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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梦中

文/常凡

01

凌晨三点,林深又一次在冷汗中惊醒。

窗外是浓稠的黑夜,连一丝月光都不肯漏下来,老旧居民楼的楼道里,声控灯坏了许久,只有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扭曲着划过,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他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后背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指尖冰凉,哪怕攥紧了被子,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是刚从那个无边无际的黑色梦境里逃出来的印记。

这是第三个月了。

从三个月前的那个雨夜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做过一个正常的梦。每一次入睡,都会坠入一片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暗里。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无穷无尽的黑,像浓稠的墨,又像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包裹,动弹不得,呼喊无声。

起初他只以为是普通的噩梦,工作压力大、作息紊乱,医生也是这么说的,开了助眠的药物,可丝毫没用。药物只能让他陷入沉睡,却无法阻止他坠入那片黑色深渊。

渐渐地,梦境里开始出现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死寂,黑暗中,会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很轻,很慢,踩着某种粘稠的、发出轻微噗嗤声的地面,一步步朝他靠近。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凭借声音判断距离,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不像是人类正常的步伐,更像是拖着什么东西,亦或是,肢体扭曲着行走。

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四肢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挪动;他想喊,喉咙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冷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无助地站在那片黑暗里,任由那脚步声一点点逼近,直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缠绕上他的脖颈,带着腐朽的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味。

每一次,都是在这气息贴近的瞬间,他猛地惊醒,回到现实。

林深坐起身,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时间显示 3:17。和前几天几乎分秒不差。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向卧室的门。

房门关得好好的,是他睡前反复检查过的,反锁得严严实实。可此刻,门缝底下,却透着一丝诡异的黑影。

不是楼道里的光影,也不是窗外的光线,那是一道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黑,静静地趴在门缝下,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地、一点点地朝着房间里渗透。

林深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黑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助眠药的药效还残留着一丝,让他的脑袋有些昏沉,分不清此刻到底是清醒,还是依旧陷在那个黑色的梦里。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摸床头的台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开关的那一刻,那道趴在门缝下的黑影,突然动了。

不是缓慢的渗透,而是猛地一窜,如同一条黑色的蛇,顺着门缝钻进了卧室,瞬间铺满了地面,朝着床边快速蔓延而来。所过之处,地板原本的纹理、污渍,全都被彻底吞噬,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

“谁?!”

林深终于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呼喊,猛地按下台灯开关。

暖黄色的灯光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卧室。

地板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黑影,房门紧闭,门缝下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正常的光影。一切都和平时一样,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只是他的幻觉。

是噩梦的后遗症,他安慰自己,一定是这样。

他关掉台灯,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门和地面,不敢再闭眼。可困意如同潮水般袭来,夹杂着药物的后劲,眼皮越来越重,最终,还是不受控制地合在了一起。

黑暗,再次将他吞噬。

02

这一次,梦境里的黑色不再是空无一物。

他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里。

走廊很旧,墙壁是斑驳的灰白色,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墙体,地面是潮湿的水泥地,泛着冷光,头顶的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微弱得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地方,远处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走廊永远没有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潮湿的尘土味,还有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血腥味。

他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被动地向前走,脚步不听使唤,一步一步,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门板破旧不堪,上面布满了裂痕和深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每一扇门都一模一样,没有门牌,没有任何标记,全都死死地关着,却又像是藏着无数双眼睛,在门后静静地盯着他。

忽然,身边的一扇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浓郁的腐朽气息从门缝里飘出来,林深的身体瞬间僵住,想要转头去看,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用余光瞥见,那缝隙里,有一只眼睛。

一只布满血丝、瞳孔涣散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一只属于人类的眼睛,却又充满了不属于活人的死寂和怨毒,眼神里的恶意如同实质一般,穿透门缝,直直地扎进他的心里,让他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他想逃离,可身体依旧不受控制,继续向前走去,离那扇门越来越远,可那道窥探的目光,却始终黏在他的背上,久久没有散去。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压抑的、低沉的啜泣,断断续续,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慌。哭声很轻,却又无比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带着无尽的悲伤和绝望,还有一丝诡异的幽怨。

他朝着哭声的方向走去,灯泡的闪烁越来越频繁,电流声也越来越刺耳,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色的雾气。

终于,他看到了哭声的来源。

在走廊的尽头,背对着他,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裙子,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体微微颤抖,正低着头,不停地啜泣着。她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的黑暗似乎都在朝着她聚拢,将她包裹在一片更深的黑色之中。

林深的脚步停了下来,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丝控制,却依旧僵硬得厉害。

“你…… 你是谁?”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走廊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灯泡滋滋的电流声,和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女人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没有转身,只是一点点地,将脑袋向后扭转,角度诡异得超乎常人的极限,脖子上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刺耳声响,听得林深头皮发麻。

她的头发,随着转头的动作,一点点滑落,露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眶深凹,眼珠浑浊,嘴唇发紫,脸上布满了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一般蔓延,而她的嘴角,却咧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地盯着林深,没有任何神采。

