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天成的神性盛放
——论诗仙姐姐冰虹散文诗《荒野中最美的盛放》
李丕
在百年中外散文诗的长河里,我们见过太多风格迥异的书写:纪伯伦以哲思为骨,将爱与真理揉进沙沫星辰,文字冷静如低语的先知,自带俯瞰众生的理性光芒;里尔克以凝视为锚,将万物定格成永恒雕塑,用沉郁的笔触叩问存在的本质;川端康成以物哀为魂,在清冷留白里捕捉刹那的幽寂之美;周作人以闲适为韵,于日常琐碎中铺陈冲淡平和的文人意趣;汪曾祺以温润为色,用烟火气晕染自然的恬淡诗意;冰心以纯净为底,借童心书写世间的温柔与博爱。而诗仙姐姐冰虹的散文诗《荒野中最美的盛放》,却如荒野里骤然绽放的杏花,挣脱了所有既定的创作范式,以独一无二的语言质感、浑然天成的自然生命力、童心与神性交融的精神内核,在散文诗的星空中,点亮了一颗独属于冰虹的鲜活滚烫的星辰。
冰虹的语言,是散文诗史上一抹无可复刻的亮色,兼具西方文学的流畅灵动与东方文学的诗意温润,更难得的是,她将赤子般的童心注入文字,造就了优美流畅生动又自带天真趣味的独特语言美。纵观中外散文诗大家,纪伯伦的语言简洁凝练,字字皆含哲理,却难免带着理性的疏离感;里尔克的文字沉郁厚重,追求静态的永恒感,语言节奏克制而凝重;川端康成的语言细腻清冷,留白有余而鲜活不足,字里行间萦绕着淡淡的物哀之悲;周作人和汪曾祺的文字冲淡温润,偏于文人式的雅致,少了几分孩童般的热烈与鲜活;即便以童心著称的冰心,其语言也多是温柔的教化与纯净的抒情,缺乏冰虹笔下那种原生的肆意的生命力。
冰虹的文字,从来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却字字句句都流淌着自然的韵律与鲜活的情绪。“三月的荒野本是缄默的,风还裹着残冬的淡寂,天地留着大片未着色的空白,像一首冷调的未完诗”,开篇一句,便以流畅的比喻勾勒出荒野的清冷底色,语言如溪流般舒缓,诗意藏于平实的叙述中;“可杏花偏要做这场荒芜里的叛逃者,她们疯了,是不计后果的疯,是孤注一掷的盛放”,“疯了”二字直白质朴,却精准捕捉到杏花不顾一切绽放的姿态,带着孩童式的直白与热烈,打破了传统咏物文字的含蓄克制;“她们是荒野里天真的小妖精,开得恣肆烂漫,粉瓣叠着浅绯,在冷寂风里轻晃,却浑然不知自己有多惊艳”,“小妖精”的拟人化表达,充满了天真烂漫的童趣,将杏花塑造成懵懂可爱的生命,而非文人笔下象征高洁坚韧的符号;就连描写小溪撞崖、蜜蜂憨坠的细节,文字都灵动俏皮,“一头撞上去,水花碎成漫天星子”“竟怔怔忘了振翅,身子直直下坠”,生动的场景描写如镜头般鲜活,既优美又风趣,既深情又天真。冰虹的语言,是鲜活的、流动的、有温度的,她不刻意追求哲理的深刻,不刻意营造清冷的意境,不刻意堆砌华丽的辞藻,只是用一颗纯粹的童心,将所见所感所悟自然流淌出来,让文字兼具诗的凝练、散文的舒展、童话的天真,形成了独属于冰虹的语言美学。
