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留下的边界像粗糙的缝线,跨境民族到处可见,塔吉克族就是典型例子。
按不同年份的统计,塔吉克斯坦境内塔吉克族占比大约在八成到八成四,人数大致在640万到750万,阿富汗的占比常见说法是约27%到三成多,阿富汗塔吉克族人数有报道为2020年的880万,也有学者估算1200万到1400万,长期缺乏全国人口普查是症结。
阿富汗北部一带塔吉克人最密,喀布尔有说法接近300万塔吉克人,潘杰希尔省几乎清一色,抗苏名将马苏德就出自这里。
塔吉克斯坦国土小,经济薄,外出务工是常态,很多人去了俄罗斯和周边国家定居,在俄罗斯至少有二十万塔吉克侨民,这也在一点点稀释本土人口。
乌兹别克斯坦境内的撒马尔罕和布哈拉,本来就是塔吉克人的老家,官方只登记到180万塔吉克人,占比约5%,不少研究者说统计被低估,很多人说塔吉克语却在普查时被划成乌兹别克人,这算不算“被改名”。
为什么这个民族会被分散在几国,线索要从河中这块肥地找,几千年来这里最适合农耕,也是东西文明交汇地。
塔吉克人的祖先源于波斯,说达里语,后来阿拉伯与突厥势力进入中亚,宗教改成逊尼派,语言里加进了大量阿拉伯词和突厥词,文化像河道一样改了几次方向。
一部分人躲进兴都库什和帕米尔高原,成了高山塔吉克,保留了更多老传统,留在平原的慢慢和突厥人融合,成了今天塔吉克语的雏形。
九到十世纪的萨曼王朝被视为塔吉克民族定型的标志,撒马尔罕和布哈拉从那时就是“圣城”,这份情结到今天还在。
后来蒙古势力崛起,再到乌兹别克汗国南下,平原塔吉克人的势头被压住了,地盘缩小,人还在城市里占多数,商贸和农耕的主力没变。
高山塔吉克人一度向南扩到克什米尔边缘,还建立过库尔特王朝,时间不长,普什图人崛起后建立杜兰尼王朝,南北分治的格局成了常态,塔吉克人在北部山区保留了一些自治权。
真正改变命运的是英俄在兴都库什的对撞,俄国在十九世纪末吞并中亚和帕米尔,大部分高原归俄,最南端留给阿富汗,今天的瓦罕走廊就是那根缝线。
边界一划,塔吉克人被分成两边,俄国这边和阿富汗那边,这种切割会不痛吗。
俄国早期行政划分里,塔吉克人一度被当作乌兹别克人的分支,撒马尔罕等城市也被划给乌兹别克人,不满有,但没法改变。
1929年,塔吉克苏维埃共和国成立,这是第一次以塔吉克命名的国家,当时总人口约115万,塔吉克人90万,份量不重,却意义不小。
1991年塔吉克斯坦独立,统计显示总人口525万,塔吉克族约310万,同期阿富汗塔吉克人估算约330万,历史上少有的“相当”,也催生了“大塔吉克主义”的想法。
撒马尔罕和布哈拉留在乌兹别克斯坦,马苏德在九十年代说过要去撒马尔罕做宗教仪式,这番话戳中了塔吉克人的心,可现实拦在前面,乌兹别克斯坦的体量不是塔吉克斯坦能硬碰的。
塔利班在1996年卷土重来,北方联盟丢掉喀布尔,马苏德在2001年遇刺,“收回圣城”的声音慢慢退潮,这个梦太远。
塔吉克斯坦也经历了内乱,到1995年基本平静,国家穷,但比起战火不断的阿富汗,这里像个避风港,边境上对北方联盟也提供过粮食和武器,路差、钱少,能给的不多。
阿富汗人口增长像开了快进,2018年达到3700万,塔吉克族超过880万,有报道直接给出2020年的880万,也有人坚持更高区间,问题在于1978年后没做过全国普查,数字怎么会一致。
那为什么塔吉克斯坦不是塔吉克人最多的地方,原因不复杂,国家小,形成晚,边界把同一片文化带切开了,后来又有大规模外出务工,人口被持续抽走。
乌兹别克斯坦的统计口径也让问题更复杂,说塔吉克语的人不少,却被登记成乌兹别克人,语言和身份在纸面上被拆开了。
现实层面,塔吉克斯坦严格控制阿富汗难民入境,担心拖垮本已脆弱的经济,媒体聚光灯多在南方战区,北方的塔吉克难民常常被忽略。
塔吉克人分散在巴基斯坦和伊朗,在巴基斯坦至少有五十万,在伊朗大约三十万,加上俄罗斯的二十万以上侨民,这个民族的地图早已跨过国界线。
边界能拦住一种语言吗,撒马尔罕的街头仍能听见塔吉克话,喀布尔的市集里达里语是日常,谁来定义故乡。说到底,是战乱和贫困把人推来推去,和平这两个字,才是他们最想抓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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