“你终于来了……”

女人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又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冰冷的阴气,钻进林深的耳朵里,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深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透过衣服钻进身体里,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恐惧。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他大喊着,想要爬起来逃离这里,可双腿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女人缓缓地站起身,身体依旧保持着诡异的扭转姿势,一步步朝着他走来,脚步轻盈,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她走过的地方,地面上瞬间结起一层白霜,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冰冷。

“你不记得我了……” 女人幽幽地说着,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惨白枯瘦,指甲又长又黑,直直地朝着林深的脖颈抓来,“在黑色的梦里,你躲不掉的……”

冰冷的指尖即将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林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卧室,温暖而明亮,楼道里传来邻居走动的声音,还有楼下菜市场的喧闹声,一切都是熟悉的、正常的现实。

他躺在地上,浑身冰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床上摔了下来,后背磕得生疼,额头全是冷汗,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

那个梦,变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黑暗和脚步声,而是有了具体的场景,具体的人,还有那种触手可及的恐惧。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恐惧,短短三个月,他瘦了整整一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了生气。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03

林深辞掉了工作,开始四处寻找解决的办法。

他去了更大的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脑部 CT、精神评估,所有结果都显示他身体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精神状态也基本正常,医生依旧诊断为睡眠障碍,加重了助眠药物的剂量,可依旧毫无用处。

只要一入睡,他就会立刻回到那条走廊,回到那个黑色的梦境里。

女人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她不再只是远远地看着他,而是会一步步逼近,嘴里不停地重复着那句 “你躲不掉的”,那只惨白的手,一次次朝着他抓来,每一次,他都在即将被抓住的瞬间惊醒。

除此之外,现实里也开始出现诡异的事情。

家里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地移位,杯子、书本、遥控器,明明睡前放在桌上,醒来就会出现在地板上;夜里总能听到房间里有细碎的脚步声,和梦境里的一模一样,打开灯却什么都没有;镜子里,偶尔会瞥见身后有一道模糊的黑影,转头看去,却空无一人。

他开始不敢睡觉,用咖啡、浓茶强行支撑着自己,可熬到极致,睡意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袭来,将他拖入那个黑色的梦魇。

朋友见他这般憔悴,给他介绍了一位老人,说是懂一些民俗里的安神之法,不是封建迷信,只是祖辈传下来的安抚心神的法子。

林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了老人的住处。那是一间位于老城区的四合院,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树,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却依旧透着一股静谧的气息。

老人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通透,看着林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这不是普通的噩梦,是被东西缠上了,它在拉着你,一点点进入它的地界,那黑色的梦,就是它的牢笼。”

林深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连忙追问:“大师,求您救救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它为什么要缠着我?我根本不认识它!”

“它不是缠着你,是在找你,或者说,是在找你身上的某样东西,或是一段被遗忘的过往。” 老人叹了口气,递给林深一串用红绳串着的桃木珠子,“这串桃木珠能暂时挡一挡,让它没法轻易靠近你,但治标不治本。你必须想起来,你到底遗忘了什么,那个梦里的走廊,那个女人,你一定在哪里见过,或是经历过什么。”

“我没有遗忘什么!” 林深激动地说,“我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很完整,从来没有去过那样的走廊,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有些记忆,不是你想忘,就会真的消失的。” 老人看着他,眼神凝重,“它把你困在黑色的梦里,就是为了逼你想起一切,等你彻底想起来的那一刻,你就会永远被困在那片黑色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永远醒不过来。

林深浑身一颤,后背泛起一股寒意。

他拿着桃木珠回到家,紧紧地攥在手里,桃木珠带着淡淡的清香,似乎真的有一丝安神的作用,那天夜里,他没有立刻坠入黑色梦境,而是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破碎的梦。

梦里,是小时候的场景。

那是一栋废弃的老楼,和他梦境里的走廊一模一样,年幼的他,和一个小女孩一起,在老楼里玩耍。小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扎着羊角辫,笑得很开心,可转眼之间,天空下起了大雨,老楼里变得漆黑一片,小女孩不见了,他四处寻找,却只看到小女孩倒在走廊的尽头,身下流出大片的鲜血,那双眼睛,和梦境里的女人一模一样。

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林深猛地惊醒,捂着脑袋,痛苦地蜷缩在床上。

遗忘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玻璃,一点点拼凑起来。

那是二十年前,他十岁的时候,住在城郊的老居民区,隔壁住着一个叫苏晓的小女孩。苏晓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只有林深愿意和她一起玩,两人常常偷偷跑进附近一栋废弃的老楼里,把那里当成秘密基地。

那天,下着大雨,两人又像往常一样来到老楼,却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流浪汉,流浪汉神志不清,对他们发起了攻击。林深害怕极了,只顾着自己逃跑,跑出去很远才敢回头,等他带着大人回到老楼的时候,只看到了苏晓冰冷的尸体,倒在走廊的尽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他逃跑的方向。

