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

夜深了,我又在那儿瞎琢磨。手里这杯劣酒下肚,脑子里就开始转悠两千年前的事儿。

嬴政。这名字响不响?那是相当响。

搁现在的话说,这就是人类欲望的终极形态,妥妥的宇宙级霸总。

站在咸阳宫那最高的露台上,往下一瞅,韩、赵、魏、楚、燕、齐,六个国家灭了五个。天下的棋盘,基本让他给下活了,死棋走成活棋。

按理说,这得爽成什么样?

但我总觉得,嬴政那时候,心里头可能比谁都空。这种感觉,大概就叫“赢了全世界,却输掉了自己的魂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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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别把他当神龛里那尊冷冰冰的雕像看,就把他当个普通人,一个爬到山顶发现没路了的倒霉蛋。

你想想,当你爬到那个位置,你会发现一个特别操蛋的真理:权力这玩意儿,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外头的人想进来,里头的人,根本出不去。

先说家里这摊子事儿。

别信什么皇家情深义重,那是童话。在皇位面前,血缘就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纸。

扶苏还嫩,胡亥还傻,剩下那几个成年的公子,一个个眼珠子都绿了,盯着那个最高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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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嘴上喊着“父皇圣明”,声音甜得发腻,心里盘算的全是“老头子还能撑几年”。

嬴政看着这帮儿子,估计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哪是儿子啊,这分明是一群等着分尸的秃鹫。

你想跟他掏心窝子?你敢吗?万一哪句话没说好,明天就有人拿你当谋反的证据。

再看底下那帮大臣。

王翦、蒙恬,那是真猛,打起仗来不要命。但你让他们陪嬴政喝顿酒,聊聊心里话?不可能。

在人家眼里,嬴政是主子,是君,是天。大家就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冷冰冰的,连点人味儿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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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李斯,那个丞相。这人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脊背发凉。

他会给你出最完美的方案,帮你把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但他永远不会跟你说一句:“老大,歇会儿吧,别把自己逼疯了。”

因为没人敢。自从嬴政开始搞大一统,这帮读书人就彻底尿了。

特别是博浪沙那一下,不知道哪儿蹦出来个愣头青张良,雇了个大力士,抡着一百二十斤的大铁锥砸车队。

虽然没砸着嬴政,但把嬴政吓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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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满朝文武谁不是夹着尾巴做人?上朝就跟上刑场似的,大气都不敢出。

嬴政往那儿一坐,底下乌泱泱一片人,可他觉得,周围连个喘气的活物都没有。

大家都戴着面具。亲戚戴一张“忠孝”的脸,大臣戴一张“恭顺”的脸,老百姓戴一张“驯服”的脸。

嬴政坐在龙椅上,就像是一个被迫害妄想症患者,看着台下千篇一律的表演,想找个能即兴发挥、哪怕说句错话的真人,都找不到。

这就是当皇帝的代价:你拥有了呼风唤雨的神力,你就失去了被当作“人”来对待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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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尉缭的出现。

这个人是真不怕死,魏国人,来秦国打工。这哥们儿脑子好使,眼光毒辣,看透了秦国军队的软肋。

但他最牛逼的地方不在于此,而在于他敢当面骂娘。

他说嬴政这个人,“少恩而虎狼心”。

这话糙不糙?太糙了!翻译过来就是:你这人没啥人情味,心狠手辣跟野兽似的。你要是真统一了天下,全天下人都得跟着遭殃。

这等于是新来的实习生,指着CEO的鼻子骂:“你这人性格太差,公司早晚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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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别的老板,早让人把这小子拖出去喂狗了。

但嬴政咋做的?他没杀尉缭,反而对他客客气气,好吃好喝供着,甚至允许他在皇宫里横着走。

为什么?

因为嬴政憋坏了。在尉缭这张脸上,他看到了久违的真实。

这人是真的不怕他,是真的没把他当神,而是当成一个有血有肉、有脾气也有缺点的凡人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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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缭不怕死,所以敢讲真话;尉缭是外人,所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利益牵扯。

在黑漆漆、阴森森的皇宫里,尉缭就是那一束带着刺的光,扎得人生疼,却让人清醒。

嬴政太需要这样的人了。他不需要又一个只会磕头的奴才,他需要一个敢指着他说“你不对”的疯子。

哪怕这话难听,哪怕是骂他,那也是活的。那一刻的畅快,估计比睡了一百个美女都要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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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种痛快,注定是昙花一现。

尉缭毕竟是个过客,是个“客卿”。他们之间,终究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等帝国的巨轮轰隆隆开动起来,嬴政还得一个人面对那个冰冷的现实:

就算修了直道,就算建了长城,就算统一了文字和货币,他依然是世界上最孤独的那个人。

他修了那么多宫殿,养了那么多人,可回到寝宫,掀开被子,只有一股子冰冷的霉味儿。

因为他赢了天下,却输掉了一个人最基本的“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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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也像嬴政一样,身边全是奉承,全是算计,你会不会也宁愿找个敢骂你的“尉缭”,而不是一群跪拜你的臣子?