,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劝都不听。

苏晚那一刻心里也很乱。

她本能地想去,又知道自己不该去。

最后还是陆景川说:“我们一起去。”

苏晚当时看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想到,最先松口的人会是陆景川。

林深那会儿确实糟糕,人瘦了一圈,屋里一股酒味,眼神都散着。看见苏晚和陆景川一起进门,他先是愣住,接着像被什么戳中一样,整个人都绷起来了。

苏晚那天没说太多,只说了一句:“林深,别再用糟蹋自己来留住过去了,过去留不住的。”

陆景川也只说了句:“你真要是对她有情分,就好好活,别让她背这个包袱。”

那次之后,林深像是终于醒过来了。

后来他离开了这座城市,换了工作,去了外地。

再后来,隔了几个月,他给苏晚打过一次电话。语气平静了很多,也清醒了很多。他说自己想通了,祝她和陆景川好好过日子。

苏晚也真心祝他往前走。

那通电话挂断之后,她没哭,反而有种很轻的释然。

像一个拖了很多年的结,终于彻底解开了。

一年以后,苏晚和陆景川搬了新家。

新家不大,两室一厅,阳台朝南,冬天晒太阳特别舒服。搬家那天,张桂兰忙前忙后,嘴上嫌儿子笨手笨脚,脸上却高兴得很。

陆景川在卧室装窗帘,苏晚在客厅拆箱子。拆着拆着,翻出一个旧本子,里面夹着大学时期的一张合照。

照片上,年轻的苏晚站在中间,林深站在她左边,大家都笑得没心没肺。

苏晚看了几秒,把照片重新夹回去,放进抽屉最里面。

陆景川从卧室出来,正好看见她的动作。

“什么东西?”

“旧照片。”苏晚坦坦荡荡回他。

“扔吗?”

苏晚想了想,摇头:“不扔了。放着吧,过去也是日子的一部分。”

陆景川看她一眼,点点头:“行。”

就这么简单,谁都没再多问。

有些事,真正过去了,就不是避而不谈,而是谈起时心里已经不起风了。

晚上整理完东西,两个人累得往沙发上一瘫。外卖还没到,家里乱七八糟,连水杯都没找齐。

苏晚靠着陆景川,忽然说:“景川。”

“嗯?”

“你后悔过娶我吗?”

陆景川偏头看她:“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就是突然想问。”

他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捏着她的掌心。

“说一点都没怕过,那是假的。”他笑了笑,“新婚那阵子,我真觉得自己像赌输了。可后来想想,谁结婚不是一边走一边学。你有你的问题,我也有我的问题。我要是只会闷着不说,那咱俩迟早也得出事。”

苏晚抬头看他:“所以呢?”

“所以我不后悔。”陆景川低头碰了碰她额头,“苏晚,我不是娶了一个完美的人,我是娶了一个愿意改、也愿意一起过的人。这就够了。”

苏晚鼻子一酸,往他怀里钻了钻。

外卖送到的时候,门铃响了三次,他们才慢吞吞去开门。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走。

后来有一次,苏晚单位里来了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聊天时提起自己有个特别好的男闺蜜,语气跟当年的苏晚一模一样。说到激动处,小姑娘还一脸自信:“我们之间绝对纯洁,我男朋友也支持。”

苏晚听完,只是笑了笑,没急着反驳。

等小姑娘问她怎么看,她才慢慢说:“这世上不是没有纯洁的异性友谊,但边界这东西,真的比感情更重要。你自己觉得没什么,不代表另一个人不受伤。尤其结婚以后,很多关系都得重新摆位置,不然迟早会乱。”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

苏晚没再多说。

有些道理,旁人讲一百遍也未必有用,真得自己疼过一次,才记得住。

再后来,苏晚怀孕了。

知道消息那天,陆景川高兴得像个傻子,拿着化验单来回看了十几遍,嘴里反复念叨:“我要当爸了?我真要当爸了?”

苏晚坐在副驾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回家路上,陆景川突然很认真地说:“要是以后咱们生个女儿,我肯定从小就告诉她,不能随便找什么男闺蜜。”

苏晚笑得不行:“那要是儿子呢?”

“儿子更得告诉。”陆景川一本正经,“喜欢就说,别装朋友,害人害己。”

苏晚笑着笑着,忽然安静下来。

她侧头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心里很暖,也很平。

有些路,走过了才知道弯在哪儿;有些人,失去过才知道边界有多重要;有些婚姻,也不是一开始就多牢靠,而是两个人在一次次误会和修补里,慢慢长出来的。

她想起新婚夜那晚,自己站在贴满喜字的房间里,觉得天都要塌了。那时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年以后,她会坐在陆景川的车里,肚子里有他们的孩子,心里是一种踏踏实实的安稳。

所以说,日子这东西,真不能只看某一瞬间。

有惊雷的时候,也会有天晴的时候。

关键不是你摔没摔跤,疼没疼过,关键是摔了以后,你还愿不愿意站起来,和眼前这个人继续往前走。

苏晚后来常常会想,自己和陆景川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他们没出过问题,恰恰是因为出了问题以后,谁都没彻底松手。

她学会了排序,学会了边界,学会了婚姻不是“我爱你”三个字就能撑起来的。

而陆景川,也学会了把话说出来,学会了不再用沉默熬着自己。

说到底,好的婚姻从来不是天生合适。

是你踩疼了我,我告诉你哪里疼;是我做错了事,我认,也改;是两个人都有棱角,但愿意一点点磨平,不是为了输赢,是为了以后还能并肩。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陆景川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给苏晚开门,还小心翼翼扶了她一把,生怕她磕着碰着。

苏晚被他这副紧张样逗笑了:“我就是怀孕,不是玻璃做的。”

“那也得小心。”陆景川一本正经。

苏晚任由他扶着,慢慢往家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暖黄暖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晚忽然觉得,这灯光真好。

不刺眼,不张扬,可就是让人心里安定。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无名指上的婚戒,轻轻笑了。

这一路,确实不算顺。可幸好,最后牵着她手的人,始终还是陆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