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老周,一个本分了大半辈子的老实人。儿子小宇今年争气,省考笔试面试都过了,就卡在最后这政审一关。今天这故事,是我心里一道过不去的坎儿,也是给所有盼着孩子“上岸”的父母提个醒:有些旧账,不是你想翻篇就能翻篇的。
一、香火刚点着,电话就响了
那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我就揣着早就买好的香烛供果,骑着小电驴去了城郊的静安寺。为啥去?还愿。
两个月前,儿子面试前一晚,我瞒着他偷偷跑来,在观音菩萨跟前磕了三个响头,许愿说:“菩萨保佑我儿子考上,只要他顺顺当当的,我初一十五都来上香。”
昨儿个,招考单位打电话通知小宇,说政审材料基本没问题,让他准备下个月的入职体检。我这心啊,一下子从嗓子眼落回了肚子里。老伴儿更是高兴得抹眼泪,说老周家祖坟冒青烟了。
进了庙门,那股熟悉的檀香味扑鼻而来。我恭恭敬敬地把供果摆上,点上三炷香,插进香炉里。看着那青烟袅袅升起,我心里默念:“菩萨显灵了,我老周说话算话,来还愿了。”
就在我弯腰准备磕头的那一刻,裤兜里的老年机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震得我心头一哆嗦。拿出来一看,是儿子打来的。
“爸……”电话那头,小宇的声音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带着哭腔,“政审……政审那边说有问题。”
我手里的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香灰溅了我一裤脚。
“啥?啥问题?昨天不还说好好的吗?”我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引得旁边几个香客直看我。
“说是……说是直系亲属有案底,影响录用。”
“案底”这两个字,像把锤子,狠狠砸在我脑门上。我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扶住供桌。菩萨那慈眉善目的脸,在我眼里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二、二十年前的旧债,怎么就算到了儿子头上?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老伴儿正红着眼圈坐在沙发上,小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怎么叫都不出来。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直系亲属,有案底的,除了我还能有谁?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会儿我年轻气盛,在厂里当司机。有一次帮朋友出头,跟人打群架,下手没轻重,把对方一个人打成了轻伤。最后判了个故意伤害罪,蹲了一年半大牢。
出来以后,我洗心革面,换了城市,老老实实开出租车,再没惹过事。这二十年来,我夹着尾巴做人,连红灯都不敢闯,就是怕给家里抹黑。儿子从小懂事,学习成绩也好,我一直以为,我那段不光彩的历史,早就随着时间烂掉了。
谁承想,它像颗埋在地里的钉子,在我儿子人生最关键的时候,猛地扎了出来。
“都怪我!都怪我!”我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老泪纵横,“是我毁了孩子的前程啊!”
老伴儿哭着拉住我的手:“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快想想办法啊!”
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一个开出租的,能认识什么大人物?那一刻,我感觉天都塌了。菩萨跟前那炷没烧完的香,像是对我最大的讽刺。
三、一线生机:普通岗还有机会
那几天,家里愁云惨淡,连饭都没人做。小宇不吃不喝,整个人瘦了一圈。我看着心疼,又恨自己没用。
实在没辙了,我硬着头皮,买了两条好烟,去找我一个远房表弟。他在人社局上班,虽然不是什么领导,但好歹懂点门道。
表弟听我说完,叹了口气:“哥,你先别急。这事儿得看具体情况。”
他给我倒了杯茶,慢慢跟我解释:
“首先,政审不是‘一刀切’。不是说爹妈坐过牢,孩子就一定不能当公务员。得看岗位,也得看案底的性质。”
“小宇报的是普通的文化局岗位,不是公安、法院那些政法系统。对于普通岗,政策上更看重考生本人的表现。你那个是二十多年前的旧案,早就服刑完毕了,也不是危害国家安全那种重罪,按理说,不一定会一票否决。”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那为啥通知说有问题?”
“可能是流程上的‘存疑’,需要进一步核查。”表弟推了推眼镜,“现在最关键的是,你得主动去说明情况。不能躲,越躲越显得心里有鬼。”
他告诉我,需要我去派出所开个无犯罪记录证明(虽然我有案底开不出来,但能开出“已注销”或“刑满释放”的相关证明),然后写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老老实实交代当年的事,强调自己早已改过自新,并且儿子品学兼优,与自己的过往毫无关联。
“态度一定要诚恳,千万别想着隐瞒,档案里都查得到。现在政审讲究‘罪责自负’,只要你儿子是清白的,希望还是有的。”
从表弟家出来,我心情稍微松快了一点。回到家,我把小宇叫出来,爷俩坐在阳台上,我第一次跟他原原本本讲了我当年犯的浑。
小宇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红着眼睛说:“爸,我不怪你。咱们一起面对。”
四、那一封手写信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就着台灯,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是掏心窝子的话。
我写了我当年的冲动和后悔,写了我这二十年来是怎么熬过来的,写了小宇是多么努力的一个孩子。我说,如果因为我的错,毁了孩子的前程,我这辈子死都不能瞑目。
第二天,我带着这封信和派出所开的证明,找到了招考单位负责政审的领导。
我没闹,也没求情,就是把材料递上去,然后深深鞠了一躬:“领导,我是周小宇的父亲。我以前犯过错,该受的惩罚我都受了。但我儿子是无辜的,他是个好孩子。请组织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那位领导看了看我,又翻了翻材料,语气倒是挺平和:“周师傅,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我们会根据政策综合评估的。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那一个月的等待,比一年还长。我出租车也不开了,天天在家守着电话。小宇倒是比我想得开,开始在网上看其他工作的招聘信息,说:“爸,没事,大不了我去企业干,一样能养活自己。”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
五、电话又响了
一个月后的下午,电话终于响了。是我接的。
“是周小宇家长吗?这里是市文化局人事科。经过组织复核,周小宇同志政审环节予以通过,请按时参加下周的入职体检。”
我拿着电话,手抖得厉害,眼泪“哗”地就流下来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会“哎,哎,好,谢谢领导!”
挂了电话,我抱着老伴儿嚎啕大哭。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那个案子年代久远,且非严重暴力犯罪,加上小宇本人极其优秀,单位最终本着“不搞株连”的原则,给了他机会。
如今,小宇已经上班半年多了。那封我写的手写信,他一直保存在抽屉里,说那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家书”。
而我,再也没去庙里烧过香。不是不信,是觉得,菩萨就在心里,规矩就在世上。
我想用我这大半辈子的教训告诉所有父母:为人父母,我们给孩子留金山银山,不如留一个清清白白的身家。你自己立得正,孩子脚下的路才能走得稳。万一曾经失过足,也别绝望,诚实和担当,是弥补过错唯一的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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