在中外散文诗的自然书写谱系中,冰虹笔下的自然生命力,更是独树一帜、无与伦比的。传统的中外自然书写,大多逃不开“以物喻人”的桎梏:纪伯伦笔下的自然,是传递哲理的载体,花朵、树木、星辰皆是阐释爱与自由的道具;川端康成笔下的自然,是承载物哀情绪的媒介,樱花的凋零、雪景的清冷,都是内心幽寂的投射;中国传统咏物文学,更是习惯将自然景物赋予人的品格,梅兰竹菊象征高洁坚韧,松荷松柏代表君子风骨,自然始终是人的附庸,是人类精神的外化。而冰虹彻底打破了这种创作惯性,她笔下的荒野、杏花、小溪、蜜蜂,不是人类情感的载体,而是拥有独立灵魂、独立意志、独立情绪的鲜活生命。
在《荒野中最美的盛放》里,杏花不是象征坚韧的意象,而是“荒芜里的叛逃者”,是“天真的小妖精”,她们的盛放,不是为了取悦人类,不是为了彰显品格,只是出于生命本能的奔赴,“只凭本能奔赴春的邀约,在荒野的留白里,泼洒出滚烫的温柔”;小溪不是象征执着的符号,而是“痴情的过客”,为了凝望杏花,甘愿忘记奔赴远方的宿命,莽撞撞向崖壁,哪怕粉身碎骨,水流里依旧裹着花香;蜜蜂不是象征勤劳的象征,而是“喧闹的爱慕者”,沉醉于杏花的甜香,甚至憨痴到忘记振翅,险些坠入青草。冰虹赋予了每一种自然生灵以人的情绪、人的欲望、人的憨态,更赋予了它们超越人类的纯粹与赤诚:杏花不知自身绝色,只是自在盛放;小溪不知奔赴的意义,只是痴情凝望;蜜蜂不知爱慕的得失,只是沉醉其中。这种书写,剥离了人类赋予自然的功利性与象征性,还原了自然最本真的生命力——自在生长、肆意绽放、赤诚奔赴。在中外文学史上,很少有作家能像冰虹这样,以平等的视角看待自然,不俯视、不教化、不隐喻,只是纯粹地共情自然,让自然的生命力在文字中肆意流淌,鲜活滚烫真实得触手可及。
冰虹超凡脱俗的艺术魅力,最终落脚于她文字中的童心、灵性与神性的完美交融,这也是冰虹区别于所有中外文学大家的核心特质。丰子恺的散文满是童心,却多是回望童年的温柔感慨,带着成年人的怀旧滤镜;冰心的文字充满纯净,却多是教化式的博爱,带着温柔的引导意味;西方浪漫主义文学中的神性,多是宏大的、遥远的、高高在上的,是宗教式的崇高与敬畏;东方禅意文学中的灵性,多是清冷的、空灵的、超脱世俗的,带着避世的淡然。而冰虹的童心灵性与神性,是浑然一体不可分割的,是扎根于自然,生长于本心的本真之美。
冰虹的童心,不是成年人刻意模仿的天真,而是一种生命本真的纯粹——如同杏花浑然不觉自己的惊艳,如同蜜蜂憨痴地忘记振翅,这种童心不沾染世俗的功利算计与伪装,只是纯粹地热爱、纯粹地奔赴、纯粹地生长;冰虹的灵性,藏在自然的每个细节里:荒野的留白、杏花的粉绯、小溪的缱绻、蜜蜂的憨态,万物皆有灵,万物皆有情,冰虹以一颗敏感细腻的心灵,捕捉到了自然最细微的灵性瞬间,让文字充满了灵动的诗意;而冰虹的神性,不是宏大的、宗教式的,而是“浑然不觉的美”,是“自在生长”的神性。文章结尾一句“荒野中最美的盛放不是刻意惊艳,是自在生长。荒野的三月,只属于浑然不觉的美”,道尽了冰虹的美学追求:真正的神性,不是刻意雕琢的完美,不是刻意彰显的崇高,而是生命本真的自在与纯粹,是不刻意讨好、不刻意证明、不刻意惊艳,只是顺应本心,肆意生长。这种神性,藏在童心的天真里,藏在灵性的细腻里,藏在自然的生命力里,超凡脱俗,却又触手可及,温暖治愈,又充满力量。