后来,流浪汉被抓走,这件事成了林深心里无法磨灭的阴影,他太过恐惧和自责,潜意识里强行抹去了这段记忆,二十年来,他从未想起过苏晓,忘记了那个被他丢下、独自死在黑暗里的小女孩。

而那栋废弃老楼的走廊,和他黑色梦境里的场景,分毫不差。

04

真相如同沉重的枷锁,瞬间将林深压垮。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一次次坠入那片黑色的梦境,为什么会看到那个诡异的女人,她是苏晓,是二十年前被他独自丢下、死在黑暗里的苏晓。

她被困在那片黑色的梦境里,困在那栋废弃老楼的走廊里,整整二十年。

无尽的黑暗,孤独的死亡,还有被同伴抛弃的怨恨,让她的执念不散,化作了梦魇,一点点找到他,将他拖入自己的世界里,逼他想起一切,逼他偿还当年的懦弱和自私。

桃木珠的清香,渐渐变得微弱,再也抵挡不住那股阴冷的气息。

那天夜里,林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再次坠入了黑色的梦境。

依旧是那条熟悉的走廊,灯泡依旧忽明忽暗,苏晓站在走廊的尽头,不再是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而是变成了梦里那个脸色惨白、满脸黑纹的女人。她静静地看着林深,眼里没有了怨毒,只剩下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你终于想起来了……” 苏晓轻声说着,声音不再嘶哑,而是变回了小女孩清脆的嗓音,却带着化不开的委屈,“当年,你为什么要跑…… 我好害怕,这里好黑,我一个人,待了好久好久……”

林深站在原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心里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愧疚,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他的错,当年他太懦弱,只顾着自己逃命,把苏晓独自留在了那个危险的黑暗里,让她独自面对死亡,让她在无尽的黑暗和孤独中,被困了二十年。

“对不起……晓晓,对不起……”林深哽咽着,一遍遍地道歉,“是我的错,我不该丢下你,对不起……”

“我不想怪你……” 苏晓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身上的黑色纹路也一点点淡去,“只是这里太黑了,我太孤单了,我想让你陪我看看,我待了二十年的地方,想让你想起我……”

走廊里的灯光,渐渐变得明亮起来,周围的黑暗,一点点褪去,墙壁上的污渍和裂痕,也在慢慢消失,潮湿冰冷的地面,变得干净而温暖。

苏晓的身影,渐渐变回了那个十岁的小女孩,穿着干净的白裙子,扎着羊角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朝着林深伸出手。

“林深,我不怪你了,黑暗太难受了,我要走了……”

林深看着她,泪流满面,缓缓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苏晓的身影,化作了点点微光,消散在了明亮的光线里。

走廊里的黑暗,彻底消失了,灯光通明,温暖而明亮,空气中的腐朽和血腥味,也尽数散去,只剩下淡淡的、温暖的气息。

无边无际的黑色梦境,终于裂开了一道光。

林深站在明亮的走廊里,再也没有了恐惧,只有满心的释然和悲伤。他知道,苏晓放下了执念,终于离开了那片困住她二十年的黑暗。

05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满了整个卧室。

林深睁开眼睛,没有冷汗,没有心悸,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三个月来,他第一次睡了一个安稳觉,没有坠入黑暗,没有诡异的脚步声,没有怨毒的窥探。

他摸了摸胸口,那串桃木珠依旧在,却变得温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起床后,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淡了很多,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眼神里的恐惧和憔悴,尽数散去,只剩下平静。

他按照记忆里的地址,找到了当年那栋废弃的老楼,老楼早已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小小的街心花园,阳光洒在花园里,孩子们在草地上嬉笑玩耍,一片温暖祥和。

林深买了一束白色的雏菊,放在花园的长椅上,静静地站了很久。

他终于直面了自己二十年前的懦弱和愧疚,也终于放下了心里的枷锁,而苏晓,也终于摆脱了那片无尽的黑暗,得以安息。

从那以后,林深再也没有做过那个黑色的梦。

每一次入睡,都是平静而安稳的梦境,没有黑暗,没有恐惧,只有温暖的阳光和清晰的美好。

只是偶尔,在深夜醒来,他会凝视窗外的黑夜,心里依旧会泛起一丝淡淡的悲伤。他永远不会忘记,曾经有一个小女孩,被他独自留在黑暗里,在无尽的恐惧和孤独中死去。

那片黑色的梦,是苏晓二十年的执念,也是他一辈子的愧疚。

唯有直面,唯有忏悔,才能冲破黑暗,迎来光亮。

夜色再次降临,林深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这一次,没有黑暗侵袭,只有温暖的睡意,将他包裹。

窗外,月光皎洁,照亮了黑夜,再也没有无边无际的黑色,将人困在梦中。

那片黑色的梦魇,终究成为了过去,永远消散在了时光里。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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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凡七零后,现居郑州。谋生于铁路企业,爱好文学与写作,尤钟情写小说。有散文、随笔、诗歌、小说、影评等作品数十篇散见各级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