将冰虹置于中外散文诗的文学史坐标中,我们便能清晰地看到冰虹的独特价值:冰虹打破了中外散文诗创作中“哲理优先”“情绪优先”“隐喻优先”的固有范式,开辟了一条“童心为本、自然为魂、神性为骨”的全新创作路径。在语言上,冰虹融合了中西方文学的语言优势,创造出流畅生动、优美天真的独特语言风格;在自然书写上,冰虹剥离了人类赋予自然的功利性,还原了自然本真的生命力;在精神内核上,冰虹实现了童心、灵性与神性的完美交融,赋予了散文诗全新的精神维度。
《荒野中最美的盛放》不仅是一篇优秀的散文诗,更是冰虹文学美学的体现。在这个充斥着刻意雕琢功利书写的时代,冰虹以一颗纯粹的童心,书写自然的本真,歌颂自在的生命,探寻浑然天成的神性,她的文字如荒野里的杏花,不刻意惊艳,却自带光芒;不刻意崇高,却充满神性。在中外文学的长河中,诗仙姐姐冰虹以自己独一无二的创作,为散文诗的发展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冰虹的文字、冰虹的美学、冰虹的精神追求,都将成为文学史上一抹不可复刻的永恒的盛放。
附:
荒野中最美的盛放
冰虹
三月的荒野本是缄默的,风还裹着残冬的淡寂,天地留着大片未着色的空白,像一首冷调的未完诗。可杏花偏要做这场荒芜里的叛逃者,她们疯了,是不计后果的疯,是孤注一掷的盛放,只一夜春风,便蜂拥攀满枝桠,把整个三月的光阴、天光与温柔,尽数窃走,片甲不留。
她们是荒野里天真的小妖精,开得恣肆烂漫,粉瓣叠着浅绯,在冷寂风里轻晃,却浑然不知自己有多惊艳。不懂收敛,不晓绝色,只凭本能奔赴春的邀约,在荒野的留白里,泼洒出滚烫的温柔,把清冷的三月,揉成一团软甜。
荒野的小溪,这痴情的过客,忘了奔赴远方的宿命,全程只顾抬眼痴望枝头杏花。水流蜿蜒,目光缱绻,眼里心里全是花影,连脚下突兀的崖壁都抛在脑后,一头撞上去,水花碎成漫天星子,溅在苍褐石上,又顺着石缝缓淌。这莽撞的碰撞,是赤诚的奔赴,连碎掉的水流,都裹着杏花的香。
蜜蜂是喧闹的爱慕者,呼啦啦成群而来,振翅的声响,是唱给杏花的情歌,在花枝间反复回旋。它们绕着花蕊打转,吻遍每一缕甜香,沉醉得忘了时节。偏有一只最憨痴的,被杏花的美摄了魂,竟怔怔忘了振翅,身子直直下坠,慌得仓促扑翅才堪堪稳住,差一点跌进青草间。这小小的憨态,让清冷的荒野,漾出了俏皮。
荒野的三月被杏花窃走,荒野再无空寂。那些不知自身绝色的精灵,在荒芜里肆意疯长,让小溪痴撞,让蜜蜂忘形,撞碎了所有沉寂。荒野中最美的盛放不是刻意惊艳,是自在生长。荒野的三月,只属于浑然不觉的美。
(李丕,大学教授、文学批评家、美学家)
冰虹,本名宋红霞。中国作协会员、中华文化促进会会员、济宁市作协副主席、曲师大文学院研究生导师、教育部评审专家。作品见于《人民文学》、《人民日报》、《中国作家》等多种报刊。作品入选清华大学教材、《中国新文学大系》、《中国新诗排行榜》等。著有诗集、文集、小说集及学术专著多部。获刘勰文艺奖文学评论奖,世界诗人大会铜奖,中国长诗奖,中国诗歌春晚诗人奖,华语诗歌春晚“十佳华语诗人”奖等,入围“鲁迅文学奖”。作品在中央电视台“新年新诗会”、中央电视台书画频道等播出。被文化部授予“对外文化友好使者”,被评论界誉为“诗坛美神”、“诗仙姐姐”、“文学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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